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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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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许是又晕了过去,睁开眼发现自己躺着,头顶的屋顶透着压抑。我沉浸在昏过去之前的事情中。
青格没有像往常一样侯在床边,疑惑之际,我喊了声:“青格,过来!”
无人应,片刻之后,进来的人却是陆觉明。
我问他:“青格呢?”
他轻描淡写道:“躺着呢!”
“怎么回事?”我疑惑着撑起半边身体,“好好的怎么躺了?”
陆觉明走了过来,道:“说是藏匿敌国太子信物,被当成了南国细作,被大将军关牢里去了!”
“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呀!”他双手一摊,无奈道:“我就知道,我回来时,看见你晕在那里,将军也在那里。将军暴怒之下,就将那小子给押了下去。不过,他房间里面藏着的的确是南国太子的东西,那玉佩上面明明白白写着不夜两个字,这怕是怎么洗都洗不清了。”
“不是这样的……”
“啊?”陆觉明的不解传入耳朵,我却只能隐隐自言道:“不是……这样……”
真相,一定不是这样。
青格藏着那两块玉佩,一定另有隐情。
将军震怒,怕是同样如是。
他们之间对我隐瞒的那段关于南国的记忆,是他们刻意为之,将军忌惮这段记忆?青格又因将军忌惮而害怕,可既然害怕,为何又要藏着那两块玉佩?两块玉佩之间又是什么联系?
将军发现青格藏着南国之物,其中一块是我从玄清那里取回来做念想的,将军不知道这事儿,所以误会了青格?
我的思绪有些乱,陆觉明站在一旁许是瞧出了端倪,遂开口道:“那块玉佩,是南国太子不夜的东西,我当时只见了一块,却没有见着另一块!这龙凤佩,理应是一对儿,看来这个南国太子,是个痴情人儿……也不知道,他钟意之人是谁,谁人这么好的福气。”
“龙凤佩?”我疑惑着小声念着,脑子里面想起了星朗曾经说过他家中有妻,孩子尚在襁褓的话。按理说,那凤佩,应是赠予他的妻子,为何会在青格那里?
难道——
可是,不应该。
西煞之程时,青格对星朗明明是避讳的,星朗也未对他表现出任何异样,他们二人,此前或许有过几面之缘,但应该不是我想的那种关系。
那青格藏着这两块玉佩,究竟是何意?
我想不通,这疑惑神色被陆觉明看在眼里,他在我沉浸自我思绪的时候又开了口,将我拉回了神。
他道:“既然疑惑,何不亲自去问问。若不问明白,我琢磨着,将军怕是会……”
“你是说将军要杀青格?”
“听闻南将领此前也曾为细作,难道不知道敌国对待细作的手段?他们有赴死之心,你们也有绝杀之刃,一旦被发现,要么自行了结,要么……你比我懂。”
要么,刀起头落。
这些事情,我以前,做过许多。可是青格,怎么可能是南国细作。
他身上,没有任何符合一个细作的特点。他武艺不佳,学识不够,胆识不高,若他被选为细作,那选他之人的谋略手段和识人之才,着实难以令人信服。
陆觉明说得对,真相,只能自己去解。
我从床榻上翻了起来,胡乱抓过外袍套上便夺门而去。陆觉明不解的声音在身后响着:“你不喝药啦?仔细别晕了!你——”
我没有理会他,径直往牢房去了。
牢房阴暗潮湿,狱卒在一旁喝茶嗑瓜子,瞧着一派懒散,见着我时,一时没认出来,虚着眼睛瞧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立即站了起来,慌张道:“南将领,你这是?”
我微微示意,问道:“人呢?”
“人?”他似乎不解,疑惑问道:“南将领这是要找谁?是将军要提审哪位吗?”
“时常跟着我的那位少年,他在哪儿?”
“哦,那位南国细作啊!在里面呢!”狱卒面露憎恶,道:“那小哥儿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却不想是个敌国奸细。南将领,你怕也是被他那柔弱的外象给蒙骗了,才会让他在你身边待了那么久,幸好他没对你怎么样,不过,他待在你身边,怕是传了不少消息到敌国……我看他呀,这次怕是玩完了!”
他一个劲儿地数落着,仿佛青格之罪行已是板上钉钉之事,可分明,一切尚未有定论。青格既然被关着没被处死,便说明将军还顾及着我和他之间的主仆情谊。
“带我去见见他!”我跟狱卒说着,那狱卒停了嘴,眼神之中却是不解。
我于是道:“不行?”
他见我面色已是微怒,忙不迭赔着笑道:“南将领你是将军跟前的红人,哪有不行的道理,只是将军吩咐过,不让任何人见那小子,我这也是听令办事,南将领还是不要为难属下了……如今你们整军待发,不日便要进军,出了这事儿,将军也是怕影响军心,便按下没有公之于众。这小哥儿是你身边的人,他有此嫌疑,若是传出去,南将领怕会受到波及,属下劝你,还是别在这个关头趟这个浑水了!”
狱卒虽然面貌粗犷,却在轻重缓急上是个明白人。他此番话不无道理。将军既然下了这样的命令,我也不好在这里为难他。
我离了牢房,又匆忙往将军那里去了。
将军近段时间每日都待在议事厅里,没有召唤任何人,他独自一个人在那里看着各类兵书,谋划着应对天坑之事。所以这几日,我们这些将士,都得了几日清闲。
我常常在想,人啊,就是不能闲下来,一旦闲下来,就按捺不住那颗不安定的心。若是这几日我没有闲下来,也就不会有时间去管那些流民的事情,也就不会想着变卖值钱玩意去赈济流民,也就不会让青格遭此一罪了。
我到了议事厅外,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绪,便迈上了台阶,径直走了进去。
议事厅的大门敞开着,将军坐在一侧的桌旁,上面层次堆叠的是各类兵书,他看得专注,没有察觉到我进来。
窗外的一阵两份吹动了窗户,吱呀一声,将军抬了抬头,这才发现我。
他神色严肃,眉间却是隐约的怒意。
他随即又低下了头去,目光继续游走在手里的书页上,良久才开口道:“为青格来的?”
“嗯。”我淡淡回了声,继续道:“将军,青格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南国细作。”
将军仍未抬头,语气冷冽道:“证据确凿,我没冤枉他。”
“那玉佩不是他的!”我顾不了那么多了,急道:“玉佩是我让他收拾的,他根本就不知道那玉佩是南国太子的东西!他不知情的,将军……错不在他,在我。将军要罚,就罚我吧!南莫有错,特来领罚,望将军不要为难青格。”
“你为何会有南国太子的玉佩?”将军终于抬起头来,眸光之中满是克制不住的怒意,他拔高了音量质问道:“你要替他受罚,可你明明知道,这罚是什么?南国细作,一经发现,何人残存?南莫,你手刃的敌国细作数以百计,你手上沾染了他们的鲜血,你说玉佩是你留着的,难道要说,你才是南国奸细?”
“将军——”我对将军这番推测,很是不解。
“我知道,你不是!”我还不知如何回应,将军就继续道:“既然你不是,那玉佩,便是另有隐情!这隐情让你珍视,你是想起了什么?是吗?”
将军,似乎很是忌惮我会想起什么。
他究竟在惧怕什么?
我失去的那段记忆里面,到底有何让他不能面对的东西。
自我苏醒之后,他不允许青格透露半分。
青格是知道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的,但碍于将军,他只字不提。此前我因觉得追问会让他为难,便说自己不好奇不在乎了,可如今,将军却又旧事重提。
他到底在怕什么?
可我,根本什么都没有记起来。
“将军误会了。”我忙老实回道,“南莫未曾想起任何,这玉佩的隐情,是我大意了。玉佩的确是南国天子之物,此前将军让我去西煞之地,为解林宣之困,与玄清堂堂主做了交易,这玉佩,乃是南国天子压在玄清堂主那里的信物。”
“既然如此,这与你何干?”
“将军,西煞之行,南莫在不知情的状况下与南国太子达成同盟,途中互相照应,他也曾在危急关头救我出无相阵,硬要算的话,他于我有救命之恩。他身死林宣剑下,此恩情无以为报,但我念及同行之意,便留了这玉佩聊作念想,又恐将军知晓生出他想,便没有如实告知。故此,一切缘由,皆是因我。错,自然也在我身上。所以将军,放了青格吧!”
“你说错在于你,与他无关?”将军猛地站了起来,怒目横眉,大吼道,“那他招认那些,又是为何?”
“招认?”我有些慌乱起来。青格招认了什么?他莫不是把罪责都往自己身上揽了去?他何故如此?
“他说玉佩是他所藏,他说他的确是南国细作,他说他蛰伏你身边就是为了利用你我之间的信任,往南国传递重要信息,他甚至说,西煞之行随你一同就是为了在途中与南国天子交换重要情报……南莫,这些,你怎么可能知道!”
这怎么可能。
青格这是在把自己往死里逼。
他到底为何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