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打工（修正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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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乎激昂的念稿声消弭在了话筒传出的电音里。
操场上，微风拂过，成排列站着的蓝白校服们一时间鸦雀无声，神态各异。
“我草，”许邱在队伍的末尾不自觉地鼓起了掌，“学神牛逼！”
同一时间，在隔壁班听完检讨词的王誉诧异地扭过头，看向斜后排将校服领口高高竖起的齐胜说：“你这，你什么时候开始搞学习了？我怎么不知道？”
分明上周末还是在一起打游戏的好兄弟来着。
齐胜：“……”
“欸，小卷毛，这就是你的偏见了。”许邱看热闹不嫌事大，“你大胜哥哥大难不死，佑你网吧开黑没被抓包，这下归隐搞学习了，你还得阻止不成？”
“不是，我这不是——你他妈叫谁小卷毛呢，死胖子！”王誉当即就要跟人开干，但看到身后走过的班主任又立马认怂。
许邱得意地扮了个鬼脸，而后转向他的大胜哥哥，一本正经地问：“所以，齐爷爷你是什么时候背着我们偷偷搞学习的？”
王誉：“。”
齐胜：“………”
这件事发生后的当天，引起了年级里的热议，两人的名字一并在楼栋内传开了。
课间时候，其他班有几个跟齐胜还算得上熟络的男生路经过来问下次开黑时间，顺道壮着个胆子说：“今天早上的操作牛啊胜哥，欸，你打算之后靠什么考进年级前三十？不会是框人的吧。”
齐胜拇指按着屏幕，正忙着他的跳一跳大事业。他掀了下眼皮，冷不防朝旁边写题的段翊宸歪了歪脑袋，说：“靠他的一张嘴瞎编。”
几人一听，视线惯性地移向边上人的嘴——
正在做题的段翊宸笔尖一顿，下意识地抿起了唇。
几人：“……”
但话是这么说，在那之后的一周，齐胜还是保持着每天提早到校，准时上交作业的优良习惯，无论科目。
这一连续反常的行为一度让办公室的所有任课老师感到困惑，也让身为二班班主任的冯美英不可思议。
只有当事人的段翊宸知道，齐胜这是在履行他们既成的约定，为的目的就是不让自己再去网吧烦他！
但是。约定的条件对方并没有完全实现。
因为周六补习班那天，齐胜并没有来，为此，段翊宸放学又去了一次“南极星”，但这回却没找到人。
后一天的周日，晴空万里，窗檐下几只筑巢的燕子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段翊宸躺在床上，拿着手机，对着黑色头像的聊天框编辑了许久的消息，愣是一条都没发出。
正回车删除着，一串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段翊宸看了两眼，没犹豫。
“喂，小翊。”手机接通后，一道温润的女声传来。
段翊宸顿了片刻，轻轻地叫了对面一声：“妈。”
“哎，小翊，是妈妈，居然知道是妈妈打来的，我们小翊真聪明！”段迎兰在那头笑着，听起来对这通电话很是久违，连着基础的问候都比上回多了些。
“开学怎么样啊，去了新的班级还习惯吗？”
“嗯，习惯的。”
“那有没有听阿姨的话，好好吃饭啊？”
“有的。”
“那几张银行卡里的钱还够用吗，不够用妈妈这边再给你打点过来…”
“……够用的。”
“那就好，你不知道妈妈在国外就是担心你会照顾不好自己，知道你一切都好就放心了。妈这段几个月很忙，没顾上你。因为实验室这边有新的研发项目，具体的不能多说，但要是顺利的话，就能推出改良版的化疗剂……”结束了对段翊宸校园生活的基本慰问，段迎兰一般都会主动聊起自己近期在工作上的所见所闻，大体上都是些生物制药上的新发现，如果时间充裕，也会聊起段翊宸感兴趣的天文数理。
“小翊，这几天……你要记得注……意一下消息啊。”段迎兰那边的信号向来不是很好，声音一断断续续起来就预示着这通跨国连线要到尽了。
“我……给你安排了一个补习老师……学习上不会的事可以……问她……你要……”
“段老师……实验室……的文件我给您放在这儿了……小组那边在等您过来一起开会……”
声波间断的对话中，一个更为年轻的女声插了进来。段迎兰应了声，又草草对着手机这头叮嘱，“小翊，妈这边还有工作……小翊你自己一个人在家注意安全……平时……不要去玩刺激的，身体要不好的……”
“嗯，我知道的，你也注……”意休息。
段翊宸眼眸一低，才发觉电话已经断线了。
是有些突然的。
但他没太多想。
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段翊宸点开了一款叫做“喵声”的软件。
和以往每个找不到事做的周末那样，他选择边听书边拼乐高来消磨时间。
这是他较为喜欢的消遣方式，因为可以一举三得。
这第三得就是拼模型到一定程度，他就能顺利倒在床上进入“宇宙”休眠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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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天，段翊宸被连续的微信消息音吵醒。他睡眼迷离，困得不行，但还是十分坚强地看完了程盾给他发的成串哭诉条。
盾牌座UY：【你人呢？已经半个小时过去了，该不会忘记了吧？？】
盾牌座UY：【我不会真的被抛弃了吧！！】
盾牌座UY：【你醒醒啊小星球！！！（抓狂.jpg）】
……
盾牌座UY：【语音通话未接听】
……
“……”他忘了，这个周末，答应了人，要一起去篮球馆打篮球的。
由于他的不上心导致好友程盾白白等了自己一个小时，段翊宸内疚了一路，在到达场馆后就跑去便利店买了对方最爱的快乐肥仔水超大杯版本和十多包大份薯片用来赔罪。
“说实话，你不用特地给我买这些道歉的，”程盾吸了一口可乐，抹了把嘴角残留的薯片渣，开心极了，“虽然你这么做也不错，让我觉得你很重视我们之间的友情，但朋友之间的迟到本来就不是什么严重的大事。”
“是这样吗？但我确实睡过头了，也没有跟你提前说，你不会生气吗？”段翊宸走在一边，双手抱着篮球有意无意转着。
他出门前特意换了身球衣搭在里头，到了场馆，他自觉脱了外套，露出了精瘦的胳膊和腿，由于本身皮肤就白，穿的球衣颜色又亮，引得走过的几个男生女生频频回头看。
不像一旁的程盾，白短袖配灰裤子，突出一个简约，纯靠着一张典型IT脸硬撑起死直男的穿搭。
“当然不会了！”程盾用手背吸了把鼻子，完全不顾及形象，“最多有点埋怨。不过一般迟到还是要有限度的，像我和你提前说好的约定，迟个一次两次好说，多的话，别说是我，正常人都会不耐烦的。”
段翊宸转着篮球的手顿了下，很认真地听取了程盾说的这些为人处世的细节，并态度诚恳说自己以后会注意的。
也因由此，他好奇心发作地问：“那要是迟到多的话，你觉得多少次你会达到不耐烦的程度？”
程盾“啊”了一声，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问题，但问话人是段翊宸，一定有他的道理，“勉勉强强三次吧，事不过三吗，三次过后，就当迟到大王对待了。”
迟到大王。
段翊宸觉得这样的称谓很新鲜，他眨巴了两下眼，在心里算了算，类比想着像他这种天天催齐胜加微信，学习的，应该算是什么大王？
“咚”“咚”两声落地的球响，打散了他越飞越远的思绪。
鞋底蹭地的摩擦声交错入耳，段翊宸凝神抬了头，看见馆内不远处，两个穿着一黑一白球服的正跑动着传球。
其中，穿着白球衣的是个留着阿哥辫的小孩，他的步子迟缓得笨重，大概率是个初学者。
而围在他身边，高出大半头身的黑球衣男生倒是老道得过分。
一个运球假动作后，他自然起跳，手腕一扣，带着一丝诡异的熟悉感，轻松拿下了个漂亮的三分球。
“哇，教练！你刚刚的那个是什么招数，好帅！我也要学！”室内篮球馆的场地很大，但这会儿人流不多，说话的人声很容易在场子上听见，更何况那小孩的声量很响。
黑球衣男生不为所动，板着个扑克脸说：“等你先练会基本功再说吧。”
之后也不管这小孩怎么缠着他拍马屁说好话，他都雷打不动，像个接收了单一指令的机器人一样，只是重复纠正着对方的运球、投球姿势。
结果没过多久，那小孩彻底绷不住性子，赖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啊啊啊啊！我不管我不管！我除了你刚才的那招，什么都不想练！”小阿哥辫张大嘴巴，双脚在半空奋力踏着自行车大喊，“为什么只要我练基本功，我玩球又不是上体育课的！凭什么一定要练基本功！”
这一闹，又炸出了另一个跟小孩相貌有七分相像的男孩。
“教练，我弟又不打专业比赛，基本功没什么必要吧？你就直接教他不就得了。”口气跟个小大人差不多。
“………”
这时候，段翊宸刚好走到了他们的那块场地，但在看到地上撒泼的小孩和旁边莫名多出的另一个大阿哥辫后，他决定还是换个地方好点。
他转身欲离开，面前的黑球衣男生这时也正好一个侧身，很不巧的和他来了个经典的四目相对……
撞个正着。
？？？
“齐胜？”
没想到的。
“……”
“齐胜！你怎么也在这个球馆？”段翊宸扔下了后边的程盾，跑上去发问。
失联了十二个小时，段翊宸以为他是故意躲着自己去别的黑网吧重开竞技人生了，想不到会在这里蹲到人。
被蹲到的人看起来很不想搭理他，但又耐着性子吐了两字：“……打工。”
“打工？”
“……嗯。”
“为什么要打工？”
齐胜不动声色地绕过了段翊宸，将捡回来的球重新交到那个小孩的手里道，“基本功不过关，别的是很难学会的。”
“可我就只想学……”
“齐胜，你是很缺钱吗？”
段翊宸贸然横亘在两人之间，打断了对话，完全不管问话的突兀性和逐渐水火难容的场面。
齐胜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作声。
倒是一旁的大阿哥辫窝气得很，直接对段翊宸吼道：“你谁啊你！知不知道现在是我弟弟的私教时间啊！有什么废话等人下班再说不行吗！”
“不行。”
“……？”
段翊宸直勾勾地盯着男生的脸，像是能把对方望穿一样。
网吧的代练，篮球馆的教练……他将这两者联系在了一起，隐隐约约有了某种猜测，就只等对方亲口承认。
半会儿，齐胜松了下肩，脸很冷的说：“嗯，缺钱。所以你能别耽误我赚钱了吗？”
视线交替间，两人同时静默了几秒。
段翊宸看着他，木讷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然后他转过头，朝着那一大一小的阿哥辫硬挤出了一个礼貌的笑：“不好意思，我能问问你们一节私教课花了多少吗？”
大的那个阿哥辫还在不爽着，他听到段翊宸这么问他，登时双臂交叉、鼻孔撑大的拽出了天际：“两百块一节，我们包了一下午，不是你这种乡巴佬耽误得起的！”
“哦，是一节课两个小时吗？”
“？是啊，你哪儿那么多问题啊！能不能快点走啊！”
段翊宸没再接话，也没理会那两个阿哥辫小鬼的故意嘲弄，只是看着手机跑去了场馆的另一头。
以为他就这么走了，齐胜整理好，矮身继续教人练球。但没过几分钟，他听见身后脚步声疾驰回来——段翊宸弯身扶住膝，喘着气叫他：“那个，齐…齐胜，你过来，你现在得过来教我，教我练篮球了。”
“我刚付完私教费，三倍的，”段翊宸比了个电话手势，“六，六百块一节的。”
“……？”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打工（修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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