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魔君捧在手掌心》破无心

40、本性难移

　　夜幕降临，零星几人的街道上忽然弥漫起薄雾，风吹动着地上枯死的草根，店门口的灯笼摇摇晃晃拉长了物体的剪影。

　　一醉酒男子跌跌撞撞从青楼门口出来，女子甩着手绢虚扶了一把：“王公子，您这么晚要上哪去啊，今晚不如就在我房里歇下吧。”

　　王公子不予置理，一把甩开有着胭脂香味的女子，头也不回的望孤零零的街道上走去。

　　白里透红的肌肤、微微张合的薄唇、孤傲清冷的眼神……
　　怪，着实是怪。

　　无论他今晚面对怎样的绝色美人，脑海里都是那人的身影，所有佳人与他一对比就皆是胭脂俗粉，让他彻底失了兴趣。

　　皮确实是一张好皮，可惜生了张贱嘴！

　　想着那人让他脸面尽失，他恨不得直接将人绑起来一顿毒打，让他在他身下泫然欲泣，哭着求饶。

　　一想到那瓷玉白的肌肤加上青紫的鞭痕，王公子下腹一紧，晃晃悠悠进了拐角的小巷里：“该死的……”要真是那副模样他根本把持不住！

　　王公子扶着墙，正打算宽解衣带，突然一道阴影笼罩过来让王公子停止了动作，抬起头望着眼前的人。来人一身黑色便衣，逆着光让人看不清面孔，扎着马尾辫身形偏瘦。

　　王公子皱起眉：“你是……？”

　　“那人说你这双眼睛要着没用……”来人勾起一抹邪笑，眼神逐渐狠戾：“我看你这命留着也一无是处。”

　　王公子反应过来说的是白天里那件事，想起那人的眼神心里开始发怵。

　　想跑已经晚了……
　　一声惨叫过后，巷子里回归平静。街道几只野猫跑过来静静看着地上已经没了气息的人，冲着尸体喵喵叫了几声又藏匿进了黑暗里。

　　隔天早上，尸体被一个担粪水的哑巴发现，惊慌失措从巷子里跑出来才吸引几个好奇的人过去观看。
　　一看胃里便一阵翻腾。

　　只见死的那人双目被剜，整个人躺在粪水里，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就像是被什么细小的虫子咬了一样，全身溃烂流着血水。

　　看得让人一阵阵反胃。
　　路过围观的人愈来愈多，却没有一个人敢去收尸。还是林左路过此，得知发生命案才找来一块白布盖在死者身上，也算是给这人留了个体面。

　　只是在看到那有几分眼熟的脸时，林左蹙着眉扔下那块白布往醉贤居赶。

　　醉贤居酒楼，小师弟站在傅言君房门前来回踱步，抬起手要敲门却又放下叹了一口气，就这样来来回回十几次，门从里面打开了。

　　“傅、傅公子。”小师弟看着一身素衣披散墨发的傅言君，顿时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

　　“找我什么事？”傅言君也不是没听见门外的动静，只是不知道这小师弟这么纠结，硬是在门外站了半天也没敲门。

　　这不，他自己忍不住先开门了。

　　小师弟结结巴巴，看傅言君给他留了个门，也毫不客气进去带上了门。

　　小师弟站在门口，看着傅言君的背影一股脑将准备好的词背了出来：“昨天是我师兄得罪了，可是我师兄也说得不假，若是要证据我们怎拿得出来，可如若要证据，为何不请仙君下山亲自查证？”

　　傅言君手中动作一顿，拿起银簪挽起长发，转过身微微一笑：“这么说还得我师傅来帮你们门派办事跑腿？”

　　小师弟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子：“我不是这个意思…..”

　　傅言君正当拒绝，那万年沉寂的系统又出来了。

　　[系统：请尽快去清风派查明原因。]

　　“……….”

　　[系统：别忘了你的目的。]

　　傅言君咬牙：“知道了，这件事我会与你一同去清风派查明，若确有此事我再请师傅出山。”

　　小师弟生怕自己听错了：“你说的真的吗，没有骗我？”

　　“真的，到时你师兄说的是真是假一探便知。”大多时候，傅言君是被逼着行动的，没有这个系统，他可能压根不会出现在这。

　　傅言君是被推上修道之路的，尽管他心里一千万个不愿意，却还是身不由己。

　　仿佛他生来便是如此。
　　空有一具躯壳，却活不出他想要的样子。

　　小师弟道谢的话刚要说出口，门哐啷一声被踹开，那扇门在小师弟的震惊下四分五裂，然后他就看到自家师兄提着剑，冰冷的剑锋指向傅言君。

　　小师弟缓过神来：“师兄你做什么？”

　　林左却是未搭理他，反而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傅言君，握着剑的手微微一转将剑架在了傅言君脖子上：“傅公子可知道昨日调戏你的王公子昨晚死于非命？”

　　傅言君神情自若，冷静与林左对视：“我不知。”

　　“昨日你说他瞎了眼，今日他便被剜了双目死在巷子里，傅公子不觉得这事过于巧合吗？”林左冷声质问，拿着剑的手又往傅言君脖子上近了几分。

　　小师弟已经不知该如何劝架，只见两人气势上不分高低，左右为难之际一道黑色身影出现将傅言君从林左剑下救走。

　　林左握紧剑，指着眼前的两人：“你分明与魔君早就有所勾结！还在这里冠冕堂皇替魔君脱罪！”

　　话一出，小师弟愣了。

　　墨无眼神渐冷，手微微一动便将林左手中的剑碎成几截：“愚昧。”

　　剑身从林左脸侧飞过，划出一道血痕，林左眼睛却是眨都未眨一下，死死盯着墨无：“你盗走我藏书阁禁书，还残害我师妹，亏你还有脸出现！！”

　　说着就要去拔小师弟腰中的剑，却被墨无一指弹飞，林左跪在地上疼痛难忍眼神却是毫不逊色，一副深仇大恨的模样誓要找墨无拼命。

　　“墨哥哥说的没错，你当真愚昧。”傅言君拿开墨无扣着他腰的手，一步步走向林左：“你藏书阁的书只有你们稀罕，这些东西堂堂魔君要来做什么？烧着玩？”

　　林左抬头看着傅言君，牙齿缝里挤出两个字：“狡辩。”

　　傅言君冷笑一声：“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说来说去这一切利益落到谁头上你自己明白，魔君大费周章做了你说的一切可有半点好处？”

　　图什么啊，跑去拿那些书还残害人家女弟子，墨无要是有这些空闲，早就把清风派杀得片甲不留了。

　　还留一截衣袖留个活口？

　　傅言君越细想就越觉得这些人不可理喻，什么事只要拉个垫背的就行了。

　　想到关键人物，傅言君眼眸深沉，他捋清了思路，按照林左说的故事发展进行拼凑和猜想，最后唯一得利人不过也就一个。

　　若真是傅言君想的这般，那这人的城府够深。

　　林左缓缓从地上爬起来：“那那截衣物又如何解释？傅公子只怕是早就认出来了吧？”

　　他原以为傅言君是想问旁人意见才会看身边人一眼，后面想来那一眼着实怪异得很。

　　傅言君张了张口，这件事说与不说都让人觉得匪夷所思，这件事若说出来墨无的嫌疑便没那么大，可他俩的关系就显得有些怪异。但这件事若不说，这根木桩子的脑子只怕是怎么都转不过来。

　　正当傅言君决定说出事情因果时，身后墨无缓缓开口：“此事我未做过便不会认。”

　　“你说的话又如何让人信服？”林左似是不屑，被弹飞的手还在微微颤抖，眼神倒是无所畏惧：“有传闻说你当年与一魔修为伍，助纣为虐，残害无数百姓，还是陶泽仙君出面才将此事摆平，怎么？以为千百年过去此事就可以一笔勾销吗？”

　　墨无眼神冷了冷，看向林左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出手间，还是傅言君将墨无拦下，轻轻拍了拍墨无的手让他不要冲动。

　　墨无敛了一些杀气，垂眸看着握着自己的手，心里怒意消散了几分。

　　“我们言尽于此，若不信那也无话可说。”傅言君下了逐客令，小师弟一看两人谈崩了便拉着林左走，林左临出门前还不往瞥了墨无一眼：“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别以为千百年过去就无人记得你的所作所为，这是无论如何都洗刷不掉的。”

　　这些传闻不过是传闻而已，可今日看墨无反应却是做实了传闻。

　　相传千百年前，墨无曾认识一魔修，与同相交甚久，且两人所到之处遍地都是尸体，血流成河。

　　其中那位魔修最为残忍，为了提高修为屠杀了几座城。

　　最后陶泽仙君出面，将那魔修一剑毙命，此事才算告一段落。而魔君墨无也安安份份度过了千百年。

　　傅言君看着怔在原地的墨无，笑了笑打趣道：“原来墨哥哥还有过朋友，我还以为墨哥哥一直都是一个人。”

　　墨无身边鲜少有其他人，有也是那些能力低微、无法跨过那座虚无峰的小魔物。

　　墨无一愣，有些怅然：“你不问我他说的是真是假吗？”

　　傅言君笑了下：“那些与我无关。”

　　不管这位魔君以前做过什么，是不是真像林左说的那样惨无人道，都和他没什么关系，他只相信他看到的。

　　至少这一路走来，这位魔君没做过让他失望的事。

　　“你拿五年时间来想办法救我的命，我若是还怀疑你，那不是我的不对了吗。”傅言君嘴角挂着清浅的笑，眼眸里倒映着墨无的影子，勾魂摄魄般一颦一笑让墨无移不开眼。

　　墨无伸出手抚了抚傅言君额前的细发：“只要是你……”哪怕让我等上万年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