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稿①》烬妤

21、刺杀 我将刺

　　我将刺杀皇帝的时间定在了半个月后，那时，季贊病才好的亲弟弟季檀从封地回朝，季贊那日必定会与之饮酒畅谈，便有机会。

　　在此之前，我去了趟冷宫，见我姑姑最后一面。

　　前些日子林菁给的药很有疗效，姑姑身上被鞭打的伤已经完全好了，我又带了些吃的和穿的过去，不过都是在晚上，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我熟练的翻窗进来，姑姑正在屋里，看见我便问:“凛儿，你来了。”

　　我点了点头。

　　她已经习惯我突然的出现，我将手中提的东西放下，又带了一壶酒，之前在宫中见他人喝酒就一直很想试试，没想到是临死前完成这个。

　　“不用带这么多的。”

　　我打着马虎眼，将酒打开，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我咽了咽口水，尝试了一口，喉咙里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这酒可真烈啊。

　　姑姑在旁边看着我，问:“凛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摇头，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措辞:“以后宫中当值会有点忙，可能不能常来看您了。”

　　不，也许是再也来不了了，不过这话，我可不敢当着她的面说出来，如果重启父辈的案情太过艰难，那我就以血肉之躯替他们报仇，最大的仇人便是季贊。

　　辞别姑姑后，我回到了林苑，同时计算着时间。

　　几日后，季檀从淮地回朝，季檀儿时便与季贊亲近，也是从他夺权到登帝的一路追随者。

　　宫里近日得了一株梅花栽种在梅园里，季贊夜里在梅园与季檀饮酒畅谈，遣了宫奴下去。

　　我先前就与林菁谎称得了风疾，她准我晚上休息，我绕过梅园将四周巡察了一圈，并没有看见李擎的人马。

　　季贊正享用季檀供上来的美酒，一边同季檀谈笑。

　　“那梅园近日里新移植了一株冰梅，据说一株能开出三色花，朕还未曾去观看，今日淮安王可有眼福了。”

　　季贊同他的视线往去，在满是红色的梅园中央，是一株开着粉、白、红三色的梅树，远远瞧去比起一旁的红梅显得异常娇艳。

　　“臣帝从未见过一株三色梅，今日真是是借着陛下的福，开了眼了。”

　　俩人又言谈往日种种，不甚感慨。

　　“陛下莫要取笑臣帝。”

　　“来，不说过去，今日与朕一醉方休。”

　　我就在不远处盯着季贊，见他与季檀一杯一杯的喝酒，不知道等了多久，下的小雪开始停了，季檀酒力不甚季贊，渐渐的开始醉了过去，季贊才开始起身，他唤了一眼在不远处候着的老公公:“桂德庆。”

　　一旁候着的桂德庆躬着身子走到皇帝跟前，回道:“老奴在。”

　　季贊用手指了指季檀:“将淮安王送回府上去，朕一个人走走。”

　　桂德听见这话立马躬身跪下，劝季贊道:“陛下万万不可，雪夜里路滑，您今儿又饮了酒，若是碰上……”

　　季贊皱了皱眉，将袖子一甩，截断了他后面要脱出口的话，不耐烦道:“桂德庆，朕是皇帝还是你是皇帝?”

　　桂德庆将头垂得更低了:“老奴不敢，老奴这就去。”

　　季贊扬了扬手，将酒杯里那最后的酒喝完，随手一扔，玉琢的酒杯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去吧。”

　　桂德庆将季檀扶起，几个小公公立马上前来帮忙，他离开的时候留下了一两位小公公，并嘱咐他们在后面悄悄的跟在季贊后面不要被发现。

　　我躲在暗处见季贊独自一人起身，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我将黑布围上，夜里特意挑选了一件不引入耳目的黑衣方便行动，桂德庆留下的那两个小公公因为怕被季贊发现因此也不敢跟的太近，只是远远的跟着，这更为我的行动提供了机会。

　　我悄悄跟着那两奴才的后面将他们打晕，以防等下多生事端，等着皇帝拐过长廊后，拿出身上的短刀朝他刺了过去。

　　季贊，今日就拿你的命祭我南宫家一百多人的命。

　　他虽然没有防备可是条件反射般的躲了过去，于是我只是将他的手臂刺伤。

　　痛感传来，他才反应过来:“你是何人?”

　　我冷笑:“取你狗命的人。”

　　说完又朝他刺去，这次是朝着他的喉颈刺去，报了必死的决心，连刀也下得更狠了，我必须要快点，至少要赶在李擎来之前。

　　想到这，我下手更快了，季贊也不是吃素的，但是饮了酒的缘故，几番下来虽然未曾重伤他却也将他身上刀了几处。

　　此刻我万分后悔没有将刀上涂上毒药，好让他毒发身亡。

　　我的利刃在离他脖颈刺去的那一瞬，一支箭将我的刀打在了地上，随后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护驾。”

　　李擎带着一小队人马匆匆赶到，将我与季贊围住。

　　可恶，就差一点。

　　我抬头看过去，就见他抬起手正要射第二箭，不须臾，那箭朝我射来，我赶紧侧身躲过，那箭贴着我的黑布射在了草丛里，险些将它滑落下来。

　　与此同时季贊朝我的胸前踢来，我被狠狠的撞到了后面的柱子上，再起来时，心口一甜，吐了一口血出来。

　　我使了使力气。

　　他这一脚踢的我胸口生疼，着实是不轻。

　　我半支起身，李擎见我没了还手的余地，便就跪下朝季贊谢罪:“臣救驾来迟，请皇上责罚。”

　　季贊平复了心绪，看了他一眼:“起来，今夜还好有你，免了。”

　　“谢皇上。”

　　他挥手:“来人，将贼人捉拿归案。”

　　底下的人朝我走过来，我咬了咬牙，难道我今日要丧命于此了？

　　突然从背后射来一箭，那箭射在了李擎的肩上，一时大乱，他反应过来，将箭拔掉，用身护住了季贊。

　　“保护皇上。”

　　他的手下将季贊围住，第二箭射来，我趁着这个机会，用我全部的力气离开那里。

　　身后是李擎反应过来带着人追我，我顾不得其它，只能循着记忆中的方向跑去，冷宫姑姑在哪里，这处我不能去，会给她招来事端。

　　一旦皇帝遇刺的消息传出来，那么李擎必然会彻查各宫夜里缺失的人，我必须甩掉宫兵快点回去才行。

　　来这里之前我就在房间里放了封绝笔，如果我刺杀成功，那么那信就用不上，一旦我刺杀失败被伏，便会自杀，他日若是追查起来，林菁包括林业成自可以逃脱，皇帝看在季音和季涎的份上也不会要了他们的命。

　　但是现在我还活着，那么一切就还有转机，趁李擎还未开始彻查此事之前，我必须要回去。

　　然而事情比我想象中的要复杂，待我逃过他的宫兵时，我已经不知道来到了何处。

　　眼前是捉我姑姑那晚跟着李擎来到的宫殿。

　　身后是李擎追来的方向，前面巡查的宫兵也离我越来越近，我咬牙，一跃纵身进了围墙，打算绕到对面出去。

　　宫殿内灯火阑珊，院落里种着一大棵槐树。

　　两侧的房间媳了灯，想来应该是早早就睡下了，只有最正间的灯火仍然亮着，门开着，里面应该有人，但是想要过去又不得不绕到它的后面去。

　　我小心绕过，打算溜之大吉。

　　房间里的窗户大开着，冬日里也不嫌冷，我在心里吐槽了一句，想到那日李擎进来这座宫殿，好奇心的驱使下，我从窗外往里看去，只见长案旁端坐着一位少年。

　　从我这个方向只能见到他的侧面，如墨般的黑发披散开来，他穿了一件白衣，脸上却带着一块银白色的面具，面具及鼻尖处，下面是棱角分明的下半张脸。

　　这时，李擎带着人进来，我一惊，急忙躲在一旁往外面探出头去，就见李擎双手抱拳，朝屋里说道:“九皇子，属下奉命搜查刺客，还望九皇子通融。”

　　少年停笔，起身，将笔放在一旁的砚台上，我在窗外却不敢动怕被李擎发现，只能隐隐约约的听到两人的对话。

　　他微沉的声音响起:“进来吧。”

　　李擎走进屋来，少年无声走近窗边，我平息凝神，李擎环顾了四周一圈，我几乎能在心里计算着李擎的视线在屋里的各个角落的巡视。

　　“九皇子是否看见一个黑衣人进来?”

　　少年摇了摇头:“没有。”

　　李擎朝他行了个礼:“既是如此属下就告退了，还望九皇子小心贼人。”

　　“嗯。”

　　不一会儿，李擎带着军离开，我才出了口气，不过那少年靠近窗边，并未离开，倒是搞得我不敢动了，我只好等他重新回到长案上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腿都要麻了，他才离开窗边，我赶紧起身，往北墙去，临了往回看了一眼，只见昏黄的长明灯下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重新回到了窗边，正朝我这边看，朦朦胧胧的视线，都被他的白玉面具给遮掩了起来。

　　我没多想，翻身一跃离开了这里。

　　回到东宫时，季贊遇刺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太子哪里，彼时他正和刘锦韵呆在一起，我赶紧回了林苑，季贊被刺的消息还没被传到这里，还好没人来我房间，所以那封绝笔也并没有被发现，我迅速从窗子里翻到屋里，赶紧换了衣服，把它藏好，和衣躺下。

　　不出片刻，林苑的门便被敲响了，外面的人带着人马就进来了。

　　下人给他们开门，我假装起来将衣服穿好，打了个哈欠，开门就看到来人不是李擎。

　　也对，他没有那么早过来。

　　带头的人我没见过，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将军，看着才进宫任职般，气势还稍显青涩。

　　不是李擎带队来查人，我就放心了。

　　我和其它下人在一旁候着，林菁走到他跟前，疑惑道:“小将军来可谓何事?”

　　“宫中今日出了贼人，误伤了圣上，我等奉命来搜查。”

　　“今日为何不见李擎将军?”

　　“我哥哥……啊不，李大人在太子殿下那边。”

　　林菁点了点头。

　　我低头站在底下，林菁让银环向他报上来林苑各个职务的人员，他便一个个喊出他们的名字。

　　“谢凛。”

　　“奴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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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清查了一番，发现并没有未出现的，才又询问了林菁是否半夜有下人出去等等。

　　林菁:“自然是没有的。”

　　他才带着人马往太子妃宫殿的方向走去，应该是去向李擎汇报。

　　林菁回头遣退了院落里的下人，我也随着回房，这一夜算相安无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