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珍珠》飞鸭

23、清和 躁动的青春

　　他岔开话题，问：“圆圆，大家的画具是不是在你这里？”
　　圆圆：“对啊，现在要开始画了吗？”
　　何烨：“对对对，萌总兴致大发，要马上作画一幅。”
　　“好，那我拿出来。”圆圆一边说，一边拉开书包的拉链。

　　何烨不想和萌兰说话了，该躲则躲，他蹲下身和圆圆一起找。
　　拉链拉开的一瞬间，掉出来一个转盘，还挺重的，砸在他的脚指头。
　　“什么鬼！这是什么！”何烨叫道。

　　“这是我的泥塑转盘，老贵了，看看有没有砸坏了。”如意宝贝道，“可贵了呢，要一千多。”
　　“就这玩意儿一千多？”何烨不可思议道，关键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他的脚趾头被砸到了好么！

　　“对啊，别看它不起眼，你看能360旋转！”如意示范道。
　　“哦，能360度旋转，也不用一千多吧？”萌兰问，“天天喊没钱没钱的，钱都花这上面了吧？”
　　“这是艺术！你不会懂的。”如意说，“而且，我是省吃俭用存下来的。”

　　“哦，那你等下好好捏，争取把这一千块挣回来。”萌兰问，“这又是啥？为啥要带香炉？”
　　“能静心安神啊。”如意说，“能提高艺术创作的精神境界。”
　　“好吧。多少钱？”萌兰问。
　　“两千块。”
　　“哦。”萌兰敲了敲。

　　“等等等，别把我的颜料也给他了。”如意伸手去拿。
　　“这有什么不一样？”何烨问。

　　萌兰淡淡道：“她的一支颜料五百块。”
　　“！！！！”五百块，小小一支颜料，莫不是疯了。抢钱吗？这玩意儿独特在哪里？
　　萌兰：“果然是大小姐啊。”
　　何烨点点头，这出手也太阔绰了吧！什么省吃俭用，明明就是铺张浪费。
　　果然土豪只是日常开销，就让普通人难以望其项背了。

　　圆圆将颜料、调色盘、画架一一放置在软垫上，排列整齐。
　　“炭笔呢？”萌兰问。
　　圆圆在包里找了找，“明明都带了啊，怎么没有呢。”
　　其在一拍大腿道：“是不是你让我带的那个？绿色花纹的背包？”
　　“好像是放在那个袋子里了。”圆圆说，“那你放在哪里了，给我吧。”

　　“……忘带了。”七仔支支吾吾道。
　　圆圆扶额，“你这人总是这样，每次都是丢三落四的。”
　　七仔笑呵呵，“没事，我给你烤一个。”说着他将烤鱼的小树枝捡了起来，“这个树枝再加工加工，难不成了炭笔！”

　　众人无语，还能这样……真是奇葩自有奇葩之道。
　　用的能用，就是怪异了一些。
　　何烨还是头一回见识艺术生的天马行空，惊叹道：“是不是随手就是画笔？”
　　“没错啊！”
　　“我小时候听过以梦为马，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何烨说。
　　萌兰：“你果然是个理科生。”
　　“什么啊？”
　　“想象力匮乏，这就是个比喻吧，很难理解？”萌兰问。
　　何烨摇摇头，做数学题有标准答案，他觉得还是有标准答案的题目，比较安心。

　　“就我们几个画吗？”圆圆问，“要不要叫一下花总？”
　　七仔：“她在河边吃鱼，一时半会儿吃不完。”
　　“哦。”

　　何烨：“我也想画，给我一支笔。”
　　“哦。”圆圆将一整套绘画材料递给他，问，“你画什么？”
　　“还没想好，你有什么建议？”
　　圆圆：“新手一般从临摹开始。”
　　萌兰：“你想画啥就画啥，不要拘泥于形式。”

　　何烨拿过画架，将一张水粉纸铺在上面，装作一副专业的样子。
　　他看大家已经开始动笔了，自己画什么东西比较好呢。
　　在小学的时候，他喜欢画大炮、坦克、飞机，要么就是画几对人马的对决。
　　现在想来，自己的艺术启蒙真是很原始，全靠自我意识的萌发。到后来上初中的时候，语文、数学老师经常来占课，都说美术老师休假了，高中时候的美术课直接没有了，所以，完全没有接受过系统的美术教育。

　　他和大家的人生轨迹真是太不相同了，如今能凑到一起真是缘分了。

　　七仔像一个没长大的男孩，做事任性莽撞，每次画画，就数他最不积极了。有时候，画到一半就拿着一个遥控车，开始玩起来。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圆圆是一个很认真的女孩子，在画画上没什么天赋，不过，她很勤奋。虽然，勤奋也没什么用处。这也是不得不面对的现实问题，热爱的事业，没有这个天分。

　　如意，听说挺有钱的。夷光的创业资金都是她提供的，而且，参与建设了花花家的现代化建筑。可能，人有钱了，就不想再创作了吧？懒洋洋的。
　　萌兰，一个男生从大学时候就有创业理想，就很了不起了吧，带着一群人成立工作室，然后创办公司。他比同龄人成熟，更懂艺术品商业化的运作模式。其实，他也就比七仔和圆圆大两岁，但是浑身上下散发着老板的气息。

　　花花……何烨对她的感情有些复杂。他好像是喜欢她的。
　　但是她纯真地不像是现实里能遇见的人。要说鼓起勇气去追求，让他有种不切实际的妄想。
　　这也难怪其他人都把她当作神明一般的存在。

　　不过转念一想，信徒看到神明吃烤鱼，会不会觉得风格不一致了？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她。

　　“你在画什么？”萌兰撇过头来问。
　　“你看得出来吗？”何烨问。
　　“是，坦克？”萌兰不确定道。
　　“对啊，我画的很像吧？”何烨问。
　　“嗯，能看出来。”萌兰说。

　　能看出来，这是什么评价？
　　好吧，能看出来，说明自己画的还行了。

　　“我想了想，已经有十几年没画小坦克了。”何烨回忆道，“刚开始的时候，都不知道从哪里落笔。”
　　“你这是童心未泯啊。”萌兰说。
　　“呵呵呵呵。”
　　“喂。”萌兰小声问，“我刚和你说的话，有没有考虑过？”
　　“没有。”
　　“为什么不考虑啊？”萌兰问。

　　何烨转头，对上了他的视线，“我就是有点奇怪，你俩相处那么多年，算得上青梅竹马了吧？”
　　“没错，这又怎么了？”
　　“你就没有那方面的心思？”何烨问。
　　“……没有。”

　　“哦。”
　　“……什么叫哦啊？”
　　“就有些不太理解吧。”
　　“哪里难以理解？”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模式，按照正常人的感情之类的。”何烨分析道。

　　“我有女朋友的。”萌兰说。
　　何烨觉得他想岔开话题，故意不回答他的疑问，不够既然他想岔开话题，他也无所谓。
　　“哦，我的小坦克上面，再画一架飞机。”
　　“……”

　　萌兰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是一个很好的男人。”
　　“哈？”
　　“我有自知之明。”

　　他想起自己高中时候做过的荒唐事。

　　一个长相帅气，成绩好的男生，在高中都是所向披靡的存在。
　　孟磊也不例外，任凭怎么胡闹，上课坐在最后一排打瞌睡，写作业光写大题，不做基础题，或是和老师顶嘴，大家都会因为月度排名的成绩，而对他格外宽容。

　　成绩就是一切，成绩就是真理。

　　老师让他去考个重点大学，985，他不听，我行我素，非要考美术类院校。
　　老师苦口婆心的劝，你的美术天赋，不足以让你吃上这口饭的，以后你肯定会后悔。
　　孟磊说：“那老师就等着瞧。”
　　这句话，把老师气得够呛！

　　成绩那么好，没必要学艺术，应该学数理化！这样就业机会要好很多！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这也让他身后跟了一群小迷妹。
　　好帅，好有个性啊！好特别啊！
　　艺术家哎，听起来就是特别与众不同的存在！

　　别看他这样的特立独行，其实内心敏感脆弱，他只是想和花佩念待在一起，将她捧上世界艺术殿堂！

　　高二的时候，他交往了一个女朋友，对方很喜欢他，很崇拜他。这种恭维的话，也让他飘飘然的。
　　于是，就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高三那年。
　　“我好像两个月没来那个了。”林怡说。
　　“什么啊？”
　　“就是那个……”林怡急红了脸。
　　孟磊眨巴眨巴眼睛，问：“你亲戚吗？”
　　“对！”

　　“……该不会是怀孕了吧。”孟磊头疼道。
　　“你这是什么态度啊！”林怡愤怒道。
　　他们都未成年，搞出孩子这种事情，真的是很麻烦啊，他郁闷着。
　　“你该不会想生下来吧？”孟磊问。
　　“你说什么话呢！当然不要了！”林怡说。

　　“幸好，那就好。”孟磊松了一口气。
　　“我怀孕了，你就这种反应？？？”
　　呃，要不然呢，怀孕的又不是他，这种事情，该是什么表情？
　　“那去打掉吧？”孟磊问。

　　“我知道！”
　　“哦。”孟磊想着自己还在念书，根本没钱。父母也在三年前去世了，家里也没钱。
　　“你这人！真是讨厌！”林怡委屈道。
　　“什么啊……”孟磊也很烦，心烦意乱的，自然没什么好态度。

　　“早知道不和你交往了！”林怡说。
　　“又不是我主动的……”
　　“你！太恶心了！”
　　“再说了，做那事情的事情，你又不是没享受到。”孟磊说。

　　林怡哭哭啼啼地跑开了，她真的好会后悔！
　　孟磊坐在台阶上捂着头，真是麻烦。

　　他想不出来去哪里找钱，堕胎的话，要几千块钱吧？
　　真是没用，一个男人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

　　他想到了花佩念，要不要问她借一些钱。她家里有奶奶，应该会有钱。
　　但是，该怎么开口好呢，说把女孩子搞怀孕了。
　　花佩念会怎么看他？

　　但是，孩子的事情又不能耽搁。时间久了，就看出来了。
　　万一被家长和老师知道了，他是还好，但是林怡的名声就毁了。
　　他郁闷极了，看林怡跑开的样子，估计心里恨死他了。

　　不过，他最终没有向花佩念开口借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