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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再入鬼界(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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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言君到了一处白茫茫的地方,四周空无一物,望不到尽头。
眼前有一团白光在闪烁跳跃着,傅言君一伸手,那团白光又躲避过去,声音恹恹地说了句:“别碰我。”
傅言君一愣:“你会说话?”
“一直跟你说话的可不就是我吗?”
一直?什么意思?傅言君看着亮着微光的灵体,恍然大悟:“你是系统?”
“是我。”那团灵体跳了下。
“你原来长这样啊。”
灵体“哼”了一声,嘀嘀咕咕的语气里有几分嫌弃:“你以为我这是拜谁所赐,要不是你我能变成这幅鬼样?”
“这里是哪?”傅言君低头一看,脚底踩的都是白雾般的云层,云层里有着水声,深浅不一的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泛着银光散发着一股寒气。
“意识界。”灵体懒懒答了一句。
傅言君弯下腰,捡起一把缠着白绸的剑柄,原以为是把好剑,却未曾想剑身只有一截,似是被什么人弄断了一般,水里还散落着其他四分五裂的剑身。
银色的剑身、海浪般的云纹,这把剑简直像放大版的银簪。
“这把剑……”
“是我断了的身体。”
“你原来是把剑?”傅言君多多少少有些惊讶,他以为系统就是系统,未曾想过居然是把剑。
而此时灵体定在傅言君眼前,沉默足以表达了他对傅言君的态度,此时自己要是有人身,真的非要给他来上几剑。
灵体叹了一口气:“你万年前也是这么说的,口口声声喊我系统硬给我改了名字。”
“万年前?”
“万年前第一次遇到你的时候。”灵体回忆起长久的记忆,絮絮叨叨地说起跟傅言君的过往。
多少万年前他也记不清了,只记得第一次开口说话时傅言君就说:卧槽,还带系统的吗。
然后就一直系统系统的叫它,它身为上古神剑——临渊,却被改了这么一个挫名。
但临渊也没办法,按傅言君当时的话来说,他是满级大佬它只是一个系统,哔哔赖赖什么东西,压根就没有它说话的份。
傅言君挑起眉:“这么说我以前很厉害?”
“以一敌万。”
傅言君差点惊呼出“哇哦”,但是转念一想立马变了脸色:“那我现在怎么这么这样?”
临渊“呵”了一声:“因为我断了。”
“你为什么断了?”
“我怎么知道你。”
“…………”傅言君拧着眉,怎么总感觉这一切都说的是他自讨苦吃一样。沉默了半晌,傅言君又问:“那怎么才能把你修好?”
“没办法了,我真身已经被你给毁了。”
“…………”
又沉默了一阵后,临渊才道:“不过你可以用那根银簪杀妖除魔,那根银簪是我真身锻造出来的。”
“陶泽仙君给的银簪?”
“是,陶泽仙君还是不错的。”还懂得将他一截真身拿来做银簪,虽然这也不是什么值得夸奖的事,但是长久下来,它能恢复真身也说不定。
一人一剑你来我往地说了许久,傅言君才问到重点:“我现在怎样才能出去?”
“你都死了出去干嘛?等魔君将你魂魄从鬼界带回来再说吧。”
傅言君想起那穿心的一剑,眼中的光黯淡下来:“说的也是。”
鬼界。
一如既往的热闹非凡,花灯酒市一条街,来往的鬼魂里,那抹黑色身影尤为突出。
宿守懒懒散散躺在屋檐上,看着墨无站在人群中一副无从下手的模样皱了皱眉。
往常这人直接提着剑来问他要魂魄了,怎的这次一反常态?
虚盈换了一身女子皮,照旧是瓜子脸,柳眉丹凤眼,翻来覆去那一身皮就差不多像是一个样,惹得宿守都十分不理解:“你就好这张皮?”
虚盈从腰间掏出铜镜,抹了蔻丹的玉手轻轻摁压着自己的脸皮:“怎了?这可是标准美人皮相。”
宿守摇摇头,也没怎的,只是这张皮大同小异,看了上万年看得有点腻。
“这魔君是收了性了?”虚盈望向人群中的墨无,咯咯笑起来:“要不要我再去会会他。”
“上次还没给你长记性?”宿守一开口便给虚盈瞪了一眼,最后也只得将视线挪开装作什么都没说过。
街上灯笼随风轻轻摇曳着,来往过路的人群看到墨无脚步虽有停顿,却是什么也没问。
整个鬼城都知道,当他魔君降临此地,那定是来寻人了。只是寻的是何人长得如何男的女的多大年纪……一概不知。
墨无站了许久,望着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他不确定何人是傅言君,也不确定傅言君是何人。
宿守拿了一坛子女儿红在房顶观望着,只见墨无默了一瞬,随后转身走出鬼门关大门,不多时又从鬼门关门口进来,手里拿着一袋什么东西。
只见堂堂魔君从纸袋子里掏出一个酥饼,冷声问道:“本尊这有些酥饼,你们可有人要吃?”
闻言宿守一口酒从嘴里喷出来,躺在屋檐上笑得捂肚子:“墨无啊墨无啊,你真当我们鬼界没东西可吃吗?”
街上的鬼魂们一见到宿守出言嘲讽,便也大胆起来。
“可不是,堂堂魔君,就靠酥饼收买人心?”
“这廉价的酥饼怕是喂我们鬼界的狗,狗都不会吃吧?”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笑掉大牙。这魔君称号还不如给了我,也比给他丢人强啊。”
墨无微微侧头,余光瞥到那几个人,那几人便收了声。倒是宿守拎着酒坛子又喝了一大口,火红的衣襟浸湿了一片:“你找了上万载,次次都失败,两年前还曾认错一人,由此可见那人对你也不甚重要。”
两年前,墨无曾认错了一鬼魂,将他误带出了鬼界。
他承认那是他的错,连鬼魂都分不清。
墨无并未理会宿守,只是拿着酥饼又问了一遍:“可有人要吃这酥饼?”
宿守笑墨无无知,与其这么问,还不如直接提着剑问他要人。他虽不知那人现如今什么样貌,却有得是法子将人找出来。
而不消片刻,宿守抓着那坛子女儿红愣了神。
只见一个小孩从人群中走出来,步履蹒跚地走到墨无面前,小胖手塞到嘴里看着墨无手里的酥饼口水直流。
“要!吃吃!”扎着辫子的小孩举着手踮着脚,胖乎乎的身体差点站不稳而摔倒,还是身后一个小鬼扶住他才不至于让小屁股着地。
那小鬼挂着青蓝色的荷包,空洞的眼神看了墨无一眼又低下头,小心搀扶着小孩。
墨无愣了愣,蹲下身轻轻抓着小孩胖乎乎的小手,将手里的酥饼塞在小孩手上,想起小鬼似乎早就心知肚明般便问道:“你是如何知晓是他的?”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小鬼握着荷包里的红色纸钱,原本他是想让他带着这些投胎转世的,可现如今看来已经是不需要了。
小孩身上的香味很淡,但确实是有股清香。原来他还不及一个小鬼心思缜密……
墨无擦了擦小孩嘴角的饼屑,看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他的倒影,墨无连语气动作都不经轻柔几分:“你跟我回去可好?”
小孩笑了笑,举着手里的酥饼:“饼饼!吃吃!走走!”
街上鬼魂们见堂堂魔君找的是一个痴傻小儿,顿时没了兴致,原本人山人海的街道只剩下寥寥几人,那只小鬼也站在墨无面前,空洞的眼神盯着小孩的背影,他伸出手想触摸一下却又怕是自己的非分之想。
小鬼低下头,却不曾想一只胖乎乎的小手握住他的瘦骨嶙峋的手,一如当年般那么温暖。
小鬼抬起头,大豆珍珠般的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小孩撅起嘴,伸手擦掉小鬼的眼泪:“哭哭,不不,笑笑。”
越说小鬼眼泪掉得越凶猛,仿佛回到他还在人世时,那人一袭白衣,见他可怜便握住他枯瘦的小手,将身上所有的银两都给了他。
小孩的胖手擦拭着小鬼脸上滑落的泪珠,发现越擦越掉越擦越掉,于是便撇着嘴,红了眼眶,声音奶声奶气的带着哭腔:“哭哭,哭哭....呜呜呜....”
墨无走过去抱起小孩,伸手轻轻擦拭着小孩眼尾挂着的泪珠,眼角瞥到小鬼荷包里红色的纸钱,墨无微微一愣,思忖片刻:“你已在鬼界逗留上万年,该投胎了。”
“可是.....”小鬼眼睛瞥向小孩,脸上满是失落之情:“要是我不在了.....”仙君该怎么办啊....
墨无轻声说道:“他不会再来鬼界了。”
说罢便望向在屋顶上喝酒的宿守,声音依旧清冷:“人,我带走了。”
宿守扯嘴一笑,将手里的女儿红扔下楼,酒坛恰恰好好落到一鬼怀中。宿守站起身手背在身后,云层上一道闪电劈下来,那道红色身影显得有几分肃杀之意。
正当众人以为这一站无法避免之时,宿守声音带着几分笑意:“你要带便带走,鬼界从来都是来去自如,不做强留人之事。”
要留,他也留不住。
魔界宫殿内,一众魔物围着傅言君坐着,一双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傅言君,那模样好似一眨眼人就会消失般。
追星跳到傅言君身上,感受着傅言君渐渐冰冷的身体急得跳脚。
就在魔物们叽叽喳喳争吵不停之时,墨无回来了,怀里抱着一个肉嘟嘟的小孩子。
原本吵闹的正厅里一下子沉寂下来,墨无走至傅言君身旁,小孩痴痴望着躺在地上的人,也不知是感应到了什么,手指着傅言君挣脱墨无的怀抱爬了下来。
小孩摸了摸傅言君的身体,手指没入傅言君体内,小孩似是觉得十分新奇,一步一步爬了进去。
墨无道:“你们出去吧。”
魔物们纷纷走了出去,坐在宫殿门外的屋檐下等着。只是这一等,就是一天一夜,等得时间久了,藏月也发觉了不对劲。
偷偷摸摸溜进宫殿里时,只见那人依旧在地上躺着,而墨无则是僵硬地站在一边,身后鲜血流了一地,身影看起来疲惫不堪似是消耗了不少精力般。
火烛摇晃的大殿里,墨无几缕发丝垂挂在眼前,晦涩暗哑的嗓音在大殿里缓缓响起,似是自言自语般:“他没有醒来.....”
同年,清风派祠堂内。
孟清寒因为与门派中的师兄弟打架斗殴被罚禁闭,立着偌和神像的殿堂内,孟清寒跪在蒲团上,背脊笔直眼神没有焦距。
「你不甘。」
孟清寒左右张望,偌大的祠堂内却只有他一人身影:“谁在说话?”
「你忘了,在茂陵城我们有过一面之缘。」
茂陵城……孟清寒想起陷入黑暗时的那股声音,确实和现在如出一辙:“你找我又做什么?”
「我能帮你,只要你能听我吩咐,那整个清风派都是你的。」
“整个清风派?”孟清寒冷笑:“你确定?”
那人并没有回答,孟清寒顿了顿,又问:“你要我做什么?”
「不会太难,你按我吩咐去做就好,假以时日,你定会得到你想要的。」
孟清寒目光深沉,想起那些正派弟子对自己的鄙夷冷笑应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