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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送药 太皇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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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过完皇后的生辰又在宫中小住了几日便回去了。
季衍并没有让我做下人该干的活,只是让我整日陪着他,几乎很少出重华宫,太皇太后前一段时辰回终南山,他也未曾去与她辞别。
季衍的身边原来是有个贴身奴才的,那奴才听说跟了他两年,但是我一来便挤掉了他的位置,我原本以为他应该会怨我,却发现其实并没有。
他甚至将照顾季衍的细无巨事皆一一告知于我:“谢凛,别忘了让殿下每月月初服用药。”
“君齐,什么药啊?”
“殿下.体寒,那药是用来补身体用的。”
君齐便是一直在季衍身边的人,如今这担子挑在了我的身上,他不甚放心,才千叮咛万嘱咐我。
“我都记下了。”
他喃喃道:“算些日子,那边也该送药过来了。”
午膳丫鬟将膳食端来,我接过,朝她说道:“我来吧。”
遣退了丫鬟,我敲了敲门:“九殿下。”
里面传来他的声音:“谢凛,你进来吧。”
我推门进去将膳食放在案桌上,他撑着头正在看书,屋里稍微有点闷热,我就又将关紧的门窗打开透会气。
“那我先下去了。”
他叫住了我:“谢凛,你想出宫去吗?”
“出宫?”我来兴趣了,都来宫里这么久了,的确是闷着我了,如果能出去顺带还能去拜见一下林业成告诉他我如今的处境。
“不久之后便是端午节,你如果想出宫去我便去求父皇。”
“好。”
季衍吃过午膳便乏了,君齐告诉我季衍从不让别人近身,我召来婢女将饭菜端下、在屋里点着熏香便准备退下。
他叫住了我:“谢凛。”
“殿下还有其它什么事?”
“你过来陪陪我。”
“是。”
我过去,心里却狐疑君齐口中所说的“九皇子不让别人近他身”这句话的真实性,季衍和衣躺下,我坐在旁边,给他掖了掖被子。
他脸上的面具自我见他起就未曾见他摘下,如今连午憩也未见他有摘下来的意思。
“谢凛。”
“我在。”
屋里的安神香燃着,让人有昏昏欲睡之感,他略带疲倦的语气问道:“你小时候有没有什么趣事说来听听。”
我小时候……
“我儿时的欢乐埋葬在了十五岁以前,记不大清了……”
屋里陷入短暂的沉默,我陷入了回忆中,待我回过神来发现季衍已经睡着了,他的胸膛有规律的起伏着,脸上的白玉面具仿佛有魔力,我鬼使神差般的递上了手。
再近一点便可以掀开那副面具,便能知晓他想隐藏的什么,但就在离他的脸很近时,我却停住了手。
我既有我自己想隐藏的东西,那么他又何尝不是,我放低脚步轻声离开,将房门关上,便回房小憩了一会。
这次我做了个梦。
梦到了阿狼。
梦见我回到了茯苓村,梦见十岁那年我带着阿狼去看满天的萤火虫,十五岁与阿狼躺在一张床上的那晚,梦见他将我的手臂紧紧抱在怀里,对我说:“阿哥我们别分开,好不好。”
还梦到他替我挡下那原本该射在我身上的箭,我的手上全是他的血,我怎么洗都洗不掉。
“阿狼。”
醒来时,我满头大汗,阿狼死那日的景象还历历在目,我将汗拂去,平复了心绪,打开门往外看去,已经是傍晚了。
君齐正在门口同什么人交谈,我穿好衣服朝他那边走去。
“劳烦姑姑亲自走一趟了。”
我瞧着那婢女的穿着觉得她非一般的婢女,她将手中的药材递给君齐,又叮嘱道:“让九殿下别忘了喝药。”
“君齐明白,齐姑姑好走。”
她走之前看了我一眼,让我莫名其妙的,君齐拿着手中的药,转身便看见我,问道:“谢凛你可醒了。”
“我这一觉是睡得是有点久了。”
“何止啊。”他提着药边往后厨走去边同我说道:“殿下醒了找你不见后来去你房间才发现你正睡觉呢,就让我们别吵你。”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可能最近太累了。”
“可不吗,也就九殿下心疼你,换了旁人……啧。”
季衍和陵阳在大殿上争人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宫内,到也不是什么秘密。
我瞧见他手里的药材,药剂刚好够熬一碗,便问道:“这是殿下的药?”
君齐点了点头:“是啊。”
说着就来到了后厨,他将熬药的罐子洗刷干净,我打下手升起火,边问他:“宫里的药不应该是在御药房拿药吗?为什么是为姑姑送过来的?”
“你这就不懂了吧?九殿下自然与他人不同,他常年……”
“常年什么?”
仿佛意识到自己说露了嘴,他到嘴里的话又拐了个弯,重新道:“那姑姑是殿下母妃身边的人,是宸妃娘娘亲自挑选的药材,错不了的。”
我便不问了,将药倒进木罐里,不一会便熬出开了。
“我在这再守会儿,你到殿下那边去吧,万一殿下找你。”
“好。”
季衍晚饭只吃了一点,我进去的时候见丫鬟将还剩一大半的膳食撤下。
“殿下不多吃点了?”
“不吃了,午膳吃多了。”他问我:“下午可休息好了?”
“休息好了。”
“那便好。”
“对了,我晚上给你看个东西。”
“东西?”
他点了点头,笑道:“这是个秘密。”
君齐的药很快便熬好了,他将药端上来:“殿下该到日子喝药了。”
季衍看见他手里的药,语气冷了下来:“那人又送药来了?”
“是……下午傍晚送来的。”
“端过来吧。”
君齐将药呈上来,季衍端起药就是一口喝下,不带半点犹豫的,只是喝完他发出了“啧”的一声。
这药苦到他了。
我连忙给他递了杯水漱口。
君齐见他将药喝到底,便接过季衍手里的碗,朝我使了个眼色,便离开了。
“殿下感觉怎么样?”
他略带小孩子的语气抱怨道:“苦死了。”
我笑道:“下次我差人给你带点蜜饯来。”
“好。”
他又看了半个时辰的书,我在旁边陪他,与在林苑不同,在哪里我不是替林菁种药材就是松土等活,在重华宫却每日只用陪陪季衍便行了。
他将笔放下,对我说:“我带你去看给你的惊喜。”
他把我带到院内的那棵槐树下,白色的槐花与天上皎洁的月光相配,枝干随意的舒展开来,上面绿色的枝叶更添了一份色彩。
他拍了拍手,哪些早被他安排在暗处的下人们将手中的萤火虫全放了,大片大片的萤火虫便在空中扑散开来。
绿油油的亮光将我身边都照亮了,大片大片的萤火虫好似一颗颗闪亮的星星。
一只萤火虫飞到我的面前,我摊开手,它便停在了我的手上。
这场景我多年前便见过,仿佛将我带了十岁那年带着阿狼去捉萤火虫的场景,那晚也是这么多萤火虫。
季衍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谢凛,喜欢吗?”
我往向他,点了点头,感叹道:“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萤火虫了,殿下去哪里找的?”
“昨晚命人去捉的,虽然是在宫里不好找却也能捉到。”
“这萤火虫让我想到了儿时的事情。”
“是吗。”
我点了点头:“我十岁那年也带着我的弟弟出去捉了一晚上的萤火虫,后来又将捉到的全放了。”
“听起来很有趣,你还有个弟弟吗?”
我们如同多年的好友一样,他听着我讲儿时的事情。
“有的,不过后来他为了救我……”
“他肯定是心甘情愿的,你也别责怪自己。”
我摇了摇头:“你不懂,他是除了我的父母之外我最亲近的人了,我宁愿他好好活着。”
他沉默半响。
夜里凉,微风拂过,他拢了拢貂绒披衣,才开口:“说不定他也是这般想你的。”
晚风将我的叹息吹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但愿吧。
*
*
宸德宫内。
宸妃正卧在美人榻上,旁边的丫鬟轻轻给她扇风,她妆容精致,双眼微眯,只穿了一身轻纱,轻纱之下是若隐若现的肉.体,令人浮现连篇。
殿内染着的安神香使两边摇扇的丫鬟昏昏欲睡。
“娘娘,东西送到了。”
齐琳在底下回来朝她复命,这下唤醒了半梦半醒之间的奴婢,她手一歪,扇子响当当的掉落在地上。
惊醒了半梦之中的宸妃。
她立马跪下,嘴里一直嚷着“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
宸妃皱了皱眉,上了年纪便最听不得吵吵闹闹,烦得很,冷声道:“自己下去领罚。”
那婢女吓得当场朝她磕头:“娘娘饶命啊。”
宸德宫里的人谁不知道宸妃对待下人的手段残忍,所以宸德宫里的奴才都异常守规矩,偶尔碰到那么一两个不信的也被罚的怕了,更别提其它人了。
“吵得很,拉下去。”
那奴婢远远的还在喊“娘娘饶命啊。”过一会便没声了。
宸妃望向底下复命的齐琳,遣了身边另一个丫鬟,便说道:“东西可送到了?”
齐琳上前替她揉肩:“回娘娘,送到了。”
“那便好。”
“对了,还有一事奴婢想告知娘娘。”
宸妃点了点头,示意她说。
“我去的时候见九殿下宫里来了个新人,看着面生,不知道是否……”
“这个我已知晓,那是他亲自去陛下哪里要来的人。”宸妃眯了眯眼:“他的心思越来越难猜了。”
“娘娘您毕竟没养过他,更何况还有那事……”
宸妃瞪了她一样,齐琳便不说了,急忙道:“奴才多嘴了,但是娘娘您不得不防啊。”
“这事我自有论断。”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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