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入侵》火棘子

21、双重人格（7）

　　21.

　　舅舅懒得多说，一挑眉。
　　那4个打手就要强抢。

　　孙夫人急了，掏出一把刀，对着小无的胸口，大声喊：“别过来！你们敢过来，我就杀了他！”刀尖锋利，削铁如泥。

　　孙老板吓得声音都变了：“你这是干什么呀？”
　　小无也惶恐：“妈妈。”

　　“小无别怕，要死一起死，妈妈陪着你。”孙夫人又朝舅舅喊道：“我杀了他，我看你们用什么实验！”

　　其他人如临大敌，纷纷戒备。
　　唯独舅舅不紧不慢。

　　舅舅：“那一年你也这么威胁我们，还刺下去了。”
　　孙夫人：“我说到做到！”
　　舅舅：“那你刺啊，我等着给他收尸呢，怎么，下不去手？”

　　小无被吓得站不稳，身体一歪，孙夫人连忙缩回了手，半点儿没碰着儿子。可以看出她十分疼爱小无，下不了这个狠手。

　　舅舅冷笑：“当年把我外甥砍得半条命都没了，现在怎么舍不得？”
　　孙夫人：“……”
　　舅舅：“亲生的果然不一样。”
　　孙夫人破罐子破摔，撕心裂肺地说：“没错！小无是我亲生的，有什么错？千错万错，他不该入侵我们小无！他凭什么当我的儿子，他凭什么抢走我儿子的身体！你们还要把小无彻底杀死，你们不是人，他不是人！”

　　孙老板试图安抚她：“阿瑶……”
　　孙夫人：“还有你，为什么把小无卖了，为什么要答应他们这个实验！小无才是我们亲生的，那就是一个贼！”
　　孙老板：“你也答应了。”
　　孙夫人眼泪迸射：“没错，是我，我犯糊涂了！为什么当年你们不杀死小无的魂？为什么要让我养二十年？现在可以共存，为什么就要杀死小无？现在这样，不行吗！”

　　如果小无死了反而一了百了。
　　恰恰是这二十年，时不时地见到，让夫妻俩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心又软了，才没法忍受今天的死别。

　　舅舅点燃了一支烟，仿佛思索一样，烟在指间灵巧地滑动，烟雾袅袅。他没有吸，只是慢慢地转动着烟，眼睛缓缓地看向小无。小无就像听到了什么指令，眼皮一耷，整个人瘫软下去。孙夫人连忙要扶起他，孙老板趁机打落妻子的刀，拽开了她。

　　孙夫人大叫起来。
　　两人上前制服了孙夫人，押上车。

　　孙老板也忍不住了，哀求舅舅：“维持现在的两个人格，不行吗？”
　　“你以为想维持就能维持吗。”
　　“再给我们一天。”
　　“我给了你们一年，两年，三年，拖到现在，看看闹成什么样子。今天就是最后期限，闹不好就是两尸两命。”舅舅冷冰冰地说。

　　舅舅看了周千阅三人一眼。

　　周千阅开口：“孙老板，要帮忙吗？”
　　孙老板这才意识到他还在旁边，赶紧解释：“我家家事，没事，你们走吧。”

　　主人都说这话了，周千阅三人就没有动。
　　舅舅再没多话上了车。

　　一车人带着小无和孙夫人飞驰而去，孙老板也要上自己的车，周千阅一把将他拉住。

　　孙老板都成热锅上的蚂蚁：“你就别搅和了，让我回去看最后一眼。”
　　周千阅：“也许还有办法。”
　　孙老板：“什么？”
　　周千阅从容不迫：“你忘了，我是精神入侵行家（的朋友）。但是，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不能有半点隐瞒。”
　　即使一线稻草希望也想要抓住，孙老板迫切地说：“行，你快问。”

　　周千阅的第一个问题就是：
　　这具身体是小无的，那孙明辉呢，入侵之前肯定有自己的身体，原身份是谁。

　　孙老板救儿心切，和盘托出。
　　起源，是七岁那场病。

　　小无突发高烧，恰逢孙氏夫妇都没在家，等发现时，小无的脑子都烧糊涂，整个人也不行了。医生劝他们放弃治疗，说救活了也会傻一辈子，不如再生一个。
　　在雾凇，医治可比生难得多。
　　后来果然如此，小无反复发烧，连爸妈都认不出来。

　　孙夫人爱子心切，天天抱着小无呼唤他的名字，凄凉又舍不得放弃，就这样住院住了两个多月。

　　同一病房的还有桂明辉。
　　桂明辉也7岁，体质虚弱天天生病。

　　桂妈妈去世早，交给舅舅抚养，舅舅是星芒机构的研究员，叫桂少清，上班之余才过来看孩子。桂明辉总是孤零零一人挂吊瓶，清醒时看书，不清醒时恍恍惚惚，跟没魂儿一样。

　　孙夫人跟孙老板嘀咕，说这孩子没魂儿吧，投过来的眼神里分明有羡慕。

　　孙老板：“唉，咱连自己孩子都顾不上。”
　　孙家本来家底儿就薄，为了救小无，雪上加霜。住了两个月，最后那一天，孙老板借钱都凑不齐医疗费了，医院下了最后通牒。

　　也是那天早晨。
　　桂明辉忽然陷入了昏迷，被推进了重症室。

　　这边，孙夫人抱着意识不清的小无，决定再不治了，带回家自生自灭吧。就在收拾东西要走时，怀里的小无忽然睁开眼，眼神清明，清清楚楚地喊了一声：“妈妈……”孙夫人狂喜落泪。

　　然而。
　　孙夫人也率先发现不对劲。

　　小无的性格鲁莽，而现在的小无特别乖，看人的时候眼神定定的，还拿起了桂明辉那些书津津有味地读起来，要知道小无连字都认不了几个。

　　孙夫人身为母亲，直觉这两孩子换魂儿了。
　　孙老板说她异想天开。

　　但经过观察，两人意识到，孙夫人猜对了，虽然这孩子坚定地以为自己是小无。夫妻俩不知道该怎么办，去找舅舅桂少清商量。

　　桂少清很快发现：
　　是精神入侵。

　　只是桂明辉太年幼，精神不稳，且强烈渴望父母的关爱，所以真把自己当成了小无。

　　后来的事就都知道了。
　　星芒机构介入，由桂少清负责整个实验。

　　因为外表是小无，精神是桂明辉，便定名为孙明辉。

　　本来，桂少清打算把孙明辉带进星芒机构。没想到，孙明辉一听要跟父母分别，反应异常激烈，竟然意识抽离了。桂少清就想出一个馊主意：让孙明辉跟着孙氏夫妇生活。

　　终究是精神入侵，意识是不稳定的。这些年来，孙老板一直按桂少清的安排行事，通过折磨的方式，让桂明辉的意识留在小无的身体上，可小无的意识还是偶尔回来。

　　说来也奇怪。
　　小无人格也不傻了，跟病前一样。

　　也许孙明辉的精神入侵，医治好了他的脑子；也许是那个庸医，根本就是误诊。总之，当他是小无时，就是那个虎头虎脑的孩子，孙氏夫妇的怜爱之情又满了。

　　夫妻俩有了小九九，偶尔耍点小手段，让小无的意识回来。
　　一来二去，牵绊越来越深。

　　期间，桂少清也发现苗头不对劲，数次提出让孙明辉回星芒机构，但都被夫妻俩敷衍过去了。

　　经过这些年的研究，桂少清终于研究出了方法：
　　能让孙明辉彻底稳定下来。

　　这意味着，孙明辉成为一个独立的人格意识，小无将彻底消失。孙夫人无法接受，毕竟小无才是他们的儿子，而桂明辉是外来入侵者。

　　……

　　听完来龙去脉，大家同时产生一个疑惑：当桂明辉占据意识，小无的意识在哪里。

　　周千阅：“小无的意识在桂明辉的身体吗？”
　　孙老板：“没有。”

　　两个小孩终究不是换魂。

　　小无曾多次说，他睡在黑暗里，没有人，没有声音，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睁眼看见了父母。正是因此，他变得焦躁，每次一回来就打就砸，并非生性恶魔，而是想通过这种方式留下来。
　　而孙明辉换回来时，则什么都不记得。

　　孙老板：“到现在为止，孙明辉都以为是双重人格。”
　　周千阅：“……”不想揭穿事实。

　　那问题又来了：那个失去了意识的桂明辉身体，还活着吗？
　　孙老板：“我不知道。”

　　孙老板只是按桂少清的吩咐去做，桂少清不太说这些事。当然，孙老板隐约有种感觉，那个病弱小孩可能还活着……也许是个植物人吧，他这么猜测。

　　周千阅想到什么：“桂少清住在哪里？”
　　孙老板：“白阳区。”

　　站在河边，就能看见那一栋白楼，距离孙家很近，从地图上比划看，直线距离最多3公里。

　　关于精神入侵，顾浅最清楚。
　　顾浅插话：“试验应该需要两个人都在场。”

　　小无的身体。
　　桂明辉的身体。

　　舅舅也说两尸两命，说明有两具身体，那另一具身体在哪里呢？

　　周千阅让何甜甜跟孙老板回家，交给他一副耳机：“这是实验室的窃听器，你先过去听听动静。”

　　何甜甜：“你们去哪儿。”
　　周千阅：“去河边。”

　　几个人分头行头。

　　顾浅的状态已经恢复，坐得板直，都不挨着周千阅的背了。周千阅偶尔使个坏急刹车，顾浅才砰的一声本能抱住周千阅的腰，抱完就飞速松开。

　　河对岸是白阳区。
　　河水悠悠。

　　河水三四十米宽，挺深，淌是淌不过去，得坐船。
　　有个船夫靠渡船为生。

　　周千阅问船夫今天几趟生意，船夫说话都没力气：“哪有什么生意。就早晨打那边来过2个人，人家坐的还是快艇。哎哟，这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

　　2个人？
　　桂少清和助手？

　　就在这时候，河对岸出现了一只红白相间的快艇。船夫眼尖，指着快艇说：“诶，就是这一辆，每个月都来回两三次。”

　　这时，何甜甜打来电话，通报监听的成果：“刚才桂少清打了一个电话，说：你们现在就过来，都准备好了。是不是通知他的手下过来做实验呀？”
　　看来快艇是星芒机构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