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稿①》烬妤

17、入宫 没了每

　　没了每日要干活的日子格外的无聊。

　　因为之前早起已经形成了习惯，导致我又一次早起了。

　　寻思着反正无聊，也就不如拿起我先前荒废的训练，我向林伯父要来了谢兵器，每日开始在房外练。

　　起得早就导致小莲也开始跟着我早起，后来我在旁边早练的时候，她就在旁边悄悄的打盹，后来我就允许我早练不用她来侍奉我。

　　“公子，都是奴婢的错，您怎样惩罚奴婢都好，可千万别这样说，老爷特意吩咐过要将你照顾好。”

　　她不敢懈怠。

　　我却不以为然，我一向不大习惯有人照顾，又不是没有手，更何况小莲是个丫鬟，男女有别，林业成想的是女子会细心些，可是我碍于男女有别，也没让她干些亲密的事情。

　　“没事的，叔父哪里我去说，你不用怕。”

　　得了我的保证，她后面果然我再早起的时候她就没过来伺候了。

　　东厢房离我原来住的地方虽然不远但是我还是没有与小叶子见过面，倒是和碧落的见面次数多了起来。

　　我现在身份不同于往常，她见我都要行礼了。

　　“谢公子。”

　　我点了点头，从她身边路过。

　　她欲言又止，还是叫住了我:“谢公子请留步。”

　　我转过身看着她，疑惑道:“有事？”

　　她重新向我行礼，说道:“之前对公子多有冒犯，还请公子不要放在心上。”

　　“没事，之前的事情我已经忘了。”

　　“那就好。”她向我露出了个微笑，像是放下了什么般豁然开朗:“那奴婢先退下了。”

　　我看着她远去，叹了口气，然后转身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不同于以往，我现在出去是没有受限制的，出了大门，就往我家的方向去，在路上顺带留意了一下那日给我算命的老人，却看见他今日没有在哪里摆摊。

　　我重新去拿回了父母的画像，揣在袖中，拿了就想回林府，却没想到看见了街道上一群人经过，骑在马上的正是李擎，那日的场景一一在我眼前闪过，我握紧手中的画，忍住了想要上前的冲动。

　　也许是我的恨意传达到了他哪里，他居然能准确无误的将视线从众人中穿透，往我的方向投来。

　　我赶紧别开头。

　　再次看回去的时候，李擎的视线已经收回去了，他的随行队伍中间是一辆马车。

　　我看着那辆马车心下疑惑，里面究竟是什么人能让他亲自护送？

　　我之前问过林业成李擎的事情，他同我说李擎是皇帝的御前侍卫，皇家专门培养为皇上做事的武士，皇上需要在宫外做些什么事情就会委任他去，这在皇家并不是什么大事，有权力的人都会培养几个暗卫，更何况是皇帝?

　　李擎在宫中有一定的权力，专门负责宫中的安全事宜巡察。

　　我皱了皱眉，知道自己打不过他，但是哪怕搭上命早晚也要手刃他为我“父母”报仇。

　　但是林业成让我要忍，他总觉得我现在年纪尚小，何谈报仇之事，而我也在府中经常与他谈论，了解朝中大事。

　　比如朝中哪家新得圣上恩宠，哪些又得了罚诸如此类等等。

　　＊

　　＊

　　临安二十二年，冬。

　　太子已经到了适婚的年龄，皇后下令巡来各官家子女的画像让太子季涎挑选。

　　年幼的太子眼睛从几十张女子的画像中如走眼观花般挑选了十几张出来，皇后就将画上的少女召来宫中考察。

　　被太子挑中之人中就有林菁。

　　林菁那日表现极好，深得皇后的心，但是考虑到她的身世，又实在瞧她聪明的很，便破例就让她入宫，而挑选了当今丞相之女刘锦韵为太子妃。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大吃一惊。

　　我从未看清楚林菁居然有如此的抱负，他日若是太子继位，按她的聪明劲，那么她便是嫔妃。

　　我来到她的住处，她正在习女工。

　　寒冬已过，林府前些日下过的一场大雪已经化了，今日天气稍微回暖，太阳挂在云之中，能感受到微微暖意，她就命人搬了个美人榻放在庭院中晒冬日的阳光。

　　见我来了，放下手中的东西，似乎好奇我为何来了。

　　自从我被安排到东厢房那边后，与她见过几次就没多少来往了，所以才会诧异我如今为何来找她。

　　“谢凛，你怎么来了?银环，去砌杯茶来。”

　　“是，小姐。”

　　我自然熟的坐下，看了眼她手里的女工，绣的是一个荷包，线头还有点杂乱，一看就是刚学没多久的样子，她看到我的目光，下意识将手中的东西往后藏了藏，红了脸，道:“你别见怪，才学，还有点不大熟悉。”

　　“没事，看着挺好的了。”

　　“你来找我是?”她移开了话题。

　　我想了想，问道:“你……什么时候会进宫？”

　　她没想到我是来问她这个的，回道:“还得看宫里的安排，具体何时我也不知。”

　　“哦。”

　　我问了句:“你是真的想去？”

　　我对皇宫既好奇又憎恨，林菁与我不同，她做为女子，没有能够改变命运的能力，我虽然知道但是还是想听她亲口说说想法。

　　“我……我不想又又什么用呢？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况且，进宫也没什么不好的，只是很难见到外祖母了。”

　　我点了点头，踌躇片刻，朝她道:“我有个不情之请。”

　　其实我来找她并非是单纯的询问她什么时候进宫，而是……

　　“你说。”

　　“你进宫那日，能否带我进去，以奴才的身份或者别的什么身份也行。”

　　之前拜托林业成打听我姑姑的消息一直都没有得到回报，我想了想去，还是决定自己去打听，那自然是要进宫，首先这进宫就让我犯了难。

　　这时候恰好林菁又被皇后选中，我想这大概是上天的指示。

　　“你要进宫?”

　　我点了点头:“是，我要进宫。”

　　她不理解，问:“你为什么要进宫?”

　　我朝她笑了笑:“以后你会知道的。”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到来的话，你会知道的，我在心里将后半句话说出来。

　　“我只能来求你了。”

　　她看了我一会，似乎在心里做什么斗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以后会陪在我身边吗？”

　　我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提起这话，但是还是真心回道:“我的命是你救的，这个恩我还没报呢？”

　　她又嘟囔了一句，但是我没听清楚，正想问却又被她用其它什么话给移开话题了。

　　银环将砌来的茶端到我手上，冒着热气的热茶将我整个人都温得暖暖的。

　　来年开春便是皇后的生辰，于是宫中将太子取妃之日提到了临安二十三年的初夏。

　　在此之前，我随林菁回了趟齐景。

　　小虎在林宅外面等我，两年未见，他的身高高了许多，也渐渐长开了，见到我很是高兴:“阿凛哥，你终于回来了。”

　　我朝他点头:“小虎长大了。”

　　林菁去向老夫人请安，我便同小虎在外面聊着近日的境况。

　　他骄傲的拍了拍胸脯，说道:“我跟着熊掌柜学到了好多东西，如今帐算的可快了。”

　　我赞赏他:“不错。”

　　两年的时光足以改变太多事情了，他犹豫着问我:“那阿凛哥你还回去吗？”

　　我摸了摸他的头:“我需要去干一件大事情，等我成功了便来接你，你好好的。”

　　他有点失落:“好吧。”

　　从临安二十二年的冬过渡到临安二十三年的夏，林菁总算从林府出了嫁，皇家的人在外面等着。

　　林菁在屋里梳妆，我以她奴才的身份伴随着她进宫，季音在里面帮着收拾，再怎么说林菁也是替林府争光，都到了现在，她与林菁的那点提不上台面的小事也不那么重要了。

　　整个林府都被红色所掩盖，这日的场景我只在大柱成亲的时候见过。

　　林业成在我旁边叮嘱我:“凛儿，我知道你意已决，我也不准备劝你什么，但是我想给你说的是皇宫是个危险的地方，你切记万事在一个忍字。”

　　“林伯父放心，我有分寸。”

　　林菁在季音的搀扶下向林业成拜别，她穿着大红的喜袍，躬身的时候多有不便，林业成便扶了她一把。

　　情到此处，林业成向她第一次吐露真心:“菁儿，当年是我对不起你娘，如今你也长这么大了，到了宫中一切小心行事。”

　　林菁眼眶微润:“谢谢爹爹。”

　　在她人生的前十几年中，父亲这个词带给她的感觉是陌生的，她既不渴望父爱，却也无法在母亲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抱怨中升起对林业成的恨，可如今她开始体会到了亲情对于她的重要性，哪怕她对林府未曾有过依赖却仍然愿意为这个牵扯着她血缘关系的家尽点绵薄之力。

　　他叹了口气:“走吧，一路保重。”

　　这句话既是对林菁说的，也是对我说的。

　　银环扶着她上轿，我在旁边随着行亲的队伍往皇宫的方向走去。

　　太子大婚，皇上大喜，大操婚宴，沂都这天都极其热闹，全沂都的百姓都好奇般的围在街上，远远的看过去，乌泱泱的一群人。

　　不多时，我们从南门进入。

　　太子妃才是太子的正妃，走的是玄武门进去，是要与太子共同面见皇上皇后的，林菁只是一个良娣自然不能走正门。

　　我们越过南门往里走去，长长的走道仿佛没有尽头，皇宫比我想象中的大许多，高高的墙分割里面与外面的世界，身后距来时路越来越远，我忍不住往回看了一眼。

　　哪些在茯苓村的日子，与“父母”和阿狼的欢乐时光是我所进入的这个世界所没有的，那时候我还没意识到，我一意孤行踏入的未来将面对的是如何的局面。

　　不知道走了多久，随着领路的人来到一座宫殿后面，然后从后门进去，到一处房间时，队伍才停了下来，领头的那人这才说了句:“夫人，到了。”

　　轿子里传来细细的起身的声音，银环撩开帘子，扶着林菁下来。

　　“好。”

　　打发了送亲的队伍，银环才扶她进去，我目前作为她的奴才，因此在外面候着。

　　银环扶着林菁入屋。

　　林菁将头上的面纱掀开，银环见状赶紧止住了她的手，嘴里忍不住叫道:“小姐，干什么呢你?”

　　林菁到是不在乎将面罩放在一旁，道:“放心，太子殿下肯定领着太子妃拜见皇上呢。”

　　银环嘟了嘟嘴，替林菁抱不平:“为什么同样是一天进门，怎么待遇差别就这样大？”

　　林菁倒是看得很开:“我又不是太子妃，我只是一个妾而已。”

　　我在门外听见这话叹了口气。

　　世人都希望与心爱之人能够白头偕老，但是往往身不由己。

　　那日晚上，太子就歇在了太子妃哪里，我看了眼林菁，发现她是真的没有为此而伤心，好在整个东宫足够大，光是给林菁一个不是正房的妾分的就是一处堪比近半个林府的院落。

　　我白日进了门时观察了一下此处，倒是个不错的清修日子，适合林菁安静的性子。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太子也还是没有来过这里，林菁每日白天就看看医书，学习学习女工，她找来宫中善女工的嬷嬷来教她，打发着睡觉去，因此，这小小半个月便进步飞速，倒是能够绣出个有模有样的东西了。

　　我呢，作为奴才自然没她那么悠闲，每日干一些事情，仿佛又回到了才进林府做工的日子。

　　给林菁配置的奴才不多，她每日又爱在院子里捣鼓捣鼓，种些药材，日子到也过的悠闲。

　　这种状态是在某天被太子打破的。

　　那日，从未出现的太子居然来到了这里，那时候林菁正蹲在地上捣鼓她的不久之前才种的药材。

　　太子穿着明黄色的服饰，眉眼间的少年之气还未脱，只是年纪看着与我一般大，我赶紧向他跪下，他扬了扬手，示意我不用。

　　我退在一边，看着他慢慢靠近林菁。

　　蹲在地上的少女，只是着着素衣，梳着平常的发髻，发髻处佩戴着蓝色的蝴蝶发饰与她身上穿的这见淡蓝色衣裙相得益彰，色彩并非艳丽却也气若幽兰。

　　林菁仍然没有注意到后面来人是谁，她低着头，额前的一缕碎发垂下，她伸手将它挽上去。

　　“谢凛，这土该松了。”

　　我在旁边没有回答，她见我没有应，转身看到太子，才急忙下跪:“请太子恕罪，是林菁怠慢了。”

　　季涎将她扶起，将她额前又垂下的头发挽到耳边:“无碍。”

　　那日，太子就在这休息下了。

　　第二日，林菁侍奉太子宽衣，看着他出门，临了还吻了吻她的额头，林菁看着他走出院子，脸色挂着的笑容垂了下来。

　　她看到一旁的我，看了眼，想说什么却又没有说什么。

　　自从那日之后，太子就是这里的常客了，时不时就来这里，林菁也越来越受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