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魔童身份 眼见孩童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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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余光瞥见人影的刹那，顾清归便下意识向身旁迈了一步、遮住阿汀的身躯，而得益于早前四周设下的禁制，孩童身上若有似无的魔煞气息并未被来人察觉。
“兰绮师叔，又见面了……”
兰绮对她现身于此并不意外，适才便听得演武场上几位道友相告，说是顾师尊的弟子已然苏醒，而她苏醒后能去何处……不言而喻。
兰绮远远地站定于洞口，身后湍流而下显得有些嘈杂，目光越过高处的灵犀、径自投向了卧榻上满面戏谑的顾师尊。
自她适才现身，顾师尊的目光便分毫未曾留与自己，即便是离开洞府、商议寻剑大会之事，亦无法引起她丝毫兴致，对方的视线从始至终皆在细细打量另一女子的行径。
思忖着，兰绮没由来多看了一眼高处那举止稳妥、面色从容的小弟子。
不过短短三个月罢了，顾师尊与她的关系竟如此深厚了么……
“掌门出关在即，诸位长老商议将早先九丘一事如实相告，届时凡亲历掩玉一事的筑基期和结丹期修士皆需前往，兰绮是来请顾师尊前去的。”
话音落下，周遭静默了片刻，卧榻上的女子置若未闻，而是将似笑非笑的目光投向了灵犀身后。
她身后有什么吗……
兰绮抬了抬眼，因二人所处地势较高，以她的视角并不能完全看清。
“顾师尊？”她再次轻唤，对方如常的沉默令她微微怔住，“飞云峰虽为青雀山一隅，却因其山峦内天然的瘴气而与外界不同，兰绮知顾师尊在此地难以修行，此次前来特地带了些自炼的丹药、供师尊调息灵力……”
即便筑基修士炼制的丹药并不能入结丹修士的眼，好歹……是她的一片心意。
闻声，顾清归下意识侧头看向女修，却恰恰撞上对方的双眸，四目相对的当即，她悄无声息地使了个眼色。
[兰绮的一片好心，莫要辜负了……]
秦向知当然看懂了她眸底光芒，同样轻笑一声，回以戏谑的目光。
[你的意思，是希望本座将她请上来？]
思及身后缩作一团的阿汀，顾清归蓦然失色：[不若，阁下且随她先去拜会掌门长老，我稍会儿趁无人之时再带阿汀离开。]
秦向知轻轻一笑，眼底氤氲的兴味几乎似浪潮将她淹没，她支着身子缓缓坐起身，一股十分陌生的威压席卷笼罩着她。
因身后魔童藏身，顾清归生生忍下了退后的动作。
“你身为本座弟子，不替本座分忧，怎的还敢差使本座？”女修向她踱来，微微张唇，吐出的语调异常轻柔婉转，唯有高处之人方能听闻，若非顾清归知晓对方的脾性，只怕亦会受惑。
“弟子不敢……弟子，也是为师父考虑……”
一句话，将她定在了原地。
秦向知驻足而立，微一挑眉：“看来你明白，你与本座早已是一条船上的人。”言语间，目光不动波澜地扫过蜷缩于裙后的孩童，“既是一条船上的人，本座有句话自当送你。”
“什么话？”
“这世间真真假假、鱼龙混杂，仅凭眼睛是无法看透一个人的……有时自以为是的仁慈只会带来麻烦，麻烦过多只会影响修行之路，最简单的办法，便是莫要多管闲事。”说着，她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当然，似你这般执拗的人，本座说得再多亦不过徒劳。”
顾清归一愣，似是蓦然抓住了何等线索：“你是否已经猜出了阿汀的身份？”
秦向知没有回话，轻笑着回过身去，径直一路向下朝兰绮的方向踱去。
兰绮面上神色亦从早先的困惑犹疑、变作了释然和欣喜，她将空间戒中取出的丹药奉上，面上喜悦难以掩抑。
“师尊，这是兰绮亲手炼……”
女修与之擦肩而过，兰绮的话语亦戛然而止，她面上的欣喜略微滞顿，捧着丹药的手无声无息地收紧了些，旋即转身随之一并御剑离开，徒留满是困惑不解的顾清归一人。
直至身周恢复平静，阿汀这才小心翼翼从她身后探出脑袋，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巴巴地望着她：“修士姐姐，方才顾师尊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只怕那女修已然猜出阿汀的身份，能让她另眼相看，怕是其身份不简单。
至于“莫要多管闲事”一句……顾清归的神思随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渐渐清明，她轻轻摇头：“没什么，我带你去寻另一人，或许她能知道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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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灵犀道友，你的胆子，比吾想象中的还要大……”
偌大的洞府内庭花草掩映，石桌旁端坐着一道瘦小可怜的孩童身形，阿汀正摆弄着石桌上修士姐姐赠与自己的傀儡小兽，一言不发地低头缩着脖颈。头顶天光斜斜地洒落，将孩童一头乌发照亮，许是沉迷其中，他并未过分在意身后两道上下打量的目光。
“吾前些日子趁着无趣，将青雀山门规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其中一条明白写着，青雀山弟子需秉持正道之心，不可与魔族中人牵扯……若吾没看错，这孩子……”
涂三一的语调愈渐轻弱，看向孩童的目光除却诧异，更多的则是好奇。
顾清归无可奈何地呢喃了声：“阁下在青雀山，不也是个例外么……”
“此言倒是不假。”好奇的视线不动声色转向了旁人，涂三一摆了摆手，“吾只是不解，如此显眼的魔童藏身于灵戒中，即便你不知，以那女修的修为又怎会无从觉察？”
“这亦是我想说的……只怕阿汀是在女修将灵戒赠与自己后、才藏身其中的，至于究竟是何时，便无从得知了。”
周遭沉默了片刻，涂三一斜倚着梁柱打量孩童，低声呢喃：“若你适才所说不假，那孩童来自于一棵巨树、树前无垠的麦穗缠系着红布……既未在书中见过类似场景，何不想想别处？”
“此话怎讲？”
涂三一顿了顿，循着记忆中的书册内容道：“吾曾阅览过一些孩童爱看的画册，它们之中有一共通之处，便是喜好将一些残酷的、无趣的东西以言辞修饰。吾虽不知人心、更不知孩童心性，却也从这些书册中看出一二孩童的喜好……”
“你的意思，莫要拘泥于阿汀所说的表象？”顾清归片刻便明白了对方话中深意。
“不错……可即便如此，范围依旧甚广，意图摸透他的来处亦困难重重……吾的意思，不若将眼光放在他出现的时刻上。”
话音落下，顾清归蓦然眼前一亮：“他出现的时刻十分蹊跷，恰恰是在掩玉师尊逝去后现身，加之其身若有似无的魔煞之气，很难不令人怀疑他与掩玉、九丘之间的关系。”
“掩玉……九丘……”混沌妖顺着她的话语低声呢喃，“巨树，麦穗，红布……九丘……九丘……”
耳畔语调愈渐消弱，许是担忧扰乱其思绪，顾清归静默地向着庭院中人踱去，弯腰拾起了阿汀不慎掉落在地的傀儡小兽。
“修士姐姐，你会送阿汀离开么？”阿汀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梁柱旁垂眸沉思的女子，又巴巴望着眼前的她，便是对傀儡小兽亦失了几分兴趣。
“当然，姐姐会掩去你身上的魔气，今后阿汀便能与寻常孩童一般生活了……”
得到答案的他却并未表现出半分欣喜之情，他沉默地将手中傀儡小兽搁在桌前，不再触碰半分。
“阿汀可是有什么想说的？”
孩童张了张嘴，鼓足的勇气在与之目光相触的片刻息弱了些微，而后又似忆起什么般深吸了口气：“可是阿汀无处可去。”
“姐姐会替你寻一处好人家……”
“可是阿汀只想要师父！”一道脆生生的语调打断了她，同时也打断了梁柱旁敛眸沉思的混沌妖，“阿汀不想离开，师父说让阿汀在这里等着，师父不会骗人、定会回来的，阿汀会一直等下去……若是阿汀离开，师父找不到我该如何是好？”
顾清归一时噤了声，她素来不知该如何与孩童相处，此番眼前人一闹，她便更不知当如何作答了。
“修士姐姐，你能帮阿汀找到师父吗？帮帮阿汀好不好……”他径自略去了女子眼中一闪而过的为难，蓦地自石凳上跃下，扑进她怀中、拽着她的衣袖不肯放手，仰头凝望着她时眸光内甚有水雾闪烁，“阿汀不走，阿汀想要师父，修士姐姐帮帮阿汀……”
“我……”
“你若是不走，便等着青雀山弟子将你捉去严刑示众。”纠缠之中，一道平静从容的语调自身后响起，顺着二人投去的视线，涂三一面不改色地走上前来，眼底是恍然大悟的清明。
眼见孩童满面惊惧地转瞬躲至灵犀身后，涂三一几不可察地轻轻吐出一口气：“吾明白了。”
“什么？”
“他口中的巨树、麦穗、红布，吾都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魔童身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