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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入鬼门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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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幽蔽的竹林里,几只猫耳朵小魔物候在竹屋外面,那竹屋门紧闭,没有丁点儿声音。鲜红的液体从竹门缝隙里渗出,像是无穷尽般从竹门里流到外面,推动着泥沙渗进干涸的土泥里。
不多时,墨无从竹屋里走了出来,眸色深沉身上带着点血腥味。
藏月躲在地里:“人已经解过毒了,只不过还很虚弱。”
“嗯。”墨无应了声,只留下一个背影:“下次莫要再发生这种事了。”
藏月垂下视线躲进地洞里:“好。”
风中竹枝微动,掉落了几片竹叶,幽静的竹屋前只剩那些猫耳朵魔物在清理着残余的血迹。
傅言君躺在床上一醒来就对着系统一顿臭骂,明知那有毒还不提醒他,一到危险时刻就装死,遇到那种捡不到半点好处的事情又赶着趟的让他去做。
墨无一进来就看到傅言君苍白着脸,满脸怨气,低头望向守在门边的魔物用眼神询问它缘由时,那魔物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里面的人突然就那么大火气。
墨无抬脚走了进去。一看到墨无,傅言君脸上的戾气收敛了几分:“你的毒清了?”
墨无点点头,让身后的魔物端给傅言君一碗药。
傅言君接过一口干了药,抹了嘴巴:“既然你已无大碍,那我们动身吧。”
“你身子还弱着,再休息一会儿也不迟。”
“我没事。”还休息,只怕那两具尸体是真的要凉透了!
见傅言君坚持,墨无也不再多说,只将那件金丝黑绸云纹衣给了傅言君,那件衣材料不同于一般绸缎,用的都是极阴之物,可掩盖傅言君的身份。
衣服大小合适,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傅言君穿着衣服上下看了一圈,款式简单图案清新正符合他的口味。于是换上那副惯用的嘴脸:“墨哥哥想的真周到。”
墨无已经见怪不怪了:“你喜欢便好。”
魔界到鬼界又是一个跨域,方法还是与上次一样。枯石黄沙的悬崖边,崖底深不见底,被一层黑雾笼罩着,风席卷而过带起阵阵哀鸣,像是厮杀战场的冤魂在底下怒吼、咆哮。
这次傅言君学聪明了,一到崖边就主动抱上墨无,贴上墨无的胸膛十指在他身后紧紧相扣。
看墨无低头望着他,傅言君皱起眉:“墨哥哥望着我做甚?”
别怪他八爪鱼似的紧紧抱着,怪只能怪这位魔君办事不知会人,他只能先防患于未然。
墨无敛了神色:“不必抱这么紧。”
大男人磨磨叽叽,傅言君这么想着,手上却是松了几分:“好。”
两人正打算跳下去,耳边铃铛声响起,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你俩去鬼界要做什么,捎上我一个。”
傅言君从墨无怀里探出一颗头,只见芜夜站在他们身后,明明一句求人的话偏偏被他说得趾高气昂,跟下命令一样。
傅言君挑眉:“我有病还是你有病?”
带着一只修炼成仙的蛇妖去鬼界,且不说他们的关系没到这种程度,光是那一股子杀气和那串铃铛去了也只会惹麻烦,他们是去救人的又不是去砸场子的。
“你……”芜夜似是想起了什么,忍了几分气性,语气软了一些:“我只是想让你们捎上我一个。”
那话说的,无奈得竟还有几分委屈,好像是傅言君做错了什么一样。
傅言君不理解了,前面还要打要杀的,怎么消失了一下就换了个人似的。傅言君松开墨无,离芜夜近了一些,上看下看愣是没看出什么:“带你有什么好处?”
“我可以帮忙干……”
“不带。”
“你!”芜夜一时气结,软的不行他就来硬的:“你不会想看我为了能跟着你俩,持剑杀入鬼界吧?”
傅言君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也不知道这蛇妖吃错什么药了,铁了心要跟着他们一起去,这要是不让他跟在他们后面这还得了,不用多说肯定会引起一场混战,到时候别说找人了,说不定命都会折在那里。
傅言君不想惹麻烦,但也怕麻烦。回头看着墨无:“墨哥哥能多带一个?”
墨无垂下眸:“无妨。”
“你叫他墨哥哥?”芜夜不干了,冷着脸色上下瞥了墨无一眼:“我又不是没本事,去不去要经过他同意干什么,你要只想有人带你去鬼界,你唤我一句哥哥我也能带你去。”
傅言君顿时脸色冷了下来,一个两个怎么都那么难伺候:“你到底去不去?”
眼看已经说好的要谈崩,芜夜狠狠瞪了墨无一眼才没好气的道了句:“去。”
傅言君下巴抬了抬,示意芜夜的腰:“铃铛。”
芜夜皱眉:“不能摘。”
去鬼界带着个驱魔铃,疯了不成?
“啧。”傅言君也懒得跟芜夜废话,走到芜夜面前伸手摘了铃铛扔到地上,忽略掉芜夜那副“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的表情,考虑到芜夜也算半个神仙,傅言君抬眸:“你原形有多大?”
傅言君伸出自己的手:“能不能化形到我这个巴掌大小?”
“你要做什么?”
“这衣服只有一件你说呢,难不成你要这样进去?”
那跟拿着剑去别人家门口叫嚣有什么区别?
芜夜脸色一沉,他堂堂半仙还要化成小蛇才能进入鬼界,这传出去有辱他名声,这么被折辱他断是不会答应的:“做不了。”
“做不了就算了,我还想着把你揣怀里看.....”能不能混进去。
话还没说完,傅言君手里赫然多了一条巴掌大的小银蛇,银蛇蜷缩着身子蛇头蹭着傅言君的拇指。
傅言君盯着那条蠕动的银蛇,不是说做不了??
把芜夜揣在怀里,傅言君转过身,只见墨无盯着他怀中凸起的那一块,微皱着眉神色有几分晦暗不明。
刚哄好这边,那边又不同意了?傅言君皱起眉:“你不是答应了吗?”
“过来。”
傅言君乖乖过去,墨无将傅言君拉进怀里,一个转身一跃而下。
傅言君只来得及抓住墨无的腰封,操他妈!又是这样!
崖边,一个小黑洞吞噬掉那串铃铛,那铃铛只响了一声便在黑洞里消失匿迹。
风在耳边呼啸着,黑色迷雾也让傅言君睁不开眼,像是被辣椒粉糊到眼睛一样又涩又难受,半睁半眯眼间只能看到墨无下颌处的那道狰狞的伤疤。
头顶上,墨无冷清的声音传过来:“闭眼。”
傅言君闭上眼睛陷入一片黑暗,除了风呼啸而过的声音,他还听到了心脏跳动的声音,一下一下强而有力。
傅言君想起那只狐狸面具说过的话,顿了顿,他问墨无:“你有没有见过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男人?”
“不曾。”墨无望着怀里的人,那根银簪缎带乱飞,簪身在傅言君墨发间泛出银光,眼看着那根簪子半歪着要掉下去,墨无望了良久才伸手扶了扶。
傅言君无从问起索性闭了嘴。
“到了。”随着头顶上的声音响起,傅言君稳稳落地。
一睁开眼,墨无戴了半截面具挡住了半边脸,漆黑深沉的眼眸望着他,玄黑的面具为这张脸增添了一丝神秘感。
傅言君忍不住问:“你们魔界不兴嫁娶吗?”
“不全是。”
“那你为何还没娶妻?”单单就说这张脸,没理由。
“没遇到合适的罢了。”
傅言君想着也是,就那些歪瓜裂枣的小魔物哪能入了他魔君的眼。一转身,眼前浩浩荡荡成堆的白骨铺遍大地,仿佛置身于成千上万的白骨中,风吹过那些头骨发出凄惨的哀鸣。
远处一座城上积着厚厚的黑云,云里劈下来几道闪电,一下子照亮了那巨大门上的牌匾———鬼门关。
唯有一条干净的黄土路,上面没有碎骨杂石,从傅言君脚下一直延伸到鬼门关下。
傅言君脚底发麻,他也不知怎么的竟对这个地方产生一股惧意。也或许是人潜意识里求生的欲望,让他本能的抗拒这个地方。
“怎么了?”
“没事。”傅言君定了定心神,踩着黄沙越过白骨走到鬼门关下。
门口有两个穿着囚犯服饰的人,头发凌乱拷着手,脖子处被针线缝了一圈。
“你说中元节是不是快到了啊?”
“还早着呢。”
傅言君听着两个鬼差聊着人间美食,不露声色的从他们身旁经过。
“等等。”一个鬼差叫住了他,铁链拖动在地上发出声响,那人来到傅言君跟前看了一眼:“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新来的吧?”
[系统:人嘴里的气与鬼不同,请谨言慎行。]
傅言君点了点头,眼中的诧异稍纵即逝。这系统难不成被他骂开窍了?
鬼差又问:“何时死的啊?”
在那双浑浊的眼睛注视下,傅言君觉得他再不说话就真的被怀疑了,抬袖挡了挡:“记不得了。”
鬼差凑上前在傅言君身上嗅了嗅,转头对另一个鬼差呲牙笑了笑:“嘿,这味道,还真挺久了。”
说着就要伸手去检查傅言君的死因,手还没碰到人,人就被一直旁观的男人拉走了。鬼差抬头一看,就被面具下那双漆黑泛着冷意的双眸所定住,像是被什么盯上一样让他感觉到一股恶寒。
那双深邃黑沉的眼眸,他越看越觉得熟悉,恍然间想起吓得他赶紧行礼让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您见谅。”
墨无手搭在傅言君肩上,把人搂在怀里就这样带着傅言君进了城。
傅言君回想起墨无那一拉,就跟护崽子似的:“他刚要干什么?”
“验身。”
那倒是个麻烦事,毕竟这衣服脱不得。
又想起那鬼差天差地别的态度:“你经常来这里?”
墨无垂眸望了傅言君一眼,未做回答。
鬼差待人走过去才松了一口气,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吓出一身冷汗。
一起站岗的鬼差调笑道:“什么人啊,让你吓成这样?”
“魔君。”
同伙笑不出来了:“不久前跟鬼王打了一架的那个?”
“对。”鬼差回想起那天那魔君盛气凌人的气势,至今都觉得如临其境:“你是不知那魔君杀了我们上千鬼兄弟,拦都拦不住啊,最后还是鬼王出面,两人大战一场才打了个平手。”
“后面鬼王不知跟他聊了什么,此事就作罢了。”
“那你也不必怕成这样啊。”同伙嘲笑他的胆小,那次大战他又不是不在,两人势均力敌,把鬼城都打得变了天,一向昏暗无光的鬼城如同在白昼,明亮刺眼。
“你又岂知,我来鬼界十余载,见他的次数又何止一两次。”
次次来找人,次次以杀戮收场。
“那还愣着干嘛,赶紧禀报鬼王啊。”
“鬼王说了,人来了以礼相待,不必向他通报了。”
桩桩件件,事情缘由,只怕是只有当事人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