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美人》柴门有只鹿

13、可以（2）

　　“换一副身体？”
　　秦霏惊讶地眯了眯眼睛，但更多的是感到好笑，于是她也指了指全息屏中的那份报告，“你们做了这么多工作，该不会就是为了让我换一副锐雯上校的身体吧？”

　　这怎么可能呢？
　　锐雯的生物样本，就连她都没有，她要做自己的克隆人都只能从仅剩的大脑上提取珍贵的脑细胞。

　　她又想到另一种可能，“或者说，你们做出了她的仿生人？就像你的那个替身一样？”

　　闻择远不置可否，认真地又问了一遍，“那你愿意吗？如果你接受，那么，你刚刚在脑机测试生成的梦境中体验过的一切，灵活舒适的身体、中心城最好地段的顶层公寓、公寓里所有的财产，它们都会是你的。”

　　但这一切都是属于锐雯的，现在却都要被他擅自送给他企图造出来的新人？他有什么权利这样做？

　　“你想让我冒充锐雯上校？”秦霏声音低沉了下来，“她是军人，闻先生，这可不是给自己定制一个性偶这么简单，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锐雯不光有财产，更重要的是她作为军人的声誉，她本意是想告诫闻择远，不要拿人造人来当做儿戏。可是闻择远也瞬间冷下了面容，低沉的嗓音里仿佛淬了冰一样寒冷。

　　“性偶和锐雯？你不该这么类比。”

　　他微微低头，随即又勾起一侧唇角讥讽地笑，“就算你想冒充锐雯，呵，你也配？”

　　闻择远突然变脸，话又说得很重，让秦霏一时有些莫名其妙。但她没有因此觉得被冒犯。她就是锐雯啊，只要这个世界的基本是非逻辑没有变，那么就不会因为闻择远这个垃圾说不配她就不配。

　　她怔了怔，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莫名其妙，因为他只揪着自己话里一个根本说不上不妥的点上纲上线。这哪里算什么类比，就是放在一句话里说出来而已，他是不是太敏感了？就好像……他对锐雯有种特别的在意。
　　可是作为锐雯的本尊，她一点也不记得自己和他有过什么交情，当年顶多就是见面会点个头的关系，且她人都死了三年了，他怎么突然在意她了呢？

　　秦霏眼神里的探究和疑惑，被她这副不够灵活的义眼很好地掩盖了，她看起来就是一副眼神空洞的模样，以至于闻择远还以为她是被他伤了自尊，可是，他怎么会在乎一个小人物的狗屁自尊？

　　他浑不在意地掸了掸烟灰，一回头又皱了眉，因为秦霏此时的低落不像是假的，他也没忘，现在自己还处于有求于她的状态，他们在谈判，可她好像已经不想理他了。
　　他是不是应该先服个软？
　　做梦吧，他可从不服软。

　　这一夜实在太漫长了，闻择远一直使自己保持精神，烟一根接着一根地续，只是在这一刻，他终于感到了一丝不可抑制地疲累，又或许是因为，他被刚刚这一段小插曲搅得心情糟透了。

　　情绪低落，闻择远索性也懒得继续装模作样，吸了口烟，直白地进入话题的核心，“是这样的，下个月是我大哥的生日，我呢，想送他一个称心的生日礼物，你就是我看中的生日礼物，”他一摊手，“就这么个事。”

　　就这么个事？
　　将一个大活人当作礼物送出去，他还觉得理所当然？
　　秦霏拧起眉头，本以为让她冒充锐雯已经是她能猜到的最离谱的事，没想到，她还是低估了闻择远的离谱。

　　“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闻择远耸耸肩，“你可以把这当作一份工作，我将你引荐去我大哥的身边，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只要能把他哄得开心就行。”

　　“哄你……大哥开心？”秦霏觉得自己三观已经开始碎裂。

　　“你不是个演员吗，这就像演戏一样，演员换上戏服上台表演，你呢，换上合适的身体，扮演他喜欢的女人，让他开心。”

　　秦霏气笑了，也一本正经地问，就想知道他还能怎样没有下限，“怎样才算让他开心？”

　　闻择远无所谓地笑笑，“情人之间，当然是怎么开心都行。”

　　秦霏怀疑自己听错了，看向了角落里站着的费斯予，想看看眼前站着闻择远的这个世界是不是假的。
　　费斯予察觉她的目光，忙低下了头，轻咳一声，一脸显而易见的尴尬。是啊，就连他自己的秘书，都会觉得跟着他丢人吧。

　　所以还是有正常人的，不正常的，只有闻择远。

　　按照他的这个脑洞，被选中的这个礼物，又和一个性偶有什么区别呢？
　　还拿演员比喻？这是侮辱谁呢？
　　演员按剧本做戏，不管做什么都是点到即止，他却要一个女人货真价实地去取悦一个男人，这怎么能一样？
　　难怪她刚刚提到性偶时，闻择远的反应那么大，因为恰恰被她说中了啊。

　　“至于酬劳，不会亏待你的，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尽量满足你。”

　　秦霏摆摆手，表示这些都不是问题，“劳烦请问，闻先生你的大哥是？”

　　闻择远眼神微露几分古怪，生活在首都星，应该不存在不认识他大哥的人，但他还是认真回答，“闻骁，第四星联军少帅，当然，现在也是你老板简西的男友。”

　　秦霏盯着他的眼睛，咯咯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笑话。

　　闻择远也明白了她的嘲讽——你不是知道闻骁有女友么，还给他送新的情人？

　　“这个无所谓，简西……咳咳，”他不知是不是因为不小心被烟呛了一下，语气轻飘飘到几乎轻蔑，“在我大哥眼里，也不过一个玩玩而已的女人。”

　　秦霏的笑在听到这句话时也渐渐停了，她是知道闻骁的无情的，但她没想到闻择远会这么说，他不是最崇拜他大哥的么。

　　“但我相信，他会更喜欢你。”

　　紧接着就是这么一句话，让秦霏彻底笑不出来，前面她以为的闻择远的离谱，在这一句话里，竟轻易烟消云散。

　　他真的离谱吗？他想要讨好闻骁，竟然会想到按照锐雯的标准找这个礼物，这是精准找到了闻骁的死穴啊。
　　也正因为这个，所以他最后才会找到她的头上的吧？也恰好就只有她，才能通过那个危险的脑机测试。秦霏的鸡皮疙瘩立刻都冒了起来，如果有心去细查，这些当然都不会是巧合。如果闻择远的这个脑洞继续进行下去，他还会干出点什么呢？她会被他彻底拆穿身份吗？

　　“你是我精挑细选的人，放心，万一大哥没看上你，后面的补偿我们再谈，这些都可以写进合同里。”
　　他想到什么又补充道，“当然，还有一点，你不可以做任何伤害我大哥的事情。不过这也没那么重要，我们可以通过一点技术手段解决安全风险，签合同的时候，我们都可以详谈。”

　　还签合同？
　　原来人贩子做到尽头，也和做正经生意一样讲规矩？
　　秦霏一而再再而三地被闻择远震碎了三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