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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几日未醒 ...

  •   梦里傅言君睡得极不安稳,一会梦到墨无欺身压上将他拆骨入腹,一会梦到自己置身一片黑暗中无法动弹。

      迷迷糊糊间自己被人抬起身子喂了点东西,有时候是水、有时候是药、有时候是煮到糜烂的肉汤粥。傅言君清醒的时间不长,模糊的视线里只看到一抹黑色身影替他换衣换药、擦拭身体。

      这几日来傅言君脑袋昏昏沉沉,脑子里总有些不属于他记忆的片段。

      有些是他在河边看到一条受伤银蛇,每日前去送食物,一日三餐不曾断过。

      有些是他在贫瘠薄凉的村庄看到一名战乱走失的孤儿,他伸手抚摸以示安慰。

      最后的最后这些片段又汇聚成墨无的样子,黑袍加身披头散发的墨无跪在血泊中一脸落寞,喃喃自语地说着:他没有醒来.....

      兀的一阵桌椅打翻、跪地求饶的声音将这副画面打破,眼前的场景在嘈杂的声音中渐渐消散。

      傅言君拧紧眉,缓缓睁开眼睛有片刻怔愣,起身时不小心牵扯到肩上的伤疼得他倒抽了一口冷气,小心翼翼的坐起身看着简洁的房间布局,他觉得他应当是在一间客栈里。

      “你都说了他三日后必会醒来,为何还未醒?”

      “大爷,我是真的不知道啊,大爷求您饶了我这一条狗命吧,我是真的不知啊。”

      门外传来的声音一个略显怒意一个略显苍老,像是起了什么争执一般,伴随着酒瓶破碎的声音那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又在哭爹喊娘苦命求饶。

      楼下窃窃私语的声音不绝于耳,傅言君只听见零星几个词,好像是说那个青年蛮横无理、生死由天的事怎么非赖上别人了。

      傅言君拢好衣袍,微微扯动的伤口让他呼吸加重,坐在床边歇停了一会见楼下还未消停便忍不住站起身往门外走去。

      傅言君扶着自己的肩膀,每一步都走得轻缓,腿上的伤口虽然不大但也怕扯裂了渐渐愈合的伤口。

      “吱呀——”
      推开门走到扶栏边上的一瞬间,底下的人纷纷都抬起头看向声音所传来的方向。

      一时间客栈一片寂静,连带着争吵不休的两人都望着楼上那个倚在扶栏边上的男子。

      男子一身白衣,纤瘦分明的手捂着左肩,伤口处可能是因为动作幅度过大渗出淡红色的血迹,病态白的肤色有几分绯红,嘴唇微微张着喘着气,目光有些迷惑的望着楼下。

      开阔的视野中,傅言君只瞧见楼下那个坐在桌上的男人正望着他一脸呆滞,黑衣黑眸戴着黑色抹额,一脚搭在桌子上,手里拿着几根木筷,痴痴地望了他几秒便展开一抹笑容,黑色眸子里盛满了璀璨星河。

      以男子为中心,一名约莫四五十岁郎中打扮的男子跪在地上,看戏的群众围了一个客栈,空出来的地方碎着酒坛和茶碗,水渍弥漫了一大片地方。

      跪在地上的郎中也是愣了一瞬,随后跪着指向傅言君,喜形于色的喊着:“他醒了他醒了!”然后郎中对坐在桌上的男人跪拜求饶:“大爷,你看他都醒了,你饶我一命吧。”

      “醒了自然可以。”男子不甚在意地摆摆手,话是对郎中说的,目光却一直在傅言君身上没离开过。

      郎中见状松了一口气,连滚带爬的捡起药箱准备走,只是那男子似是想起什么,目光终是从傅言君身上挪开:“走什么?先上去给他看看身体如何。”

      郎中停住脚步,回头看到那双不耐的眼眸三魂丢了七魄,连忙点头上楼:“是是是,我这就上去。”

      说罢,男子又望向傅言君。见傅言君微蹙着眉,男子怔了一瞬,站起身脚尖轻点飞身上楼,落地后男子倚着扶栏歪头看着傅言君:“言君弟弟将我忘了?”

      男子剑眉微微皱起,似是有些不悦。

      “没忘。”傅言君声音嘶哑,喉咙滑动几下:“只是你变化颇大,我怕认错人。”

      男子一笑起来眼眸微弯,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温柔,他撑着头又靠近了傅言君几分:“那你为何不唤我沈哥哥?”

      傅言君张了张嘴,当初那句沈哥哥也不过是他一时兴起,若真要叫上一句哥哥恐怕他现在是喊不出来的。

      也所幸这时郎中到了,默默站在两人身后等着傅言君进去给他检查伤势。沈危楼也不为难他,手虚扶着傅言君的胳膊:“既然郎中来了那便先进去看看。”

      傅言君不疑有他,进房坐在桌边等着郎中来检查伤势。沈危楼手摸了摸茶壶,而后倒出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沈危楼皱了皱眉走了出去:“小二,过来换壶热茶!”

      “好叻!爷您稍等一下!马上就来!”

      傅言君看着沈危楼的背影,高束着马尾□□着背,举手投足间都有些不拘小节,褪去了年少时的嚣张跋扈,若不是沈危楼那句言君弟弟他当真认不出来了。

      一转头,便见傅言君瞥开了视线,沈危楼踏步进来关上门,坐到一旁凑到傅言君眼前满脸笑意:“方才在看什么?”

      傅言君瞥开头:“没看什么。”

      郎中掀开傅言君一层层衣裳,看着纱布上浸染的血色皱了皱眉,解开纱布一看,伤口果真是又裂开了。

      叹了口气将那些血污擦拭干净,洒金创药时傅言君忍着疼,如同白纸般的脸色让沈危楼一点一点敛了笑意,拧着眉看着那块皮开肉绽的肩胛骨,藏在桌下的手也微微握紧。

      等到郎中撒药结束,傅言君微微松了一口气,白皙的肩胛上一圈一圈包裹着纱布,几缕墨发垂至肩上让沈危楼晃了晃神。

      傅言君侧着头颈脖的筋骨尽现,清冷刻薄的轮廓看得沈危楼一愣:“你似乎瘦了许多。”

      傅言君没搭话,在魔界的五年里他躺了太久,日日依靠墨无的修为存活,不知道是不是在魔界待久了的原因,他身体也大不如前。

      “爷,您的茶来了。”小二敲了敲门,推门而入,一进去就被那片白皙的颈脖晃的挪不开眼。

      沈危楼眯起眼睛:“再看我挖了你的眼!”

      小二一个哆嗦,连忙低着头将茶放在桌上,拿着凉了的茶蹬蹬蹬跑下楼,活见阎王似的溜得要多快有多快。

      沈危楼倒了一杯热茶吹了几下,试了下水温才递给傅言君:“刚才见你口渴,先喝点吧。”

      “多谢。”傅言君接过茶先是抿了一口,觉得不烫才一口饮尽。

      放下茶杯,见沈危楼望着他笑,傅言君便有些不解:“你看着我做什么?”

      沈危楼眼中笑意又加深了几分:“你方才喝的地方是我尝过的位置。”

      傅言君一时语塞,脸上染上几分难堪。而一旁的郎中也瞄了一眼沈危楼,背地里摇了摇头叹道这小魔头居然也是个痴情种。

      最后郎中给傅言君号了脉,说什么大碍,多休息休息吃点补的调养一下就可以了。

      临走时,郎中看着那一大锭银子吓得开始推辞,生怕这是他的卖命钱:“大爷,多了多了,用不着这么多。”

      “给你你就拿着,别废话。”沈危楼少有耐心地将银子塞进郎中怀里把人赶了出去,一回头见傅言君抬手要倒茶,连忙走过去提起茶壶给傅言君倒了一杯:“你伤还未痊愈,小心点。”

      傅言君一阵苦笑:“我伤的是左手,右手无碍的。”

      “那也得小心点,我看你昏迷几天不醒已经怕了。”

      傅言君闻言愣了下,而后接过茶微微抿了一口:“这些天有劳沈哥哥照顾了。”

      “你既唤我一声哥哥,那便是应当的。”沈危楼笑着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似是想起什么垂着眸目光有些深沉:“只是……你这一身伤是怎么来的?”

      “被几只恶鬼纠缠了。”傅言君顿了顿,他虽然才刚醒来不久,但这里似乎一派平和:“这里没有恶鬼吃人之事发生吗?”

      沈危楼思忖片刻,不甚在意地望向傅言君:“你说的是清风派万只恶鬼出山的事吧?许是这离清风派太近了,那些恶鬼有所顾忌便去了远些的地方。”

      清风镇地处清风派脚下,这么说也有几分在理,只是奇怪的是为何不见几个清风派弟子的踪影?

      傅言君刚才看了一圈围观的人,里面都是些平民百姓,少有修道人士。那些散修也是,若是真如他想的那般,在试炼环节就开始自相残杀,那也不至于一个都未曾见到,若有散修人士在场,也不会让沈危楼这般肆意妄为了。

      想起沈危楼方才的举动,傅言君盯着沈危楼:“几年不见,你脾气见长了。”

      知道傅言君所指之事,沈危楼笑笑撑着脑袋目光灼灼地看着傅言君:“几年不见,言君弟弟也愈发好看了。”

      傅言君脸色一沉,说什么也不兴别人说他好看。正当发脾气时,忽然又听见沈危楼喃喃说了一句:“与我梦中一样,甚得我心。”

      一抬眸便看到那人揉碎了心中所有的情意,铺满了整个眼眸。

      眼前的黑色眼眸与另一个眼眸重合,一时,傅言君不知是怕什么,慌忙避开了这股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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