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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初秋(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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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常佑玩世不恭。
常佐只当他随口说说。
今年,见的这几次,常佐的精神都很不好,纵欲过度似的,要么睡不醒,要么惊悸不安。
常佐:“关键是,我爸以前也这样。”
周千阅让他细说。
常霄生病时,也是精神不佳,干什么都没有兴致,说话老走神,后来冷不丁的就会惶恐大叫,被什么吓到了一样。
常佐:“常佑会变成爸爸那样吗?我记得爸爸是跟松一舟走得近之后就萎靡不振了,常佑现在又这样……”
“你有什么怀疑?”
“松一舟是不是狐狸精啊,谁沾上谁被吸干。”常佐就很纳闷。
“……”周千阅笑出声。
笑完后,说回正事,两兄弟争吵时,常佐质问常佑:「爸爸在哪里?」原来,常佑以养病为由,搬了好几次家,常佐都不知道上哪里探望养父了,常佑这次也不说。
周千阅追问他,有没有查过常霄的下落,哪怕蛛丝马迹。
有过,一次常佐跟踪常佑,在逊河一带跟丢了。
逊河附近,没有什么标志性的建筑,就一个精神病院,周千阅有了想法。他让常佐先别回辖区,这两天就留在东鱼社总部,看着常佑有什么动作,知会一声。
常佐满口应下,道别离开。
周千阅追了一句:“你不担心老社长吗?”
常佐停了停,没回身,只说了一句:“我相信,常佑会照顾好爸爸的。”
……
一听逊河,小鱼也想到了:“那里有个精神病院。”
周千阅电话联系常佑。
常佑一听,矢口否认:“怎么可能!”他坚决不承认常霄在医院,反应激烈,周千阅更确定自己的猜测,当即与顾浅直奔逊河。
傍晚,霰霞散漫。
九月末十月初,早晚温差大,周千阅被风吹得凉飕飕的。
顾浅:“冷吗?”
“冷坏了。”
“你、可以、抱我。”顾浅艰难地说。
“……”周千阅噗嗤笑了,大大方方地环住顾浅的腰,“小顾哥哥,骑慢一点啊……”
顾浅手一抖又差点蹿进野地里去。
顾浅的腰又细又有韧劲,抱起来很合手。
抱久了,是热的。
风在耳侧呼啸,暮色让田野模糊,唯独这拥抱着的温暖真实无比,令人恋恋。最简单的偎依,令心生羁绊。想一直这样,拥抱着,拥有着。就这样,两人无声地穿过原野、穿过暮霭,穿过月色朦胧。
到达一个关键的路口,周千阅:“顾浅……”
“嗯?”
“这里停下。”
“啊?”顾浅急刹车,环看周围,“医院没到呢。”
不是去找医院。
等一等。
两人一摩托在树下等着,许是天黑,过往的路人与车极少极少。不多时,月下,有一辆车不急不缓地开过来,正是常佑的车。顾浅两人小心地跟上去,不多时,跟着车来到一栋房子。
常佑下了车,匆匆进去。
顾浅还想跟。
周千阅阻止了他。
“走吧。”
“不看啦?”顾浅惊愕地问。
基本不用怀疑,里面的人肯定是常霄,再跟下去就打草惊蛇了。
顾浅:“回吗?”
周千阅:“找旅馆休息了。”
都晚上十二点了,再折腾回去,人也受不了。医院旁很欣荣,应有尽有,旅馆也干干净净。不得不说,周千阅是被第一次住旅馆时的大蟑螂惊着了,每次进旅馆,都要先看一看有没有蟑螂蚊子之类的。
周千阅赞叹:“这家可以,比东鱼的好。”
顾浅:“??”
得知周千阅还耿耿于怀时,顾浅欲言又止,耳尖有一点点红:“……”
周千阅眼尖:“心虚了?”
“没、才没有。”
虽然干净,房间有点小,只有一张大床。顾浅洗澡洗了半小时,周千阅疑心他晕在里头时,才迟迟出来,只穿了一件长遮大腿的白色T恤,露出光|裸的两条腿。
周千阅:“……”
顾浅抢先解释:“后箱里只有这个。”
有这,就很不错了,怎么说也是干净的。周千阅洗漱完毕,出来,看见顾浅侧身睡着,脸朝里,后背溜直,腰下榻,腿柔韧而修长,像画出来的一样简洁干净。
睡着了?
周千阅想了想,关上灯。
暗夜里,顾浅的呼吸不是很均匀。周千阅的心也乱了,勉强平静下来,平静了又听见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心又乱了。
次日醒来,周千阅更累了,坐在摩托上,差点睡着。
抱顾浅火热的腰才清醒一点。
“你也没睡好吗?”顾浅疑惑。
“嗯,嗯?”
……
5天后。
东鱼社的年中会议又开了。
几十号人各自坐下,开会前的几分钟,吵吵嚷嚷,聊天聊地。少不了要聊到上次开会出的那个奇葩事,两个主持莫名晕倒了。当天,那两人就醒了,他们自个儿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说脑子一片空白,然后过去了。
常佑进来了。
大家都「社长社长」地打招呼,也有人撇嘴。
说起来,常佑是代理社长,就因为他是常霄指定的继承人。东鱼社,是□□一样性质的地方,各带头大哥靠争、抢、夺靠打打出来的地盘,性格都张扬,自然不服气常佑的管理。
常佑不管不仅,反而放任各位大哥肆意发展。
并设了八个副社长。
好家伙,这八人本来就是竞争关系。
越发争得不可开交,这是导致东鱼社内派系林立的根本原因。
正如常佐所担心的,东鱼社分崩离析,再不好好管一管,真要散架。各位大哥还来开会,那都是看在常霄的面子上来的,老社长的余威犹在。
常佑坐在前排。
常佐坐在他的旁边,一言不发。
常佑不习惯他哥这么安静:“有事?”
常佐:“能有什么事。”
宋荣华最后进来,挤进第二排的中间位置:“麻烦让一让哈。”宋荣华坐下,环视四周,一切如故,被修复的墙面都特地做旧,不细看都看不出问题。
宋荣华问旁边的人:“今天谁主持?”
旁人:“随便哪个副社长吧。”
谁主持会议都行,反正都是那些流程,该谁发言谁发言,老生常谈了。宋荣华坐下,俯看前排座位:常佐和常佑并排坐着,安安静静的,不知道是重归于好,还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旁人说:“你看什么呢?”
宋荣华笑笑:“数一数大家都来了没。”
时间一到,会议开始。冗长的会议,一个接一个的发言,听得大家昏昏欲睡。有个大哥甚至扯起了呼噜,被旁边的伙伴推醒,一脸茫然:“咦……我睡着了吗?”
终于到了最末环节:社长发言。
屏幕上跳出常霄的照片。
常霄开口,苍老的声音刚说了两句,忽然,只听见「我艹我艹怎么回事」。正瞌睡的人们听见声响,连忙睁开眼,又是第二波的「我艹社长!」
屏幕上的常霄还在说话。
屏幕下,常霄坐在轮椅被推了出来。
常佐常佑同时起身,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常佐脱口而出:“爸爸!”常佑则慌忙地四下看,所有的人都站起来了。
只有一个人端端地坐着,眼睛半睁,又像什么都没在看:
这人正是宋荣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