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稿①》烬妤

22、公主 天刚蒙

　　天刚蒙蒙亮，御花园附近的小公公在巡查时发现御花园的湖面漂浮了一个什么东西。

　　他凑近了看，又叫人来用东西将它拖了过来，一看却发现居然是一个人，脸色已经青白，将当场的人吓了一大跳。

　　不出须臾这个消息瞬间在宫里走开，全宫里的人便都知晓了昨日夜里季贊被刺杀的事情。

　　我自然知道季贊遇刺这件事若是没有抓到刺杀之人是很难被遮掩过去，也在思考着该如何应对，第二日便发生了这件让我十分震惊的事。

　　银环同林菁说起的时候，我还未反应过来。

　　银环平日里说起宫里的不正经事便没了规矩，“良娣，是真的，今早人就从水里捞出来了。”

　　林菁手里端着茶，上面正冒着热气，她微微侧头，对于银环的话颇为好奇，便道:“你又去哪处听了些什么幺蛾子来？”

　　谈起八卦，整个林苑没有比银环还八卦的，她整日一有了闲暇时间就爱跟着各宫里的奴婢奴才们交流，回来便说给林菁解解闷。

　　“我瞧见李将军亲自带人去捞的，那人都青了。”她啧了一声:“犯下那样的罪，淹死也太便宜他了。”

　　我在底下不动声色的听过她的话。

　　昨日李擎带着人将皇宫搜了一晚也没有发现刺客，今早便不知是谁向他通报在南边的水塘里发现了一具男尸，身穿黑衣脸上还蒙着布，李擎匆匆带着人去将人给捞上来，后来经过尸检确为淹死，如此，宫中便传起了这刺客见刺杀不成，又逃不出去于是选择自杀的方式，更为使我震惊的事，季贊那边居然相信了这番话，才命李擎处理后续事情。

　　我却十分疑惑那黑衣人的身份，可以说他将我的身份取代相当于是替我去死，让我不得不多想。

　　那日夜里，我又去了冷宫。

　　姑姑见我才舒了口气，立马朝我问道:“凛儿，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

　　“那便好。”她突然严肃起来，问我:“你昨日是不是瞒着我去刺杀季贊了?”

　　我也不打算瞒她，于是便承认道:“昨晚的确是我。”

　　“你糊涂啊，季贊身边守卫众多，哪里是你一个人能够应付的?”

　　“姑姑，下次不会了。”我急忙哄住她，心里却觉得她说的不错，这次失败的刺杀让我更坚定了需要好好谋划一番的决心。

　　这几日宫中相安无事。

　　我在林苑又回到了以前悠闲的日子，季涎最近来林苑的次数减少，林菁倒是舒了口气，日日拉着屋里的人研究药材。

　　我也不免被当做苦力。

　　日子一晃就到了春日，皇后的生日便来了，太皇太后回终南山的日子便往后推了推又推，留在宫里一同参与皇后的生辰。

　　那日，宫内热闹至极，林菁带着银环和我去参加宫宴，我本不应该去，但林菁想让我去开开眼便也带着我去了。

　　而我自是对那日我无意闯进的宫殿里的皇子异常好奇，便也欣然而往。

　　季涎牵着刘锦韵的手入座，她往回头望了一眼身后跟着的林菁，略有挑衅之意，我在不远处全看在眼里，林菁瞧了却未有任何的不适，依次跟着入座。

　　底下的各宫妃嫔以及臣子各入座，皇帝携着太后的手和太皇太后一道入座。

　　太皇太后上了年纪头发花白，穿着华贵的服饰，仍然很显当年风采，皇后也是雍容华贵，她今日是主角，衣服都是特制的，底下恭贺皇后寿辰的皇子大臣们便一一呈上贺礼。

　　季涎命人抬着上好的红珊瑚到殿前，跪下道:“儿臣祝母后千寿，这对红珊瑚是儿臣特意去全国寻的，十分珍贵，今日便献给母后。”

　　说完季贊便握了握皇后的手，欣慰道:“贊儿有心了，你瞧瞧那红珊瑚可喜欢？”

　　皇后瞧了瞧，便道:“贊儿有心了，起来吧。”

　　她对太子的孝心十分满意。

　　皇后早些年因为身体原因一直未有身孕，那时季涎的生母不幸难产，生下季涎便逝世了，后来季贊将季涎就过给了皇后，而皇后也将他作为自己的亲生儿子，扶养他，后来甚至为他挑选母家的刘锦韵作为他的太子妃，既为祝他一臂之力他日登上帝王之位，也让自己以后好有依托，毕竟刘锦韵按照辈分还得叫她一声姑姑。

　　太子献过礼，底下的便陆陆续续的都上前恭贺。

　　这时候一位嫔妃招了招手，身后的婢女将底下准备好的礼物呈上来，她便说道:“近日衍儿感染了风疾不便道贺，妹妹就替他呈上了。”

　　皇后客气了一句:“无碍。”

　　那位妃嫔又让贴身丫鬟将礼物呈到皇后跟前，她让身边的姑姑收着也未曾看过一眼，季贊便朝那位妃嫔问道:“衍儿身体可好些了？”

　　“已经好多了。”

　　“那便好。”

　　如此对话便没了。

　　我将目光投向殿前的每个人，却未曾发现那晚李擎口中的九皇子，殿内觥筹交错，好生热闹，人一多殿内便闷热的很，我站着也无聊，也未见到九皇子，便偷偷溜了出去。

　　林菁那里有银环在，一时半会也不用我干什么，想到这，我溜的倒是很心安理得。

　　李擎在殿门外守着，我躲在墙后看了他一眼，绕过他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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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邦近日朝贡送了几株尼华罗，据说这花开在春日里，花香不远外便能闻见，不仅如此它还可以用来制香，花瓣可用来作花糕，季贊便命人来将它种在了御花园。

　　这几日正是它开花的好时节。

　　姑姑爱花，冷宫的住处也时常栽种着花，她自从那日知道我起了巡刺的心便每日黯然伤神，日日担忧我在宫中的处境，我便想着趁机会为她寻一朵来讨她欢心。

　　我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远远就听见了奴女的声音:“公主，你小心点，紧着别摔着了。”

　　我靠近才看到那树下正站着一位婢女，她抬起头来正在提醒树上的女子。

　　我抬头望去，就见树的枝干交叉处的确站着一位着粉丝衣裙的女子，她正伸手够面前那一大朵花，听见底下婢女的叨扰便不耐烦道:“沁儿别吵，就快够到了。”

　　训斥完便又将手伸向面前的尼华罗。

　　见有人在哪里，我便打算离开，就听见树上传来“啊”的一声，那为公主为了能够到面前的尼华罗一时间没顾脚下，踩了个悬空，眼看着就从树上摔下来了，我赶紧上前去将她抱下。

　　等她稳稳当当的落在地上，我才将手松开，跪下并低下头，道:“公主当心，奴才越界了。”

　　那名唤沁儿的奴婢立刻上前赶到她身边，边检查她的身体边询问道:“公主您没事吧，吓死奴婢了。”

　　然后朝我训斥道:“什么宫的奴才连我们公主都敢碰。”

　　我低下头:“请公主责罚。”

　　那位公主也许是见我救了她，便伸手止住了婢女训斥的话:“沁儿，闭嘴。”

　　“是，公主。”

　　然后她看向我，我低着头也能感受到头顶那赤.裸裸的巡视。

　　她的声音在我的上方响起:“你抬起头来给本公主看看。”

　　我寻声将头抬起，便清楚的见到面前这位公主的面容，还是位豆蔻年华的少女，面容与季贊有几分相似。

　　她瞧见我，微愣，看了眼我身上的衣服随后便问道:“你是哪个宫里的奴才?”

　　我恭敬回道:“奴才是东宫林良娣宫里的。”

　　她似乎对我十分感兴趣，又叫我起来，问了我一些其它无关紧要的问题。

　　我一一回答。

　　旁边的沁儿稍了稍她的衣袖，小声提醒道:“公主，皇后那边若是发现我们私自离席会生气的，我们该回去了。”

　　她皱了皱眉:“我才不想去面对她。”

　　她的生辰与她何关?她同太子一般也是被迫过给皇后的，只不过太子的生母去逝的时候他年纪还尚小，而她的生母过逝时，她已经到了能记事的年纪，因此对皇后始终亲近不起来。

　　“公主。”

　　我刚想借此机会辞别她离开便又听见她说道:“既然是太子哥哥宫里的便陪本公主走走吧。”

　　我只好应下:“是。”

　　“好，那你给本公主摘几朵这尼华罗。”

　　“是。”

　　我转身轻松上树，将她先前未能够着的那朵花摘下，又摘了其它几朵，下来递给她。

　　沁儿将花接过，收在怀里，从里面挑出一朵来递到她的跟前，道:“公主，这朵花不是您先前够的那朵吗？”

　　“不错，本公主今日高兴，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奴才不敢。”

　　沁儿在一旁替自家公主开了口:“我们家公主是陛下最宠爱的公主，受了公主的赏赐那是多大的喜事，你个奴才还不领情。”

　　公主很满意婢女的话，又问了我一遍:“你说。”

　　我看向她手里的花:“请公主能否赐我一朵?”

　　“沁儿，给他。”

　　沁儿从她怀里选了一朵给我:“公主赏你的，那便是恩赐，你得时时记着。”

　　我接过，恭敬回道:“奴才谨记。”

　　“走吧。”

　　尼罗华并不能离开树干太久，否则极易干枯，急需要水才能将它滋养起来，我怕它焉了，到时候就无法送给姑姑了，便想推脱着想离开。

　　“公主，奴才今日是随林良娣参加皇后娘娘的生宴，这会她找不到奴才，奴才回去该领罚了。”

　　我心里琢磨着我的言下之意她应该能听明白吧，谁料到她随后说道:“到时我去同她说，你无需担心。”

　　“是。”

　　我略有不快但未表现出来，这时候就听见有人远处寻来了。

　　“陵阳公主，陵阳公主。”

　　陵阳看了眼远处往这边来的的奴才，皱了皱眉:“沁儿，走。”

　　我们还未曾走几步就被那奴才追了上来，我认得那奴才，是季贊身边的人，他赶上我们，气还未喘过了就朝陵阳跪下，道:“公主让奴才好找啊，陛下正寻你呢。”

　　瞧着被追上了，虽然实在是不想去，但她又不能忤逆季贊，只好应了随他一同回去，我心里想着手上的尼罗华，便朝她道:“公主，既是如此，那奴才就先退下了。”

　　她碍于面前小公公的面，也不好再说其它什么，便同意我下去。

　　我目送她们远去，看了眼身后的尼罗华树，将手中的花收好，便往冷宫的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