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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粽子 端午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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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那日,季贊准了季衍出宫的请求,于是季衍就带着我出了宫。
那日沂都全城都很热闹,张灯结彩,路边上的小摊上买着各种馅的粽子,还有驱邪的艾叶。
季衍今日穿得不甚华贵,他特意挑选的一件好使我们在大街上看起来不用太显眼的衣服,只是他那白玉面具却也依然吸引了很多人的视线。
我指了指旁边的甜粽子,问他:“季衍,你吃吗?”
他点了点头。
“店家,这个甜粽子,我要四个,然后再要两个咸粽子。”
“好嘞,客官稍等。”
店家立马将干净的白布掀开,冒着热气的粽子便出现在我们眼前,香气也随之而来,他挑了两个咸粽子和四个甜粽,打包好给我:“客官给您。”
我将钱付好,把四个甜粽递给了季衍,道:“给你,我不爱吃甜的。”
我吃甜的腻得很。
他伸手接过,有点哭笑不得的样子:“那你也不用买四个啊。”他看了眼我手中的咸粽子,“你自己都才买了两个。”
“你钱多,给得起。”
我们又胡乱逛了一圈,来到了他们划龙舟的地方,只见一条河中,几只船并排停放在一起,但旁的人敲下铜锣时,那些船便纷纷往终点的方向驶去。
围观的人都在赌是哪只船会赢。
“我赌第一只。”
“一看就是第二只。”
“你们赌一二?那我偏要说第三只一定能取得胜利。”
“你胡说什么,第一只都甩其它的多少距离了?”
人群中有人吵了起来,争论不休,你推我嚷的。
那赌第三只船赢的那人开口,道:“那既然如此,赌一两银子如何?”
“赌就赌,看你这穷酸秀才的样子,到时候别跪下来求我给不起哈哈哈哈。”
不一会冲在最前方的那只船取得了胜利,我仔细数了数发现那胜利的船的确是第三只船,感到好奇便朝那赌第三只船的人
说他是个穷酸秀才的确没形容错。
他拿着一把扇子,身上穿着有些时日的衣服,袖口和领口处都被洗得泛白,往下看,他的鞋也是如此。
见我打量他,他微微朝我点头,又看了眼我身边的季衍便拿着赌钱就离开了。
“谢凛,我们走吧。”
上午逛得乏了,我刻意将季衍领到林府,门口的小厮认得我,高兴道:“哎,谢公子你回来了?”
我点了点头:“去向姥爷禀报,就说九皇子登门拜访。”
那小厮看了眼我旁边的人,急忙进去传报,不一会林业成便亲自出来迎接。
“不知九皇子大驾,臣失礼了。”
“无碍,是本殿下叨扰了。”
林业成看了眼我,又朝季衍说道:“殿下请进房吧,我让下人备了好菜,九皇子免尊尝尝?”
“好。”
我跟在他的身后,林业成放慢脚步,小声问我:“你怎么跟九皇子一路了?”
我小声回他:“此事说来话长。”
桌上是丰盛的饭菜,季衍率先入座,林业成也随后,二人皆看着站着的我,我坐在挨着季衍的旁边的位子。
午膳吃完,季衍去小憩,我将门给他拉好,便去正堂见林业成。
“殿下睡着了?”
我点了点头:“嗯。”
林业成问我:“看他对你的态度,你是怎么和他扯上关系的?”
我将这几天的事情一一告诉他。
“那菁儿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她没事。”
我后来打听了一下,季贊没有怪罪林菁,她毕竟是太子的人,他这个当父亲的也是看在季涎的面上。
“对了,我在冷宫里找到姑姑了……”
我无法向林业成描述她遭遇的一切,因为那都是不能用单纯的语言来述说的。
“那便好,那便好。”
我同林业成说了林菁这两年来在宫中的近况,时间不知不觉就过了一大半。
“你们在宫中能好好的便好了,我前些日子听见皇上遭遇了刺客,凛儿,那不是你吧?”
我没否认:“那是我,可惜了季贊命大。”
“凛儿!”他的语气严肃了起来:“我知道你报仇心切,但万万不可因为父辈的事情就将自己的未来葬送进去,而且当年的真相如何谁都不可知,你切不要轻举妄动。”
“林伯父,已经过去三年了,我已经在延缓了。”
一时间我俩谁也没劝动谁,沉默了下来,半响,他开口道:“当年的事情我已经查出点眉目了。”
我急忙问道:“是什么?”
“当年你父亲身边一名猛将,屈居于你父亲之下,他叫李乘,军队里当时剩下的几十人中就有他,后来他在你爹死后救驾有功,很得皇帝器重,如今也是朝中的重臣,对了……”
他顿了顿:“他的长子你应该认识,也在宫中当值,叫李擎。”
“李擎?”
我手指握紧,原来竟然是他们。
“我顺着这条线索打听过,他早些年确实对你父亲有过不满,后来是否对南宫家动过手这点由于年份太久,已经无从查起了。”
一山不容二虎,当时的南宫放与李乘皆是年轻气火大的武将,便经常意见不合,便巧南宫放是他的将领,就经常拿将军的身份来压他,使他颇为不爽却又无可奈何。
当时军队里的人都知道他俩经常“切磋武力”,这些都不算是秘密了。
“我知道了。”
虽然他如此说,但我清楚,那李乘却也逃不了干系。
*
*
日见夕山,季衍从梦中惊醒,每每做到梦到那日,他还是忍不住的心绞疼。
“谢凛。”
他唤我的名字,我当时与林业成就在外面交谈,但没听到。
他便自己下床。
桌上的水壶里还有水,干净的碗反扣在桌上,他将面具从脸上拿下,因为做了梦使他的额头的碎发都被浸湿了。
房间里的铜镜反衬出他的脸,面具下面是张清俊秀美的脸,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喃喃道:“不知道你看了这副面容会什么表情。”
他重新将白玉面具戴上,仿佛它是个能隔离自己情绪的一张薄幕。
我同林业成聊完才发觉时间已经不知不觉过去了很久,我才起身朝他道别:“林伯父,我们该回去了。”
宫里有门禁时间,若是回去晚了估计就进不了宫了。
“那就不留你们了。”
季衍现在似乎还没有醒,我就准备去叫醒他,谁知道才转身就听见身后的丫鬟的声音。
“九皇子。”
季衍此刻就站着我身后不远处,我心里一惊,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站在哪里的,我和林业成的谈话他究竟听到了没有?
我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却被他微微躲开了,他朝林业成道:“本殿下和谢凛就先回宫了。”
林业成同他交流了几句我却未曾听在耳里。
“凛儿,发什么呆,九皇子叫你呢?”
“哦哦,走吧。”
日落夕山,沂都的端午节晚上时分也很热闹,街上摆摊的、吆喝的、表演杂技的声音全融合在一起,我和季衍并排走在大街上,突然感觉无比惬意。
突然,街道上热闹了起来,随之而来的是马蹄的奔跑声,一个人正骑着马在道路中间飞速而过,季衍急忙将我往旁边一拉,我就稳稳当当的撞上了他的胸膛。
由于惯性,力还是有点大,他将我好好扶住,白玉面具下眉头微皱:“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
然后目光看向刚刚在大道上随意撞人的那人,是位年轻男子,骑着一匹棕色骏马,速度很快,几乎要撞上面前的小孩。
蹲坐在地上的小孩哇哇大哭着,吵着要找母亲,对即将到来的危险并不可知。
“糟了,那孩子。”
我想上前去将那马拉开,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就在我还未踏出去而那匹马即将提到孩提的头时,人群中飞出了一位人将徒手将马匹攥住。
马儿受惊跳了起来,往后退了几步,上面的男子立马被马给癫了下来,那华衣公子将马匹安抚好,人群中冲出来的妇女嘴里喊着“我的儿”然后将孩子牢牢的圈在怀里。
地上那人正要骂,看见面前的人,顿时焉了,小声道:“表……表哥。”
华衣公子上前将他拉起来,作事就要抽他,他一怂,立马求饶:“表哥,哎呦,我知道错了。”
“当街纵马你胆子倒是大的很。”
“这不得了匹好马试试嘛。”
“回去再说你。”他将绳子递到弟弟手中,“把马好好牵着。”
周围的人群散去,我和季衍站在不远处,说话那人往我们这边瞧来,就朝我们走来。
干嘛过来,认出我们了?
年长的华衣公子朝季衍行礼道:“参见九殿下。”
季衍微微点头。
然后那人看了我一眼:“这位便是谢凛吧?”
“你知道我?”
他微笑着看了看我,回道:“自然,文华殿之争略有耳闻。”
“不过我们一个姓也倒是有缘。”
也姓谢?
“家父谢敬元。”
原来他就是谢小公子谢征,他的父亲谢敬元我从林业成口中说过,谢敬元是季贊亲封的侯爷,不过这谢征对朝事并未感兴趣,整日云游在外。
“方才我的表弟没有惊着殿下吧。”
“没有,只是那孩子受惊了。”
谢征瞪了自己的表弟一眼:“九殿下放心,我一定带着他亲自登门拜访。”
在宫禁之前,我和季衍往重华宫的方向走去,正碰着李擎带着兵在宫内巡罗。
糟了。
李擎发现了我们,正朝我们走来,但是我又不能离开,只能与他面对面,只希望趁着夜深,视线受阻,他能不对我起疑心。
季衍仿佛发现了我的异常,他轻声问我:“我们绕道走吧。”
我震惊的看着他,也不知他为何要提出绕道,但此刻我没时间来思考,这正中我下怀,我点了点头。
季衍便带着我往另一条小道。
但李擎并没有打算放过我,他仍然快速走到了我们的面前,我微微侧身,将头低下。
“九殿下出去了?”
“嗯。”
他将视线投到我的身上,目光探寻,这时,季衍往我这边移了点,挡住了李擎的视线。
晚风微凉,他与我的距离不过咫尺,淡淡的药香味袭来。
他微沉的声音响起:“李将军不去别处了吗?”
“属下就不送殿下了。”他收回探寻我的视线,行礼,然后带着下属离开。
看着他远去我舒了口气,微微后退,将距离与季衍稍微拉开了点。
“走吧。”
重华宫外,君齐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灯笼,远远看见我们来了,便提着灯笼上前。
“哎呦,殿下您可回来了。”
“怎么了?”
“方才淑妃娘娘差人来传你了,奴才就说您不在。”
“好。”
他欲言又止,看了我一眼,又说道:“她让您回来了就去宸德殿。”
季衍回头看了我一眼:“你先休息。”
“好。”
君齐跟着季衍去宸德宫,一旁的奴婢端着粽子朝我道:“谢公子,这是殿下吩咐给您的。”
我将粽子接过,朝那婢女道:“劳烦了。”
我看着这粽子进房用油纸包起来,又换了身衣服,出了重华宫。
轻车熟路的翻墙,然后溜进去,姑姑正坐在门栏上看月光,见我来了,高兴的将我迎进房。
“凛儿,你来了。”
我有一段时间没来了。
“姑姑最近过得如何?”
“习惯了,这十多年都这样过来了。”
我将怀中的粽子递给她。
“这是宫里发的,我特意拿了几个给您,这冷宫也吃不到这些。”
“凛儿有心了。”
我将粽叶剥开给她,她接过,尝了一口:“是甜的?”
“我不清楚姑姑的口味就两种都拿了,姑姑不喜欢吗?”
她摇了摇头:“年轻的时候喜欢,现在却不喜欢了,再怎么甜也甜不到心里去了。”
她一阵伤感。
“那姑姑换个口味。”我将咸粽子递给她:“吃这个。”
陪姑姑又坐了一会,我便回重华宫了。
进去时,房间里熄了灯,院里的槐花树一片银白,像月光裹住的一层银布,我抬头朝季衍的房间往去,他的房间灯也熄了,想必已经睡下了,我才回自己的房间。
我推开门,房间里立马传来季衍的声音:“你回来了。”
吓我一跳,黑暗中也看不到人,我摸索着将蜡烛点上就看见他坐在床边,抬头看我。
“是……是啊。”
他继续问:“去哪里了?”
我能感觉到他对我的区别很微妙,却又察觉不出到底是什么,一开始他让我如朋友般待他,在他的引导下我也确实如此做了,但我仍然未与他谈明心扉,我仍然将他与季贊之流归为一路。
“奴才出去走走,殿下不回房休息吗?”
“在你这待会,让我待会。”
“好。”
“谢凛。”
“奴才在。”
“谢凛。”
我顿了顿:“我在。”
“你到我房间去吧,今晚我在这待睡了。”
“是。”
我将安神香点上,他和衣躺下,我叹了口气,将门轻轻关上。
季衍的房间我还未曾认真看过,我轻轻推开门,将蜡烛点开。
季衍的房间很大,书房在外面,内房在里面,房里的配置与其它皇子无二般,我不敢妄动他的东西,只是肉眼环顾了四周一圈,他的书房里卷着一副画,用精致的木盒镶嵌着,放在很显眼的地方,应当是经常拿出来看,好奇心让我想看看,心里有种声音却让我不要看。
理智战胜了好奇心,我转身进内房,和着衣服躺下,在淡淡的药香味中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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