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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姑姑   冷宫里 ...

  •   冷宫里面也很大,被皇帝打入冷宫的女人如此之多导致弃妃的房间也很多,那么问题就来了,我要如何从众多的被弃的妃子中找到我的姑姑呢?

      一到新年就格外放松,平日里看守的人都去聚年夜了,毕竟谁也不会想到此刻有人正如鬼魅般穿梭在冷宫的各个角落。

      我大概寻了几处,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正思考着接下来怎么做就听见冷宫又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那声音却莫名熟悉。

      对了,是那日我碰到的佯装女鬼的女人的声音,不过她这次并非鬼哭狼嚎而是在唱一首歌。

      ——郎儿保家卫国去,去时路漫漫,死时惨凄凄。

      ……

      我寻着她的声音而去,到了一处,里面灯火通明,那白衣女子披散着头发正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把旧的琵笆,嘴里反复哼着这句词。

      郎儿保家卫国去,去时路漫漫,死时惨凄凄。

      我在心里跟她哼唱这句,脸上一凉,却发现早已泪流满面,这首歌与我的父辈所遇之事竟然是如何的契合。

      左右无人,我来到她的跟前。

      “你果然在这里。”

      我上前一步,她往后退了一步,我才停住,过了一会儿,她叹息道:“你不该来这里的。”

      我叹了口气,将心里堵塞的抑郁之气吐出。

      她只着一身单衣,身后是清冷的宫殿,凉风吹进,将她的衣服吹起,看上去更单薄了,她就站着哪里,对我说出这句话,嗓音仍是沙哑,却也并非冷漠。

      她的面容尽毁,看上去十分骇人,可我却仍然能从她的眉眼间看出些许的温柔,明明是副还算温馨的画面,我的心底却如坠冰窟。

      “临安五年,将军府诞生了一名男婴,取字为凛,名为南宫凛……”

      我娓娓道来无数次我想过的话,她的眼眶微红,大颗大颗的泪珠从那双多年前曾惊艳帝王的双眼中掉落下来。

      “同年,南宫将军出征被冠上通敌叛国的罪名,一家上下老老小小全部被伏,将军夫人拼死将男孩交于弟妹手中送出府,她与丈夫带着男孩北上……”

      她慢慢向我靠近,泛白的手指紧紧抓住衣角,我眼眶已然被泪浸湿。

      “临安二十年,男孩已经十五岁了,他以为一辈子会以为跟爹娘在小村子里安稳度过一生,他的父母却为了救他而丧命,临了将这些用书信告知他……”

      我说完,她已经泪流满面,我拿出父亲的玉佩,走向她,风中隐隐有亡魂的低语,随着一声声的叹息,消散在风中。

      “叔父说当年您被打入冷宫就没了消息,他和父亲愧对于您。”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脸:“你……你真的是凛儿?”

      我笑着点了点头:“我是,姑姑,我是。”

      她将我拥入怀中,随即更大的哭泣声涌入,好像独行的孤舟寻到了停靠的泥泊,十年多泣血的等待终于有了尽头。

      *

      *

      临安五年的夏,那时她还是淑妃,父亲和哥哥们都是有名的镇国将军,南宫家荣宠一时。

      大嫂那年诞下南宫家的第一个孩子,而她也怀了陛下的子嗣。

      那年,戎狄来犯,她的爹爹与兄长们奉命出征,那时候大嫂常常带着不满足月的南宫凛来宫中找她。

      北方的战事她从未过问,皇帝也从未在她面前提过。

      临安五年的冬,宫中隐隐有南宫家叛国的消息传来,她肚子里的孩子那时已临近生产,皇帝还是瞒着消息。

      她知道消息的那一日,南宫家一百多人已于午时斩首,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后来知道她的父亲和大哥死于战场,消息如晴天霹雳,悲痛欲绝,她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保住。

      从那时,她恨极了季贊。

      于是在某日她用手中藏匿的刀刃刺向面前九五至尊的男人,后来淑容宫走水,那日的火真大啊,大到她都放弃了逃,却命大的活了下来,只是容貌尽毁,被打入了冷宫。

      她想过求死,但想到还在外躲避的二哥和侄子,这一忍就忍了十多年。

      “姑姑,对不起,是凛儿来晚了。”

      她松开我,我等着她的情绪渐渐平复。

      “还能再见到你就好。”

      “是啊。”我苦笑,能再见面就很好了,我在这世界上也只有她一个亲人了。

      “外面冷,来,进去说。”

      我跟着她进去,里屋烧着微薄的木炭,跟本就保不了暖,心里一时难受至极,伸手将外衣脱了下来给她。

      她推脱着。

      “姑姑您好好披着,凛儿身体好,不怕冷。”

      我唯一的亲人,却活得如此下场,我对季贊的恨意更深。

      “姑姑,我一定会想办法将您带出宫去。”

      她笑了笑:“姑姑这辈子还能见到你已经是知足了,况且我如今这副样子……”

      “没事的,待凛儿替父亲昭完冤后就带姑姑离开沂都,那时候一切都会好的。”

      她眼含着泪,点了点头:“姑姑相信你。”

      接下来我将我在宫中的近况同她一一说明,讲我一路是如何来到沂都,如何来到宫中。

      “我入宫最重要的就是找到您,现在在宫中一切都安好,姑姑勿要担忧。”

      “那就好。”

      我以为只有我找到了姑姑就能多招待她一点,却发现还是无能为力。

      不到一个时辰,外面就有声音传来:“皇帝驾到——”

      姑姑她突然起身,眼中透露着惊恐,连忙将身上的披肩递给我:“季贊来了,你快走……”

      脚步已经到了院外,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我向她说道:“我躲屏风后面去,姑姑不要着急。”

      不出片刻,外面传来声音。

      “你们就在此处等着。”

      我躲在屏风后面,透过缝隙往外看,只见姑姑跪在地上,一抹明黄出现在门口。

      季贊来到门口看见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的女人,绕过她,进屋来。

      姑姑起身,不看他也不说话。

      季贊看着她,开口:“你还是同以前一样,一副臭脸。”

      姑姑仍然是一言不发。

      季贊上前掐着她的脖子,强迫她看向他,那张全是被烧伤后留下的丑陋印迹连带着她眼里的恨刺痛了他,他用力一把将她甩到了地上。

      我在屏风后面能看见姑姑吐了一口血,心头怒气上来,心底却不断训诫自己要忍。

      季贊楷了楷接触到她皮肤的手,语气冷漠:“朕来不是要看你摆这副脸色的。”

      “哈哈哈哈。”她将口中的血吐出,讽刺,沙哑道:“这副脸色?敢问皇上是何种样子,是我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吗?季贊,你诛我全家,还想我用什么样子对你?”

      “南宫熏,你如今这副样子还拿什么跟朕逞强?是想下去与你的家人做伴?”

      屋里寂静的很,季贊的话让气氛陷入了冰点:“当真是个不识好歹的东西。”

      “来人。”

      外面的公公手里拿着龙鞭,递上前来,季贊拿过。

      我咬了咬牙,他要干什么?

      季贊一挥,鞭子就落在了姑姑的身上。

      我握紧拳头,正要冲出去,就看见姑姑朝我摇了摇头,我止住了想要出去的脚,如果此时出去便会更加连累她。

      她没有求饶,硬生生抗下季贊的这一鞭。

      季贊的鞭子一鞭一鞭的下去:“朕到要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

      “不要以为朕不知道你前些日子干了什么?朕还会怕你们南宫家的鬼不成?”

      他没有手软,见人背见了血才停手,而我的姑姑这时候已经被打晕了过去,我紧握的手心全是被自己掐的血,怕自己忍不住会出去,那时候一切都晚了。

      “朕乏了。”

      旁边的公公迟疑道:“那这……”

      季贊皱了皱眉:“朕乏了听不懂?”

      旁边的公公立马跪下:“瞧奴才没个眼力见的,陛下这就回宫歇息,当心累坏了身子。”

      季贊带着人离开,我才从屏风后面出来,连忙前去扶姑姑起来,被鞭子打的地方全在渗血将白色的衣服都染红了。

      “凛儿,姑姑没事。”

      我眼眶微红,将她扶到床上去,她就开始赶我走了:“你先回去吧,别被发现了。”

      “您这……”

      “姑姑会处理的。”

      季贊从宴席下来,就说明宫宴多半是结束了,林菁应该已经回来林苑,我必须现在回去向她讨点药。

      姑姑这伤不处理,熬不过这个冬天,想到这我点了点头,急忙回林苑。

      我到的时候,林菁已经回去了,好在太子今日去了太子妃哪里,不然还不能向她讨些药来。

      林菁将药拿给我,她没有问我为什么要、用来干什么,我欠她的却越来越多了。

      后来将药拿给姑姑,过几日再去时,她已经能下床走路了。

      从那以后,不知道是不是季贊下令,李擎的人马对冷宫附近的巡察明显撤了很多,就好像完全当我姑姑在那冷宫里已经死了一样。

      不过从那日,我也明白了林业成之前对我说的话的意思,过了这么多年,我想要重启当年的冤屈简直难上加难。

      所以我改变了想法——我要直接取季贊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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