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受伤（修正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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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真操了！哪来的傻逼啊！先来后到懂不懂啊！”大阿哥辫脸蹭的变红，秒没素质地怒骂道，“就你有钱申请插队包私教啊，篮球馆又特么不是你家开的！”
“嗯，确实不是我家开的。”段翊宸面色异常平静，他舔了舔干裂的唇，思考了会儿又说，“但如果我想的话，它也可以是我家开的。”
大阿哥辫：“……？”
这不是他的说话方式，至少他不会用金钱作为筹码去参与一场没有任何进步意义的争论。
但在已经过去的上一分和即将到来的下一秒，段翊宸感到了一种极度不舒适的情绪正在涌上心头，让他久久不能平复。
而站在一边的齐胜看到眼下对峙的局面，默不作声地双手插兜掏烟，奈何没摸着火机。
本着你们爱争不争，老子不伺候的态度，他刚要提鞋走人，就听到“哐啷”一声巨响，从球场另一头横飞过来了一个篮球。
紧接着，一个满身腱子肉的武士头大高个跨越半个球场，往段翊宸的方向跑去。
边跑还边粗犷地骂着：“谁特么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欺负我的弟弟，有种来单挑试试啊！”
扩音器般的音量霎时间回荡在整个馆内，引得隔壁打球的几个青年来回转头观望，而被恐吓的一方丝毫不怂，甚至格外炸裂地嚎嗓子回应：“单挑就单挑，输了别抵赖不走！”
话说完，场上不知从何起了几声看热闹的响哨，伴随着几个看客起哄的叫喊，齐胜眉眼一皱，察觉不妙。他折步回身，一把拽过身旁不怕死的段翊宸，低声制止道：“你别给自己没事找事。”
周围的哄笑声愈演愈烈。段翊宸眼尾轻轻扫过那双拉住自己胳膊的大手，在确认他是在劝阻自己以后，将视线重新落到那张刻骨冷峻的脸上，说道：“要是我赢了，你就答应我周末也要来学校的加课怎么样？”
齐胜：“……？”
没等他做出回应，手边的少年倏然挣脱了他的桎梏，像匹脱了僵的野马一般，冲了出去。
……
齐胜实在不懂为什么周末还要没有人权的去那破学校进行无用的加课活动。
这小病秧子从跳级转班上来就气势汹汹，利用他还残存的昔日旧情提出各种不合理的条件来扰乱他习以为常的生活节奏。
如果段翊宸一定要来高二二班的理由只是为了让他好好学习，重回正轨……齐胜忽然冷笑了声，觉得自己居然能想出这种破天荒笑掉牙的假设，也是自恋过了头。
但惟有一点他可以确认——就是段翊宸确实能干出很多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比如打篮球便是其中一件。
几分钟过去，场外被忽略了半个世纪的某大冤种，程盾，也加入了彼时热闹的观众席。
说实话，他不是不相信他的天才知己，爱因斯坦·段的篮球技术，只是他俩之前约过球的，几斤几两都清楚……于是，他一口可乐还没咽完，就看到段翊宸，开局，游刃有余地连进三个三分球。
？？？！！
“？我…这，这是段翊宸？！”程盾震惊着揉了揉双眼，恨不能装上个八倍镜，来确认场上瞬时化身灌篮高手的少年。
不仅他，场上看戏的一众人都被少年行云如水的上篮动作惊傻了眼。
“卧槽，这小子不会是哪个球队的待正式成员吧？你看到他刚刚那个转身上篮了吗！帅爆了！！”
“看到了看到了！就算不是专业球队，也是校篮主力队员了吧！”
“待会儿人下场，加个联系方式呗，有空约球也好啊！”
“嗯嗯！正有这个打算！”
任凭底下的议论声热络着，球场上的段翊宸全然不受影响。
他步调轻盈地运转起球，冷色白光中，飞扬而起的衣摆勾勒出他精瘦流畅的腰线……齐胜这才注意到对方今天穿了身全粉的10号球衣——是三年前他送的那套。
跨步，转身，起跳，一举中篮。
凌乱的刘海在跑动中拨起，露出了好看的眉目。那张白皙俊秀的脸蛋毫不保留地成了人群里某道独特的光景，不经意地，陷入了场外某人的眼里。
但这场突如其来的较量并没有如预想当中那么顺利。
后半场，武士头完全不顾球场规则，明里暗里地撞肩绊人脚踝，如此来回反复，只顾着闪避的段翊宸体力很快透支，胸腔起伏着开始大喘气。
而趁段翊宸注意力不备，武士头眼神一暗，猛地向前一撞！
“咔啦——”一声脆响。
众声哗然中，段翊宸已经曲起膝盖，重重倒在了地面。剧烈的吃痛感让他的呼吸加倍湍急，直接干呛了起来。
场上有人立马打起了急救电话，剩余一小部分的正迅速围拥上来，让段翊宸撑住先别动。
鬓角纷流而下的汗水融向了他的眼睫，扰耳的哄闹声里，段翊宸顶着模糊的眼，抖着手摸向口袋，但还没有摸着什么，一双大手从人堆里先一步帮他拿出了药罐。
也是咳得一口气快要喘不上来，段翊宸管不了太多，直接就着对方的手掌，把药干嚼着吞咽了下去。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春天快到了的原因，药效居然一点都上不来，反而让他咳得更加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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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球场送往医院的路上，段翊宸一刻不停地干咳，中途还因为气短插上了氧气罩，等他再度清醒的时候，晃在眼前的那几个白衣天使已然换成了一张愁苦的大冤种脸。
“豁，你可算是醒了，我都快被你吓死了，”程盾眉毛挤成几字形，见人睁了眼才松口气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医生说你有哮喘，换季是高发期，平时不能做剧烈运动，得静养。”
刚醒来的段翊宸下意识抻了抻腿部，发现没抻动：“。”
“哦，你别乱动，你的脚骨折了，要静养两个月左右了。”程盾一五一十地说着，边将买来的纯净水开了盖递给段翊宸，边愧疚感发作道，“你哮喘就该早点告诉我的，我要是知道这样也不会看着你上。至少我会替你上场，就不会发生现在这样的意外了……说起来，我之前好像也一直找你打篮球来着……”
程盾说话的声量越发得弱，脑袋也越垂越低。段翊宸看着他这副为他可怜的脚进行默哀的模样，拍拍他的臂膀，说：“没事的。”
接过程盾的水，他象征性地润了口，因为不怎么爱喝矿泉水，所以抿了几下，又盖上了。
“你别觉得对不起我。”段翊宸说，“今天如果是你替我上场的话，我就没办法光明正大地赢球了。”
赛局过半，即使他扭伤脚倒下了，按照既定的比分，他也还是赢了。
“而且这场意外就概率学来说，趋近于是必然的结果。”段翊宸非常肯定道，“相信你也看到了，是那个大块头男违规在先。”
“确实，他明显在撞你，不想让你上篮，好可恶！”程盾打抱不平。
“对吧。”段翊宸其实不是很擅长引导人，因此苦思冥想了会儿，决定先公布一个喜讯，说，“你现在该为我感到高兴才是！”
“为你高兴？”
“当然。”见程盾不解地抬了点头，段翊宸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我赢了单挑，从下周起，齐胜以后的每个周末都只能跟我回学校学——”
“——哮喘复发了就少说话多喝水，可以恢复得快点。”病房门外，正在与白大褂交谈注意事项的齐胜索然打断了房间内聊得不知天地的两人。
段翊宸：“……”
从来没有说过少说话可以治哮喘的医生：“……”
程盾看了两眼门外头眼神要刀了人般的男生，是那个段翊宸一直让他留意消息的老朋友。
倒是跟论坛上说的一样，帅得惨绝人寰，让人过目难忘。
——但怎么这么凶！
程盾抖了抖肩膀，不自觉压低了声线，莫名对段翊宸心生敬畏之意，“虽然不知道该不该为你高兴，但我觉得你有这样的胆量和魄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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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回家路上，段翊宸一手拄着柺，一手被齐胜架在肩头歪斜着，跟个三脚猫似的，一跳一颠地缓慢走着。
橘黄色的霓虹灯下，男生清俊的眉峰聚拢，嘴角线绷得铁直，看起来很是不爽。
“齐胜，你好像很不高兴。”段翊宸试探性地陈述着他看到的齐胜的面部神态。
直觉告诉他，他现在理应闭上嘴不说话。诚然，他在离开医院前，从程盾的口中得知，齐胜因为被客户投诉态度差、乱收私钱等莫须有的缘由被篮球馆辞退这件事。
少年漆黑的眼珠往男生那儿撇了一下，但就是这么一个小动作，被逮了个正着。
“不高兴？你也知道我会不高兴。”齐胜盯着那颗缩起来的脑袋故意很不客气的，“今天你这么一搞，我篮球馆的兼职也没了，还平白无故送了份医药费，我都还没找你算账呢。”
算账？
段翊宸闭了闭眼，迎着头顶眩晕的暖色灯光，看向了此刻面无表情的齐胜，认真地问：“那一共多少钱？”
齐胜：“？”
“除了你今天送出去的医药费以外，你后面兼职时间的每节篮球课的价格，你报个总数，我会一分不差地全部打给你的！”
齐胜觉得他幽默得可笑：“不用。我不需要你给我钱，我不是缺钱才做的兼职。”
但段翊宸听着忽然摇了摇头，积极摆出了安慰鼓励的意思：“你不用不好意思承认的，缺钱赚钱又不丢人，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而且，这也都是你应得的。”
“………”听上去有点怪，什么他应得的？罪有应得吗？
没打算跟段翊宸的神奇理解力多做纠缠，齐胜将他的胳膊往自己的脖子上抬了抬，另一手去圈对方的腰，好让人保持身体平衡，走得快一点。
好在段翊宸所住的小区离送去的医院不是很远，从出租车上下来后，只走了一小段就顺利进了旧苑的电梯。
段翊宸到家开了门，还想着留人一起吃饭的，但遭不住对方板脸的速度太快，他只能见好就收：“那明天六点半，我们楼下见面！”
刚按下电梯的齐胜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段翊宸指了指自己裹得邦硬的石膏脚，理所当然道：“我都这样了，身为同桌的你，不应该有点使命感？”
意思是，你得每天接送我上下学，直到我的脚好起来为止。
“放心，不会让你白来等我的，这些都可以算账的。”
他小算盘打得叮当响，偏偏这时从厨房走出来的阿姨忽然大惊了起来，追着他问石膏脚的来龙去脉，等他详细解释完事情的经过后，门口的齐胜早就跑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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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一大早，意料之中的，齐胜并没有来等他。
而碍于腿脚不方便和哮喘病复发，段翊宸晚了两节课才去的学校。
进校门前，他还再三拒绝要搀他进去的阿姨。
不为别的，纯好面子。
下场就是足足十分多钟过去，段翊宸才吭哧吭哧地拄拐上了教学楼的第一层台阶。
他闭了闭眼，长舒一口气，由衷地庆幸高二二班是在底楼的位置。
扶着走廊的墙壁，段翊宸加快了点速度，终于在一个世纪的漫长体感内从教室后门顺利潜入，安全落座。
班级里这会儿还属于大课间，恰逢周一，教室里补作业，抄作业的，追逐打闹的扎成一堆，没人注意到他。
更别说还在他旁边睡大觉的男生了。
群魔乱舞的大课间二十分钟，段翊宸听着各科课代表抓狂地催收着没交作业的学生名字。
明里暗里的，就在他第九次听到齐胜的尊姓大名后——
笨重的石膏脚倏地抬起，往课桌上奋力一搁！
当着所有人的面，段翊宸非常大声地嚎了一嗓子，“我这条腿，就是为了你瘸的！”
瞬时吃瓜脸的众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受伤（修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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