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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事情原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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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说得轻巧,想要做起来却没那么简单。
先不说傅言君与陶泽仙君只是个挂名师徒,光他与魔君之间的关系就足以让陶泽起疑,这请他出山到底是为的私事还是公事?
傅言君看了墨无一眼,后者却是垂眸品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小师弟似乎也看出两人之间的端倪,盯着那位气度非凡的黑衣男子盯了半天,总觉得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见傅言君纠结半天也未给出回复,便问道:“傅公子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傅言君眉毛一挑,谎话信手拈来:“我师父坐镇虚无山上,得知世间妖魔横行,特派我下山斩妖除魔匡扶正义,不知小师弟有何难处,可否与我一说?”
这些年来虽然妖魔日益见长,但陶泽仙君也不是全然坐视不理,早已吩咐芜夜四处走访斩杀各处妖魔。
一个芜夜虽说有些分身乏术,但各大门派也不是吃素的。
傅言君听说是前脚妖魔刚到,后脚各大门派就派人过去了。清风派小题大做要将陶泽请下山,这其中还是有些蹊跷的。
只见小师弟面露难色,将视线投向一旁的师兄,师兄见傅言君看过来了便侧过头闪闪躲躲,扭扭捏捏的不敢与傅言君对视。
最后师兄眼角余光瞥见傅言君还在望着他,便把心一横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傅言君面前作了个辑:“在下清风派林左。”抬眸一看傅言君对着他笑,便发自内心地感叹了一句:“傅公子长得越发俊俏了。”
傅言君听着刺耳,唇边带着浅笑:“你是喊我爹的那个师兄?”
林左一时憋红了脸。他为人本就憨厚,如今被这么一问,更是不知如何应答,只得羞愧难当地瞥开视线。
小师弟拉了拉师兄的袖子,眼里带着几分乞求,示意让师兄以大局为重。
林左叹了口气,沉着脸色看向两人:“此处人多耳杂,不知可否去我房里详谈。”
见是什么大事,傅言君也没多说,便跟着两人上了楼。客栈小二将几人的茶水端了上来,临走前带上房门:“有事您就叫我啊各位爷。”
林左握着茶杯脸色沉凝,粗眉紧皱,视线紧紧盯着手中的茶:“不知傅公子可听说过清风派藏书阁失窃一事?”
傅言君点点头:“有所耳闻。”
刚那几个人不就在谈这件事?清风派藏书阁失窃,妖魔纵横。
三年前清风派藏书阁失窃,门派珍藏已久的书籍卷轴不翼而飞,而其中就有几本禁书。此事清风派追查许久,最后线索落到了一人身上。
“魔君墨无。”林左面色阴沉的说出这几个字,似是看见了书籍失窃时的场景,眼眸中有着愠怒。
傅言君不经意间看了墨无一眼,当事人依旧面不改色一本正经的在品茶。
傅言君沉吟片刻,问:“此事可有证据?空口无凭就将无须有的罪名推到魔君身上,这让人如何信服?”
闻言,墨无淡淡望了傅言君一眼,眼眸深沉。
“本派藏书阁机关重重,一般人想进来并非易事,能来去自如且做出此等之事的放眼望去只有魔君一人,更何况.....”林左咬了咬牙,想起多年前见到的那一幕红了眼眶:“更何况师妹临死之前嘴里念叨的就是一个魔字。”
藏书阁一事并非没有证人,被发现藏书阁被盗时,清风派一女弟子一身血污躺在血泊中,双目被剜,被人挑断了手筋脚筋扔在藏书阁门前,割了半截舌头的嘴里只会喊出一个魔字。
当时弟子们愤恨不已,直言要杀入魔界取了魔君性命,还是清风派前任掌门拦下,说此事还有待查证,不可妄加断言。
“还有什么可查证的,我看就是那魔君做的。”林左双目通红,想起师妹惨死的模样饶是他这般铮铮铁骨都忍不住偷抹眼泪:“也只有魔君才会这般心狠手辣。”
旁边小师弟吸了吸鼻子,将袖口里那一截黑色绸缎拿出来:“我们门派若无证据又怎会找上陶泽仙君,若不是此事不可张扬.....”
小师弟及时止声,师姐被找到时已经不是干净身,此事若归根结底的被翻出来讨论,不仅门派名声受损就连师姐死后也不得安宁。
傅言君拿起桌上那截黑色绸缎,面料说不上是上乘品质,里面掺杂了金丝却是罕见。一般人没这般讲究,况且这布料上的花纹傅言君见过,他第一次见墨无时,他身上便是穿的这件衣服。
傅言君将那块布料放在桌上:“仅靠这截衣物只怕是难以定罪……”
人魔两界已相安无事多年,现下跳来跳去的不过是些小角色,若真为了这一截布料而与魔君宣战,只怕是这两人痴心妄想。
“魔君这一事若无确凿证据师傅是不会出山的,他老人家也不会因为一截衣物就与魔君大动干戈,届时生灵涂炭,受苦受累的还是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傅言君将话挑明,神色自若地理了理衣袖,打算与两人的的谈话也到此为止。
见傅言君态度坚决,两人也知此事若拿不出铁证怕是自此都无法找魔君讨回这笔血债。
见傅言君起身离开,林左厉声质问:“傅公子难道就这样放任那魔君胡作非为吗?!”
傅言君恍若未闻,手正搭在门上,又听见身后林左问他:“不知傅公子可还记得孟清寒?”
傅言君顿了顿,垂眸望着自己的停下的手,未有所动作。
听刚才那些人说清风派掌门姓孟,可见是孟清寒没错,而林左身为清风派弟子却直呼掌门名讳,可见孟清寒在林左心里算不得是清风派掌门。
林左说,原本清风派掌门不是孟清寒,是他死去的师妹。
师妹虽然比他小一岁,却天资聪慧,掌门也有意让师妹继承衣钵,所以三番几次提拔师妹,将门派来历传承统统都说与师妹听。
藏书阁后有一处禁地,那只有历代掌门能进,掌门却替师妹开了先例。
师妹成为清风派掌门只是时间问题,可不曾想藏书阁失窃师妹命丧黄泉,掌门一次外出时身受重伤,回来后便神智不清卧病在床。
与掌门一同出门的还有孟清寒和几个弟子,那几个弟子死了,是孟清寒忍着致命伤口咬牙将昏迷不醒的掌门背回来的,那时清风派弟子都对孟清寒心存感激,连林左也不例外。
师兄弟们到处搜罗灵丹妙药,可掌门病情从未好过,反倒愈加严重。
当时孟清寒衣不解带地在掌门身前伺候,时常忙到夜里也未有过怨言。
孟清寒的尽心尽力师兄弟们都看在眼里,对他的偏见也有所改观,不再排挤他是破例进的门派。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掌门却迟迟未有好转的迹象。
直到有一天,掌门醒了。当着所有师兄弟的面说要将掌门之位传给孟清寒。
当时是有反对声的,可这些反对声渐渐在孟清寒的上任大典后一点点消失。
那些曾反对孟清寒的弟子凭空不见了踪影,问起便是派出去做任务了,可没几天后,林左就见到了那些师兄弟的尸体。
一具具被人抬回来,个个都身受重伤,被折磨得非人的模样。
林左心有疑虑,却也不敢明说。掌门死后孟清寒功力大增,门派里的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怕,却心有不甘。孟清寒即使演得再像也抵消不了林左心里的猜想,他觉得一切过于凑巧,他觉得一切像是有人精心布了一场局一样,把清风派的人玩弄于股掌中,把他们蒙蔽在事情的表面上。
傅言君转过身看着那将故事说得淋漓尽致的男子,沉声问道:“这与魔君又有何干系?”
林左站起身,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我怀疑孟清寒私自与魔君勾结,残害我清风派弟子。”
傅言君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低低笑了起来,他盯着林左的眼睛:“可有证据?”
林左一时语塞,他没想到傅言君连这都要他拿出证据。
“什么脏水浑水只要够脏够浑就往魔君身上泼,这就是大派作风?”傅言君见林左怔愣在原地,轻轻叹了一口气:“一切都不过是你的臆想罢了。”
林左咬紧牙,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拳:“傅公子你凡事有要求有证据,可我等蝼蚁之人又如何给你拿出证据,堂堂仙君之徒,只会一味要求证据替魔君坦辩,陶泽仙君若知晓你是这般人可又会将你视作为徒?!”
见傅言君未作搭理,林左看见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怒吼:“你未知全貌却断然站在魔君那边,你又是何作风?!!”
那抹白色身影却是未迟疑一步,径自离了醉贤居,消失在了楼梯拐角处。
一旁小师弟见林左这般气愤,忍不住上前握住林左的手:“师兄……”
林左看了一眼,松开紧握的拳,转身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将手里的剑狠狠砸在桌上。
出了醉贤居酒楼,墨无望着身侧的傅言君抿着唇脸色沉凝,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心下了然:“你若自行思考,何不问问我事情的真伪?”
傅言君瞥了一眼:“那墨哥哥有做过吗?”
“去拿过几本书罢了。”
“那便行了。”
墨无一顿:“你不怕我说的是假的吗?”
“我信你。”傅言君曾听藏月说过,魔君为了他苦寻医书神药,为的就是想让他醒过来。想着魔界宫殿里那垒成小山的书籍,傅言君觉得墨无拿清风派几本医书还是有可能的,至于其他那些……他想魔君大抵没那么多心思……
傅言君侧头看向墨无那张冷峻的侧脸,下颌处的伤疤虽然有遮掩却还是有些痕迹:“墨哥哥你被人这么泼脏水不生气吗?”
墨无浅笑,转头看向傅言君:“你呢,可是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傅言君挪开视线,似是有些不在意:“那人不过是空有一张嘴,信口胡诌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