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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出师不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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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魔界待了几天,傅言君问起秦都城的事,得知秦远道死了也只是沉默了一瞬,心里有股空空落落的感觉,却是一滴泪都挤不出来。
“那秦都城吃人的妖?”
“一只被扒了皮的狐狸罢了。”
墨无说得轻松,傅言君却是不容他含糊过去:“这狐狸是为何扒了皮?被谁给扒了皮?”
见墨无回避不谈,傅言君便跟在墨无身前:“墨哥哥。”
墨无转身,傅言君再跟上:“墨哥哥。”
再跟上,傅言君一脚没站稳,身体往后倾斜时墨无一把将人捞起,看着傅言君身子弱还咋咋呼呼的颇有些头疼:“你身子还未恢复,小心些。”
“那你跟我说说,我在这魔界都快闲得发霉了。”傅言君说得不假,魔界能看的地方唯有这片竹林,其余都是些荒野平原。
那些魔物也是与他不亲近,沟通困难,傅言君唯一能说上话的只有墨无。
经不起傅言君的磨,墨无让人斟了茶备了点心,坐在竹屋前的石桌前将九狸的事娓娓道来。
听闻说九狸以前只是一只狐狸,后面跟着一位仙君修炼才有幸沾了仙气有了灵根。
一人一狐专去那些妖魔作祟的村落斩妖除魔,所到之处都是一则佳话,有传闻说那九狸长相柔美,曾与仙君出双入对,羡煞旁人。
可惜好景不长,仙君被邪魔入侵命悬一线,需将邪魔转移到他人身上才不至于堕落入魔,可当时仙君身边只有九狸,于是仙君打起了九狸的主意。
九狸身上有件仙衣,邪魔不入体,那位仙君便扒了狐狸的皮....
昔日爱人反目成仇,九狸也在仙君的残害下由爱生恨,将仙君的弑魔剑刺进了仙君的身体。
至此,两人的佳话才画上句号。
傅言君微微一愣,他以为是什么仙魔残杀,没想到是一段感情纠葛。
“这么说来九狸是为了报复才在人间作恶。”傅言君抿了一口茶,垂着眸望向茶杯中的倒影似是想起什么,抬起头有些不解的看向墨无:“可他为什么要杀我?”
当日在秦府分明是九狸操控秦远道杀了他,他不过是个凡人,哪用得着九狸这么大费周章。
傅言君不禁怀疑:“难道我是那仙君的转世?”
墨无听了忍不住笑他:“你怎会是那仙君的转世。”
“那他为何要取我性命?”还特意将化成时岸的墨无留在城外。
墨无敛了笑,垂眸轻轻吹着热茶:“你要取人家性命,人家为何不取你性命。”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傅言君也懒得想那么多,伸出手拽着墨无的衣袖轻轻摇晃:“墨哥哥,我何时能出去,快闷死我了。”
“你身子还未.....”
“已经好了。”傅言君打断那句他听了无数次的话,还特意站起身转了一圈:“你看我身体都好得差不多了,可以放我出去活动活动了。”
墨无皱了皱眉还想说什么,傅言君直接捂着胸口喊了起来:“唔好疼,快喘不过气了。”
知道傅言君是装出来的,墨无也未有所动作。见墨无没反应,傅言君放下手冷了脸色,眼睛冷冷睨着还在喝茶的墨无,显然一副被气到的表情。
薄唇张了又张,却是一句讨好的话也说不出。说了也是被墨无直接给无视掉了。
两人对视许久,最后还是墨无轻叹了一声选择妥协。
“我就知道墨哥哥最好了!”说着,傅言君转身跑进竹屋里,风风火火的收拾着东西。
墨无无奈,虽说五年过去了,傅言君却空有十九岁的身体,内里还是个十四岁的心。
虚无镇醉贤居酒楼里,一桌外地赶来的道友叫了一壶茶几个小菜,坐在一旁喝茶的闲人看对方一身青色服饰,便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应当是清风派的人吧?”
“可不是,自从清风派藏书阁失窃后这天下便不得安生,无缘无故多出许多妖魔,这不,清风派几次请陶泽仙君出山镇压,可陶泽仙君都将人给打发回去了。”
“哦?”不知情的人忍不住问出心里疑惑:“仙君为何不出山?”
“一是这地处人魔两界交界处,陶泽仙君奉命在此。二嘛是因为如今清风派掌门姓孟。”
“姓孟又有何关联?”
“这位兄弟一看就是近两年来的吧。”男子卖了个关子才道:“多年前,现今清风派掌门一心拜陶泽仙君为师,苦守三年才得以相见,结果一见面却将他贬得一无是处。”
“现如今这人当了清风派掌门,你想想,换作你,你愿意出山吗?”
男子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难怪,似是察觉到清风派弟子的不悦,便止了声。
“师弟,别在意他们说的。”为首的一魁梧男人喝了口茶,将茶杯哐啷一声砸在桌上,末了还不忘狠狠瞥了他们一眼。
师弟淡定夹了一口菜放入碗中:“师兄,我看激动的是你。”
以清风派弟子为中心的位置充斥着剑拔弩张的气氛,酒楼里不起眼的一处角落倒是与世无争。
落座在角落中的男子一袭白衣,一根银簪挽着如瀑般的秀发,身姿挺拔孱薄,腰间系着一条青色勾边的腰带,侧着身子听着隔壁的谈话慢悠悠地倒了杯茶,瓷玉白的手指端起温热的茶杯送到微薄的唇边浅尝了一口。
躺在男子脚边的黄狗打了个哈欠,蹭了蹭又往男子脚边挪了挪。
男子垂下眸似是有些嫌弃,又将脚挪开。枕在男子银靴上的狗头嘭塄一下砸在地上,似是有些委屈,黄狗嘤嘤几声泪眼汪汪的看着男子。
男子却是看都未看一眼,竖起耳朵听着身后的谈话。
“听说最近有只妖怪专吃人脑髓,不知是真是假。”
“真的,那只妖所到之处尸体都是七窍流血,还有几只蜘蛛在尸体上爬来爬去,看着真是反胃极了。”
“诶,吃饭呢,别说详细。”
傅言君听到蜘蛛手下动作一顿,又听见声后人道:“听说隔壁镇已经接连死了好几个人了,那妖怪不知道会不会来这边。”
“这边有陶泽仙君坐镇,怕是那只妖不敢来。”
“王兄说的是,哪怕来了也是死路一条。”两个人忽然停止了谈话,其中一人暗戳戳推了推另一人的手臂,用眼神示意对方有人在偷听他们说话。
那人往后一看,只见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僵硬着身体,微微侧着身子往他们这边靠,女子肩窄腰细,浑身散发着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一看就是一位清冷美人。
用色胆包天来形容这俩人也不为过,一见对方孤身一人便壮着胆子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肩:“姑娘。”
傅言君转过身微微蹙眉:“姑娘?”
见对方眼眸低垂,皮肤细腻白皙,薄唇微微张合眉头微微蹙着,标准的美人皮相脸透着几分虚弱,饶是一名男子也让搭话的男子微微愣了愣。
傅言君抬眸,眼里已经有了些不耐:“你在喊谁姑娘?”
声音不大不小,却是吸引了酒楼里所有人的视线,那抹白色身影像是雪山上不可多见的白莲,一眼就撞进了他们心底。
如此绰约风姿的美人却是男儿身,可惜。
一声声轻叹传到傅言君耳朵里,让傅言君眉毛皱得愈紧。
男子见所有人都看着他们,面子上也挂不住,便敷衍得说了句:“认错人了,对不住。”
他身为一名男子,却被人误会成女人。
傅言君忍不下这口气,正当开口时又听见那男子调笑般说道:“怪只怪仁兄长得太像女人了。”
一句话彻底将傅言君激怒,傅言君皮笑肉不笑:“你若是瞎了眼,那这眼睛要着有何用?”
明里暗里嘲讽男子那双眼睛是装饰品,是男是女都辨认不清。
男子气急:“你才是男不男女不女的,在这阴阳怪气给谁看?”
傅言君冷笑:“若不是那句瞎了眼的姑娘,我用得着在这阴阳怪气吗?”
在场人低声嘲笑,窃窃私语着是男子有错在先却将错怪罪到人家样貌上。
男子承受着非议,脸已涨得通红,索性将话敞开了说:“我见你长相身段也与女子无异,身为男子一副赢弱模样,我想你与那些青楼女子没什么区别!”
话里话外都暗示着傅言君是哪家倌馆出来的头牌。见傅言君脸色铁青,男人露出得意的笑容:“怎么,被我说中了?你若是说出你是哪家的,爷还能去照顾一下你生意。”
说着,便伸出手想捏住傅言君下颌,男人盯着那如玉般的肌肤,就在要触碰到之际突然伸出一只手来,咔嚓一声将他的手折断。
黑衣男人脸色黑沉,剑眉星目,五官硬朗如刀锋勾勒出来般深邃立挺,尤其那双黑眸宛如深渊般让人不敢直视。
男子痛都不敢喊出声,握着自己折了的手痛得冷汗直冒却只能隐忍不作声。
男人皱着眉,声音低沉犹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若再让我见到你,定取你狗命。”
男子吓得连忙滚出了醉贤居,那双眼睛他只对视了一眼便浑身颤栗不止,生怕晚了一步自己便没了性命。
傅言君脸色缓和了一些,拿过男人手里的纸袋,一声不吭的坐下来吃着手里的酥饼。
墨无坐在一旁替自己倒了杯茶,见傅言君鼓着腮帮子将酥饼吃得满嘴都是,忍不住伸手擦了擦:“还在生气?”
“墨哥哥你也听到了他说什么了,真是气煞我了。”
他这身体虽然虚了点、弱了点、瘦了点,但不至于让人误认为是女子。他看那人就是存心找事。
傅言君扳正身体:“墨哥哥你有没有什么灵丹妙药能让我身体强壮点。”
[系统:禁止使用灵丹妙药。]
“…………”
墨无又替傅言君斟了杯茶,正想说话旁边突然插|进来一道声音:“阁下可是陶泽仙君的弟子,傅公子?”
傅言君抬眸望去,眼前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清风派的道服,身体瘦小一张随和平易近人的脸,态度卑谦的自报了家门:“在下清风派弟子,与阁下有过一面之缘,不知阁下是否还记得。”
傅言君盯着那张不怎么出众的脸,是觉得有点熟悉,只不过想不大起来在哪见过……
看了半晌,傅言君愣了下:“你是茂陵城府邸里见过的那个小师弟?”
喊他爹的那个?
似是听到了傅言君的腹诽,来人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战战兢兢应了句是:“当初被绍清师叔迷了心智,所以才浑浑噩噩不知所云。”
大抵意思便是:您大人有大量,还是把那件事给忘了吧。
傅言君也知道对方当时说的不作真,于是便问:“那你这次来找我是?”
两人发生过如此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对方却依旧找上门,可见是有事所求。
小师弟皱着眉头犹豫再三,还是说出了口:“在下斗胆,想请您去请陶泽仙君出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