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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道听途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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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言君在清风镇修养了几日,这几日来沈危楼忙前忙后,言语间的情意就算傅言君聋了都能用眼睛看出来。
可惜,他实在对这些事提不起什么兴致。
用过早点后,他看到沈危楼出了客栈说有事出去一趟,想着借此机会不告而别,却没想到一拉开门。
楼下空旷的厅堂内沈危楼弯着腰,围着桌子跟着俅俅满厅跑。
那只傻狗还是不待见他。
哪怕跟着傅言君吃了那么多苦,一路上都没怎么喂饱它,傻狗依旧默不作声地跟在傅言君后面。
沈危楼看到傅言君出来了,站起身指了一下:“它也瘦了许多。”
傅言君没说话,他不知道沈危楼这是怪罪的意思还是仅仅只跟他搭句话。
“但依旧不喜欢我。”沈危楼说着自己都被气笑了,自己养了两年的狗,第一次见到别人就跑了不说,现在时隔这么久见面也没半点念旧情的意思。
看着俅俅在楼下绕了一圈,三两步爬上楼走到他面前,傅言君冷漠地看着这只狗,他其实也没怎么照料这只傻狗,躺在床上的五年里是墨……傅言君掐断了思绪,看下楼下的沈危楼:“既然遇到了,这只狗便还给你。”
沈危楼苦笑:“那也要它跟我走才行啊。”
俅俅“汪”了一声,像是附和一样,蹲在傅言君面前摇起了尾巴。
傅言君拧紧眉,他真不知道这傻狗为什么非就赖上他了,他若是懂兽语,他真想大骂一句并把傻狗踹远一点。
可惜他不懂兽语,跟狗较劲也并非明智之举。
“走吧。”沈危楼叹了一口气:“外面马车备好了。”
傅言君松开微皱的眉:“你怎么知道我要走?”
“你今日心不在焉的,而且你身上伤好得也差不多了。”沈危楼笑了下:“我就试探了一下,你这不就想溜了吗?”
被人拆穿的滋味着实不好受,傅言君轻咳了几声掩饰尴尬,眼神一瞥却见沈危楼依旧望着他笑,傅言君也索性不装了:“我未必与你同路啊。”
“你去哪?”
“回望月城。”
沈危楼一怔,随后释然一笑:“刚好我也要回去一趟,顺路而已,走吧。”
最终,两人一来一回还是傅言君妥协了。
沈危楼说的对,他没银子没灵力,纵使能靠野果野味充饥,路上走走停停,到望月城少说也得一两个月。
傅言君从来都是败在一个穷字上,这世间可能没有谁是修道修得身无分文的。那些散修再不济也会看看那些除魔杀鬼的委托,赚点小钱,可惜傅言君要什么没什么,甚至都算不得是名修士。
系统的等级、系统的好感度就像是闹着玩一样,让他感觉不到半点用处。
傅言君思绪飘渺,完全没注意到清风镇里站在路边的人等马车经过之后齐齐倒在地上,那些人仿佛死尸一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没多久尸体的耳朵里跑出了几只通体蓝色的小蜘蛛,小蜘蛛跟在马车后面,八条腿飞速地移动着,没一会就上了马车。
密密麻麻的蓝色蜘蛛包裹整个马车慢慢往前挪动着,在傅言君看不到的视线里全部藏进了沈危楼的身体里。
傅言君默了一会,抬眸望着车顶,他总觉得刚才有些沙沙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帘外传来沈危楼的声音:“你怎的想起要回望月城?”
“我几年没回去了,想回去看看。”左右他也不知道下一步如何打算,他离开了几年,也不知爹娘会不会找他。
时岸虽是亲眼看着他下山的,但是……傅言君怔住,墨无是如何得知时岸样貌的?!
恍如一个晴天霹雳将傅言句劈得思绪紊乱,他当时在秦都城时未多想,而后更是没时间去想,现如今想来墨无与时岸未曾见过面,墨无是如何知道时岸的模样的?
想着墨无对他的照顾,心里的答案呼之欲出。
那便真是如藏月所说,他与墨无已认识上万年?
可……为何认识?如何认识?
傅言君思绪万千,却得不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脑海里断断续续的片段像是破碎的记忆,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画面,那些梦里缠绕他的记忆与偶尔出现的少年让他越来越迷惑。
在茂陵城的黑雾里他看到那个跪在地上痛苦万分的少年是谁?
在前往秦都城路上陷入幻境里他看到那个对着神像破口大骂的少年又是谁?
两个人是不是同一个人傅言君不知道,只是那些疑团扰得傅言君头都快大了。
傅言君手握拳捶了捶额头,闭着眼睛想着与时岸相处的点点滴滴,没一会又自暴自弃般睁开眼。
两人性格太贴近了,他实在分辨不出来每次见的到底是谁。
但是有一点是可以确认的,那就是墨无从一开始就在他身边。
想得复杂了,傅言君也不愿意想了,左右他也想不出什么,一个人瞎想也是徒劳无用。
两人到无名小镇时已是晚暮时分,傅言君猛然想起在镇上看到的黑色背影,便主动与沈危楼搭了话:“上次我在这镇子里见到的是不是你?”
那人也梳着马尾,一身黑衣,身形看上去与沈危楼相差无几。
“啊?”沈危楼笑着伸出手,将傅言君从马车上搀扶下来:“何时啊?我怎不知道?”
知道沈危楼不愿意承认,傅言君也不多言,挑了处干净的客栈点了几样小菜,打算在这里吃完饭睡一晚再继续赶路。
沈危楼吃了几口饭菜便放下筷子:“饱了。”
傅言君愣愣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饭量这么小了?”
这才刚开始,就饱了?
“吃不下了嘛。”沈危楼撑着头看着他,眼带笑意,只是傅言君被这眼神看得头皮发麻,正打算放下筷子起身离开,沈危楼连忙摁住他的手:“你吃你吃,我出去转转。”
见此,傅言君才又重新坐下扒拉起碗里的饭菜。
两荤一素一汤,他一个人吃得颇为安静。
门外的灯笼摇摇晃晃,夜幕低垂温度骤降,天空轰隆巨响,卷起来的风里带着丝丝寒意。
几人匆匆进来客栈,抬头望了天色一眼,低低自语说怕是有场大雨要下。
傅言君默了一瞬,放下筷子盛了一碗汤。
其中一人道:“不如先在这里歇一晚吧。”
那几人穿着普通,一人挎着一个包袱,看上去像是外地来的。
几人就坐在傅言君临桌,说的话不大不小刚刚好让傅言君听清楚。
“也不知遭了什么孽,亡命之徒般的逃命。”
“害,别提了,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店里掌柜听着打算盘的手一顿,眼神示意了一下小二,小二接收到掌柜的指示,一边上菜一边笑嘻嘻地问着几人:“看几位是外地人,风尘仆仆的,是出了何事赶的这么急啊?”
那人一愣:“你们这不知道?”
小二懵了:“不知啊,什么事啊?”
“你们这离得这么近怎会不知道?”其中一名男子疑惑道:“魔君上清风派屠了全派人不说,连带去试炼未入门的弟子也惨遭毒手,这事都传遍了,怎的你们这离清风派这么近竟是不知?”
傅言君一颤,手中的汤撒了几滴,汤渍落到手上烫得他手有些拿不稳汤碗。
“这….这真的不知啊!那魔君为何要灭了清风派满门?”
“魔君杀人还需要理由?”那人反问小二,随后嗤笑一声:“前盗人家藏书阁书籍,现又将全派屠戮殆尽,只怕是清风派树大招风,惹着他了。”
“不仅如此,那魔君还放出万只恶鬼,现如今恶鬼吃人,被祸害的城镇苦不堪言。”
“我与我兄弟们就是从上一个村庄逃出来的,那里已经被糟蹋得不成样子了……”
“这、这就任由这些恶鬼作孽?”小二已经被震惊到了,说话也是结结巴巴的。
“怎会。”那人否认:“五大门派已经联手开始清剿了,只是战况激烈,我们这才出来躲躲。”
“等五大门派清剿完,我估摸着就会前去虚无镇讨伐魔君了。”
“那自是,此次魔君做法狂妄,平白害了那么多条性命,其心可诛其罪可罚,若是五大门派再坐井观天只怕是天道难容。”
“可这事为何陶泽仙君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不是镇压人魔两界的吗?”
“这谁知啊。”
小二点点头,要走时忽然想起什么又转过头:“客官,您前面不是说清风派被灭了么?怎的又冒出五大门派?”
“害…..清风派仅有两人逃出来了,那便是清风派掌门与绍原长老。”那人愤愤地拍着桌子:“不然谁能知晓那魔君丧心病狂,全靠清风派掌门死里逃生将消息带给另外四大门派。”
几人在那谈论着,说着魔君早已有所打算,先从最大的门派开始瓦解,再从其他门派入手,最后这世间便没有一个能压得住他的。
如若陶泽仙君出手,那魔君铸成此等杀孽,想必养精蓄锐多年,都不知道陶泽仙君与他到底谁略胜一筹。
傅言君静静看着汤碗里漂浮的几粒葱花,感觉事情在他脑海里已经很清晰了。
他原以为墨无与孟清寒达成了什么协议,如今看来是他与墨无被算计了。
但尽管如此,傅言君也不可能跑去找墨无说他已明白真相,毕竟那时墨无明明可以救,却选择了另外一种傅言君不情愿的法子。
再怎么说,那都是不该的。
傅言君已经没了食欲,放下碗筷起身上了楼,刚一进门沈危楼后脚就跟了过来。
傅言君不解,站在门口:“做什么?”
“给你换药。”
挡在门上的手松了松,最后将人放了进来,傅言君一边解着衣裳一边思绪飘远。
沈危楼看着结痂的地方,轻轻铺了一层药上去,而后用绷带轻轻裹住,每个动作都极轻,生怕一用力就让原本结痂的伤口又崩裂。
“你这伤再有些时日才会彻底好,可能要留块疤了。”
傅言君侧头垂着眸,可惜沈危楼早已将伤口包好,看不大全是什么模样了。
一抬眸,两人视线相撞,贴得极近。
薄唇就在眼前,两人温热的呼吸交织着,鼻尖还有股淡淡的药香味。
沈危楼滑动了一下喉咙,还未将头倾过去,傅言君便瞥开了视线。
盯着傅言君的侧颜看了几秒,沈危楼又敛了心神仔细替傅言君包扎好伤口。
两人沉默间,傅言君缓缓道出一句:“我不喜欢男人。”
沈危楼手下动作一顿,垂下眸喃喃问了句:“是吗?”
傅言君应了一声,又听见沈危楼问起:“那你前些日子的痕迹是怎么来的?”
腕间腿间红色的印记,青紫斑驳的淤青,沈危楼依旧记得给他换药时的情景,那不是一般刑罚能弄出来的。
傅言君心一沉,拉上衣裳:“与你无关。”
一句话看得出来他不是很想提,而恰恰是这句话,让沈危楼觉得傅言君在与他划清界限。
咬牙看着傅言君忍了又忍,沈危楼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走了出去。
而傅言君坐在房间里,脸色也不是那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