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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冷宫 李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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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擎的手下匆匆往他最后消失的方向寻去,我带着女子躲在旁边的草丛里,等他们经过。
人走了,我才从草丛中出来。
我看着面前的“女鬼”,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女子将两边的头发拨开,她那张惨白的脸近距离看格外渗人,她抬起袖子将脸上的妆容抹去,露出原本的面貌。
那张脸上坑坑洼洼的,整张脸都是被大火烧过而留下的褶皱皮肤,只有两只眼睛看着还算正常。
我看到这副面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谢谢。”她的声音沙哑,不似刚刚我听到的尖锐声音。
说完她就准备离开。
我一把拉住了她:“等等,你是从冷宫里出来的?”
听到冷宫两字,她的身体明显缩了一下,显得有些警惕,没有回话。
我又问了一遍:“你可认识南宫熏?”
她突然发疯了一般,双手不停的挣脱我拉住她的手,嘴里一直喊着:“不认识,我不认识。”
这样一拉扯,我肩上的伤口更痛了,咬牙道:“你若是认识……”
她突然加大声音:“够了!”
她看了我一眼然后跑开了,我愣在原地没有动,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才后知后觉的追了上去。
她比我想象中的身手要快,我看着她往皇宫的荒废处跑去,不一会就没影了。
我看着面前废弃的宫殿,这就是传说中的冷宫。
看了眼匆匆赶来的巡察兵,想必应该是李擎醒过来重新调派了人手过来,我赶紧回林苑,这冷宫我一定会找时间进去一探。
回到林苑时已经是丑时末了,天空中打了一个惊雷,下人们皆已经睡下,院里的灯光绵绵一直延伸到门口,我小心翼翼的回到房间,就听见我身后传来声音。
“谢凛。”
突然出现的人声,吓我一跳,我转身看居然是林菁。
“你怎么还没睡?”
“被雷声惊醒了。”
我忘了,她睡眠浅。
她见我现在这样,问:“出去了?”
我侧身将受伤的肩膀往里好让她这个方向看不见伤口,但是还是被眼尖的她发现了。
“你这伤怎么搞的?”
“小伤而已。”我并不想跟她说起这些事情,于是开口道:“奴才回房了。”
“等下。”她回房间拿出一个小罐子递给我:“这是我自己配制的,伤口涂上会好些。”
我接过,回房将衣服脱下,伤口不深,已经没有流血了,我打开林菁递给我的药瓶,将白色的粉末涂上。
弄完一切之后,夜已经深了,我和衣躺下,明明身体已经很累了,脑子却还很清醒,不断回响着那白衣女子的面容。
第二日,宫中大乱,李擎昨日捉拿的“女鬼”被劫的消息四起,皇帝震怒,命他一定要将此事查清楚,一时间所有宫中的奴才都得受他的询问,我手里干着正在忙的事情,心里却在思考着如何对付。
估摸着下午李擎就会来东宫巡查,那我要如何躲过他的追查?我的这副面容到了他的面前立马就会被识破,身上的伤也会很快将我暴露。
我做事渐渐心不在焉,在院子里给林菁新种的佛桑松土时,林菁将我叫了进去。
旁边燃着安神香,她将银环遣下去并吩咐她在外守着。
我低头站在底下,见她这副谨慎的架势,想起昨晚回来被她撞见,今日宫中的风雨,心里明白她多多少少已经知道了。
她的语气淡淡,问我:“你昨晚为什么要去救那人?”
“我有我的苦衷,林良娣就不要再问了。”
“那好,那我问你,你可知道你的行为会给林苑带来什么?”
我低头默然,我的确没照顾到这层面。
她的语气开始升高:“你这是将林苑置身于火堆之中,一旦事发,后果你可知晓?”
如果被发现,林苑就会成为窝藏祸贼之处,而作为林苑主人的林菁自然逃脱不了追责,更甚者会影响到林府。
“奴才知晓。”
我知道但是我没有办法,就让她当作我是忘恩负义之人吧。
她一时语塞:“你……”
我跪下,向她恳求道:“如若谢凛被发现,还请林良娣将我交出,并与我划清界限,谢凛绝不会连累到林苑。”
她揉了揉额头,皱眉道:“你现在就回房去,李擎来时我会谎称你感染风疾,不便出来。”
“林良娣不必如此,只要将谢凛……”
“好了,如今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再说……”她叹了口气,又说道:“我来想办法,你不会有事的。”
李擎来的时候,林菁亲自与他凯旋。
他询问完所有下人之后,看了眼手中的名册,问:“林良娣,您这院里似乎还少了一人。”
“那奴才近日感染风疾,恐不便见将军。”
李擎:“区区风疾属下自是不怕,还请良娣莫要担心,。”
他看着林菁,并未输了气势,只是重复:“还请良娣将他召出。”
林菁并没有被李擎的气势吓到,温声道:“那奴才病得很,若将军想查,恐怕需要亲自去。”
“银环,给李将军领路。”
“是。”
银环将他领至我的房间外,然后打开房门,我侧睡在床上,开门的那一瞬间剧烈的咳嗽起来,想装得更真实一点。
“李将军,就是他了。”
李擎朝他点了点头,正想往里走,就听见银环拦住了他,叮嘱道:“李将军还是不要靠近的好,那奴才的风疾来势汹汹,恐传染给将军您。”
“无碍。”
李擎无视银环的劝阻,仍然朝我走来,我半眯着眼,手心紧握,待他来到我的床前时,我又咳了几声,翻过身来,与几步之外的他面对面。
“你就是谢凛?”
“奴才是。”
“昨晚可曾见过什么人?”
我摇头:“不曾。”
“你昨晚可有出去?”
“没有。”
他的视线移至我的手臂处,我穿着白色的里衣,他道:“把左臂的袖子挽起来。”
我如实照做。
昨晚李擎刺伤我的那伤口就在左臂上,我一点点撩开袖子,血肉模糊的伤口暴露在他的面前,是很大的一块伤疤,几乎遍布我的整条手臂,很吓人,不过不是刀伤,而是烫伤。
掩盖住原来的刀伤很难,而且李擎眼睛尖寻常的招数骗不到他,所以我用滚烫的开水将原来的刀伤掩盖住,新烫的伤疤很明显,李擎显然也发现了这件事情,于是问我:“你这伤疤怎么回事?”
“回将军,奴才卧病多日很久没有洗澡了,昨日弄热水时不小心打翻了,就淋在了整条手臂上。”
“是吗。”
我低头装出不敢看他的样子,他看着我,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起身。
银环顺势就问:“李将军可问完了?”
“嗯。”
银环带着他出去,我见两人走远了才起身,手臂上的伤疤使得我火辣辣的疼,我看了眼惨不忍睹的手臂,心想这关算是过了,但是这条手臂估计一时半会也好不了。
房间里有一面铜镜,我一眼鳖见我此刻的面容——苍白无色的皮肤和憔悴的样子,是一张与我平日里完全不一样的脸,林菁将它称之为换脸术。
李擎后来离开林苑,在各宫皆无所获,听说皇帝龙颜大怒,让他在养心殿外整整跪了一日。
“闹鬼”事件自从那日后,就没有在宫中出现,后来便不了了之,而我去冷宫的念头却随着女人的消失越来越甚。
李擎被罚之后对宫中言行禁令,夜里的巡罗守卫加大了一倍,甚至专门在冷宫附近设了暗岗,所以去冷宫的行动便一拖在拖。
这一拖,便拖到了临安二十三年初。
*
*
临安二十三年初。
新年伊始,沂都各地祥和,天灾人祸皆无,新的一年,遵着渡年的习俗,各封地的封王和在终南山颐养天年的太后回宫团聚,宫中格外热闹。
气温开始回暖,宫中每年的炭石皆需报备,太子妃染了寒疾正养病,这事情就被尚务局给揽了过去,天冷又加上炭石的重量不小,于是我代替银环去取。
尚务局看我一个人,就差了个小公公与我一道回去。
我和那小公公端着炭石,远远就看见远处向我行来的轿撵,那轿撵的一角挂着银白的玉珠,随着轿子微微的晃动而轻轻摇曳。
这一看就是很尊贵的身份才能乘坐的。
我和小公公赶紧跪下行礼。
我低着头,轿子离我越来越近,摇曳的玉发出清脆的声音,我鬼使神差的抬起了头,就看见轿帘的一角被一只白皙的手掀起,在察觉那人的面容时旁边的小公公拉了我一把。
“头低着。”
我将头低了下去。
所以没看见那掀起轿帘的那只手将帘子拉开,在轿撵与我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将视线放在了我的身上……
待他们走远了,我才抬起头,重新端起炭石,朝旁边的小公公问道:“这轿撵里乘坐的是?”
小公公边走边同我说明:“听说是前几日刚到宫的小皇子,之前一直体弱在终南山养着呢,如今随着太后娘娘回来的。”
难怪,看那轿撵就不是寻常之物。
我将炭石端回林苑,道谢了与我一同回来的小公公,银环正抱着暖被往里屋走,见我回来,差了旁边做事的下人接过我手里的炭石。
“谢凛,你回来了?”
我见她手里的被褥,问道:“林良娣睡下了?”
银环点了点头:“这一到冬日,她就睡得沉,才看书到一半就乏了。”
我点了点头:“我把炭石放到后厨去。”
银环进去就将屋门紧紧关好,风吹得急,冬日也没有什么活可干,我放完炭石就回房了。
父母的画像被我压在箱底,我又将它拿出来看了几眼,晚些时候,宫内大摆宴席,皇亲贵族与各皇子妃嫔都会去拜见皇上,然后一同用膳,而我准备就趁这个时机去冷宫。
很快时间到了晚上。
太子差人来遣话说今年也要带着林菁过去,银环陪着林菁赴宴去了,林苑一时间就没了人,主子们过新年,我让其它下人就休息去了。
天已黑,我悄悄出了东宫。
按照记忆中的样子,我很快就来到了冷宫,一路上巡查的守卫果然比以往要松了些,我转了一圈,冷宫附近的暗哨也早已被撤离。
李擎带着的人马目前在皇帝那,顾不上这边,这是个绝好的机会。
冷宫的偏南角早在先帝在时就有一棵槐树,这棵槐树枝繁叶茂,将枝丫都延伸到了冷宫的一角,那树干也有几十年的历史,经历过朝代的变迁,因此一直没有被伐去,如今到成了我翻进冷宫的绝佳地点。
我自小在茯苓村长大,自然是会爬树的。
不一会便翻了进去。
与皇宫其它地方的繁华不同,冷宫里却是冷冷清清,在门外守门的侍卫嘴里一直在抱怨。
“还不容易都新年了,我们还得在这守着这些废人。”
另一个同意他道:“可不是,夜里又冷又饿的,别儿个都能好酒好肉喝着,就我们哥儿俩还在这看个什么破门。”
俩人的对话传进我的耳里,我看他们在谈论愣神的瞬间,从墙角快速跑到走廊上,拐过角就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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