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珍珠》飞鸭

22、清和 女孩儿都不

　　“其实，我们是不是都在表演一个节目。”何烨说。
　　“什么？”
　　“看到我很听话懂事，就会表扬我。”何烨说，“就像小孩子要讨好大人一样。”
　　花花没有说话，只是沉默了一会儿。

　　“鱼烤好啦！”七仔在不远处对二人大喊，“快过来吃啊！”
　　何烨起身，“走吧。”
　　“你先去吧，我想再坐一会儿。”花花说。
　　何烨停住脚步，“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可以和我说。”

　　“没有，并没有。”花花说。
　　“行。”何烨看了她一眼，他知道有些时候，脑海里的想法经常会自相矛盾地打架。
　　需要静下心来，听听自己内心的声音。
　　“你先去吧。”花花说。
　　“好。”

　　萌兰从河里钓上来三条河鲫鱼，两条白鲢，个头都不小。
　　圆圆一边用小火烤着，一边说：“有三条烤好了，你们吃！”
　　“你不吃吗？”何烨问。
　　“比起吃鱼，我更喜欢烤鱼。”
　　“是吗？勤劳的小蜜蜂。”何烨笑着说。
　　“对啊，看别人吃更有趣一些。”圆圆说，“特别是吃得很满足的样子。”

　　如意凑近，“别烤焦了啊。”
　　“我还担心外面焦了，里头不熟。”圆圆不停地翻烤着。
　　“你等下，我撒点调味料。”如意说，“你想吃哪种味道的？”
　　“咸甜的吧？”圆圆问。
　　“在这一点上，我们能达成一致。”
　　“你不去吃？”
　　“总共就五条，我和你吃一条。”如意说，“要不然肯定不够分了。”
　　“萌总也真是，怎么不钓六条上来。”圆圆说，“我们两人一人一半，吃得饱吗？”

　　“没关系啊，我减肥。”如意说。
　　“你都很瘦了，为什么要减肥？”圆圆问。
　　“这不是快到5月了，天气暖和，肉要露出来了。”如意说。
　　“可我觉得你不胖。”
　　“你觉得没用，要我觉得才有用。”如意说，“瘦一点才能挤得近s码的裙子。”

　　“你对自己也太苛刻了，我觉得稍微长点肉也没什么关系。”圆圆说。
　　“七仔喜欢？”如意问。
　　“啊～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一说我都脸红了。”圆圆说。
　　“这有什么啊，就我们两个女生。”如意说，“上次我在房里睡觉，还听到外面有动静，是你们两吧？”

　　圆圆点头，“那次都吓死了，烨哥突然进来了。”
　　“……不是吧。”
　　“只能假装淡定了。”圆圆说，“七仔出门解释了下。”
　　“他解释？我觉得还不如不解释了。”如意说，“说起何烨这人吧，就是太勤快了。”
　　“勤快哪里不好了？”圆圆问。

　　“我本来堆得乱糟糟的东西，被他一整理，都不晓得放哪里去了。”如意说，“乱一点，我倒是能找到。”
　　“那你让他告诉你放哪里了，不就行了？”圆圆问。
　　“懒得问，反正画的少。”如意说，“不想画，懒洋洋的。”

　　圆圆将鱼翻了一面，两面需要受热均匀，“哦，你爸爸给你钱了吗？”
　　“没有，他让我别钻牛角尖，靠艺术吃饭就是死路一条。”如意说，“还在拉锯战。”
　　“哦，那他能同意？”
　　“不同意能怎么着，我就是想和你们待在一起。”如意说。

　　“哦。”
　　“不感动吗？”
　　“还好吧。”
　　“居然一点都不感动。”如意说，“你是喜欢花花，才留在这里吧？”
　　“对啊，怎么了？”
　　“你对她是什么感情？”如意问。

　　“……崇拜吧。”圆圆想了想说。
　　“哦，我和她当了那么多年的大学同学了，身边的崇拜者络绎不绝。”如意说，“你是坚持最久的。”
　　“萌总吧，萌总坚持最久了。”

　　“他啊，他有病。”如意说。
　　“什么病啊？”
　　“精神病？”如意不确定道。

　　圆圆哈哈哈哈笑起来，萌总总是爱挤对她，说她没天赋，根本就不是吃这碗饭的。
　　没天赋的人，学艺术做什么，又不是什么崇高的理想，非要死磕坚守。
　　死脑筋，木鱼脑袋，不撞南墙不回头，不知道哪天会醒悟了。

　　她当然知道自己没有天赋了，但是听多了也会难过。

　　“他初中的时候，还把教室的灯管敲碎了。”如意说。
　　“为什么啊？”
　　“不知道，花花没说。”
　　“看不出来啊。”圆圆说。
　　“看起来是改邪归正了？”如意不确定道，“一直觉得他有狂躁症，讲话也是，难听地要死，一点都不顾及别人的感受。”
　　“有一点。”

　　“不过女生也真是蛮奇怪的，学校里的坏男生，屁股后面总围着一群女生。”如意说。
　　“我们学校也有！”圆圆说，“还蛮多的。”
　　“很奇怪吧？”如意自言自语，“是坏男生的魅力比较强？”
　　“有可能。萌总成绩好不好的？”
　　“不清楚哦，花花也没说。”如意说，“我下次问问她。”

　　“哦。”
　　“上高中的时候，还把人家女孩子搞怀孕了。”
　　“啊？”圆圆惊讶道，“那后来呢？”
　　“不知道怎么解决了。”如意说，“我也是听花花讲的。”

　　“花总和你说这个？”圆圆问，“我感觉，她好像是不是……有点喜欢？”
　　“把好像去掉，就是喜欢！”如意说。
　　“不会吧……”
　　“可能从小在一起长大的玩伴，总有滤镜吧，没有得到的，总是最好的。”如意分析道。
　　“会吗？花总在大学找过男朋友没？”圆圆问。

　　“是一个乐队的贝斯手，挺叛逆的。”
　　“然后呢？”
　　“孟磊听说他朝三暮四的，就找人把他揍了一顿，躺了一个月才出院。”如意说，“然后一整个大学，没有人再敢和花花恋爱了。”
　　“萌总也是好心吧？不想花总被骗了。”圆圆说，“不过没想到花总会喜欢贝斯手。”

　　如意：“你不知道，孟磊这人就爱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什么啊？”
　　“如果能经历一场撕心裂肺的恋爱，花花也能成长起来。”如意说，“不像现在，被孟磊保护得像个象牙塔的少女。”
　　“不好吗？”圆圆问。

　　“她现在二十几岁，等到三十几岁的时候，还是那么天真懵懂？”如意摇摇头，“难以想象。”
　　“那倒也是。”圆圆说，“不过我觉得萌总对花总真的很好。”
　　“好什么啊，你知道刘小姐吗？”如意说，“这两人呐，不简单。”
　　“花总告诉你的？”圆圆问。

　　“她当然不会和我说这些了，我长眼睛看出来的。”如意说。
　　“他们什么关系啊？”
　　“被女人包养的男人吧。”如意说。
　　“什么啊，这么离谱。”圆圆说。
　　“艺术家和金主的关系。”
　　“哦，那我还能好理解一些。”圆圆说，“为了我们，萌总出卖色相，真是不容易啊！也亏得萌总长得不错，要不然，大家都要喝西北风了。”

　　“……你的理解能力是不是有问题？”如意不满道。
　　“那不然呢？”
　　“算了懒得和你说了。”如意说，“鱼快糊了！赶紧撤下来！”
　　“哦哦哦哦哦！”

　　-

　　萌兰蹲在地上，打了个喷嚏。这鱼的滋味还是不错的，野生鱼生活在干净的水质里，肉质鲜嫩，细腻多汁。
　　他吃完坐在草甸上休息了一会儿，问：“画具在哪里？”
　　“我不知道，这事情你问圆圆。”七仔说。
　　“圆圆真是不错，管家婆啊，夷光的大管家！”萌兰起身。
　　“刚还说她不好的，真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七仔说。

　　“一起去。”萌兰拉他。
　　“什么啊？”
　　“画具多，我一个人拿不过来。”萌兰说。
　　“我还没吃完！”七仔叫道，“你让烨哥和你一起去呗。”

　　“走？”萌兰眼神示意道。
　　“好。”他起身。

　　萌兰搭着他的肩膀，凑近道：“刚才你俩说什么呐？”
　　“你不都听到了吗？”何烨问，“七仔说他月初买了一把油画铲花了四百，月中买了一条雨棒花了两千，到月底了，让你早点发钱，接济他一下。”

　　“没有，不是和七仔说的，和花花说的。”萌兰说，“刚才他还在，我都没问你。”
　　“什么啊？没说什么。”萌兰说。
　　“真的假的啊，我明明在钓鱼的时候，听到花花吹口琴给你听啊。”萌兰八卦道。
　　“这个啊，我觉得她好像压力有些大。”何烨说。
　　“她压力大？”

　　“嗯，经常看她笑，但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何烨说，“不过这只是我的个人猜测。”
　　“哦～下次我开导开导她。”
　　“好。你们为什么选美术专业的？”何烨问，“是因为热爱？”

　　“是因为天赋啊，人有天赋的话，不好好利用，不是很浪费吗？”萌兰问。
　　“不能作为兴趣爱好吗？”
　　“可以是可以，但已经选择了这条路，就要走下去了。”萌兰说，“她说他画画不开心吗？”

　　“那倒是没有，她没说什么。”何烨说。

　　萌兰意味不明地看着他，问：“花花挺好的吧？”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这么生硬地转移话题。
　　“就是问问啊，你没有女朋友，觉得她怎么样？”萌兰小声，且谨慎地问。
　　他看过何烨的简历，觉得他学历高，而且脾气好，重点是会做家务！
　　相处三个月，了解下来，他觉得何烨人品也不错，说话很温柔，做事情又负责。
　　配给花花，再合适不过了！

　　“……好是蛮好的，就是没那个冲动吧。”何烨支支吾吾说。说实话，第一眼见到花花，就被她的容貌吸引，谁不爱漂亮的女生。再后面接触下来，人确实不错。但要说起交往吧，花花好像在高阁的仙女，不染凡尘。自己怎能忍心摘取呢。

　　要说让男人有冲动去追求的还是中等或者偏上的女孩子，像这种太完美太漂亮的女孩子，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为什么没有冲动？”萌兰问，“是不是太胆小了啊？”
　　“哎？”何烨不想接下去这个话题了，“你的画具放哪里了？”
　　“别转移话题啊，说说嘛。”
　　何烨笑：“不说了，不说了，我真的不行。”
　　萌兰一个小拳头捶在他的胸口，说：“是不是男人！”
　　“哎，还能强迫别人去追求啊，你这也太霸道了。”何烨无奈道，“以后再说吧。”

　　“以后是什么时候？”萌兰问。
　　“以后就是以后，哎，不是，你啥时候多了给人做媒的毛病，和我家二姨似的。”何烨说。
　　“你该不会和你的相亲对象好上了吧？”
　　“没有，你想哪里去了。哎，不是，我干嘛和你汇报这些？”何烨郁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