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浣万斛尘》玄之

2、二、初相见 那年阿霁不

　　那年萧霁不过五六岁，便被父亲带去军队训练，不过是提早在心里种下家族使命的种子。家中世世代代为将，忠心耿耿，从祖先至今，守护了五代帝王，家中先辈，为国捐躯，抛头颅洒热血，不畏生死，一直延续着族人的荣光。到她这一辈，是女辈，一出生便让父亲眉头紧皱。家中难得一女，可谓高兴，但正统萧家士气与祖训，也不能就此断了。于是，自小父亲便带她去军队游走，就是为了让她熟悉体制，萧家的儿女无论性别，须得无畏生死，精忠报国。萧霁自然是高兴的，她想着长大便可跟着表兄一起征战沙场，好不洒脱。世人所言女子生来不如男子身强力壮，父亲对她更加严苛，就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女儿也一样能够守护国土，光耀门楣。她日日辛苦训练，春秋不顾，哪怕在寒冬腊月，依然在院落舞剑，一练就是一天。
　　七岁那日，中秋，萧霁因误了起床练武被父亲罚在墙根倒立半日，不得休息。阿霁不服，今日可是她的生辰，贪睡并非故意，但既是错，领罚也是情理之中。于是一溜烟跑去墙根，一个跟头便翻了过来，眼瞅着倒着生长的野草飘摇，也甚是有趣。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向四周张望，一睁一眨之间，就看见一个披着披风的男孩向她走来，眼眸深邃，气宇轩昂，贵气十足，脸上却白白净净，看着身子骨倒有些弱不禁风。男孩走近来，俯下身，好奇可爱的声音响在耳畔 ：“你是谁，你在做什么？”
　　“我是萧霁，因错被家父惩罚，你是谁啊？”
　　“吾姓慕，单名郷。”
　　“慕郷，木头香，看着倒像是个小木头，说话也文静，你从哪儿来啊？你怎的生的如此好看白净，不过看上去倒是有些瘦弱，要不你留下来和我一起在军队训练吧，保证你健健康康强壮有力。”
　　“吾，，，”
　　“小王爷，王爷说外面风大，天气凉，叫您回去屋内呢，还有小娘子，老爷说今日家中来客，便宽恕了您，叫您进去准备用膳”。下人话音未落，萧霁便一个跟头翻过来，直直的站在慕郷眼前，两人互相看着，好奇却并不排斥。
　　“你果真生的好看，赏心悦目，秀色可餐，快走吧，香木头，我已半晌未进食，肚子都饿扁了。”
　　说完，萧霁便蹦蹦跳跳自顾向前跑去，未曾看到身后的人震惊不语，呆在原地的可爱模样。
　　“吾从未见过如此活泼健朗之人，脸上伤口狰狞，却并不丑陋，也有些可爱，与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完全不同。”慕郷心想，也跟着走了去。他并不知，他看了她一眼，便是一生，而他终其一生，都只为记得她一人。
　　回到前厅，萧霁一入门，见有客，顿时端庄起来。
　　“儿见过父亲。”
　　“好，阿霁，这是北毅王，也是为父的知己好友，从北疆而来，由于慕王爷家的小王爷身子弱，北疆又多湿寒，便举家迁至中原，快见过王爷。”
　　“阿霁见过王爷。王爷万安。”
　　“好好，想不到萧家世代武将，教养的子女却能文能武，温婉达理，可喜可敬啊。也愿令爱生辰快乐，百岁无忧。”
　　晚膳期间其乐融融，岁月静好，一餐饭的光景就好像过了好多年。突然，亭子外的天空五光十色，绚烂热闹起来，一朵朵烟花直入云霄，用着毕生所蓄之力绽放，映得每个人的脸颊都亮堂堂的，整个府上都祥和安然，每个人的笑容都温暖舒畅。
　　晚膳后，萧霁要去夜练，临走时，慕郷突然走了过来，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情急之下竟忘记了礼数，又尴尬的放开手来。他们虽年幼无知，但毕竟初识，逾矩总归是不好。
　　“香木头，你可有何指教？”
　　“无事，只是得知今日为你的生辰，来不及准备贺礼，这块木制腰牌送你，这是我亲手做的，希望你不要介意。”
　　萧霁开心极了，这样别致的礼物她还是头一次见，见多了金银珠宝山珍海味，这样用心做的东西难能可贵。木牌上面的镂空花纹栩栩如生，底部还有一个“郷”字，看得出是块上好的木材制成，并且打磨了好久，必定费了很多时日。不由得，阿霁拿起来放在鼻尖轻嗅，有股淡淡的桃木香，并不浓郁，却格外芬芳，沁人心脾。果真是块香木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