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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发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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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楚烁的背影渐渐走远,文无心里估量着。
自己今晚的行为有些冒险了。
这个世界不存在什么神神鬼鬼,指纹和DNA可以绝对证明他的身份,但是过于出格的行为还是会惹来一些麻烦。
尤其是在楚烁这样的聪明人面前。
如果之后不打算继续接触,这种事还是要杜绝。
不过好在楚烁被什么别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破绽。
估计着时间差不多了,文无拿出手机,点亮屏幕,刚好一条气泡跳了出来。
[曲泽:文总,文权先生的车到了,车身有碰撞痕迹,应该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正在输入中的字样闪烁了片刻,曲泽的下一条消息才犹犹豫豫地跳出来。
[曲泽:以及……黎先生在文权先生的车上。]
文权,就是原主的小叔,世界线中最终权势滔天的主角攻。
现在宴会的时间刚刚过半,文权来得比当时的原主要快一些。
至于黎乐安,他在原本的世界线是会出现在这里,不过这次文无给他找了些麻烦,他有概率被安置在别处,结果还是来了。
今晚他还是别出现为好。
文无动动手指,发出去一条消息。
[文无:把黎乐安支走,别让他进大厅。]
[曲泽:好的。]
那边又是一阵正在输入中。
大概是想询问却又犹豫,毕竟文无的安排确实有些无厘头,会有疑惑是很正常的事。
不过对曲泽来说,执行命令就可以了,多余的事与他无关,因此文无看了两眼,没有解释的想法,直接收起了手机。
今天原本该主角攻揽着主角受大出风头,而原主因为傻傻地等待耽搁了时间,在来的路上遇到了意外,最终错过了整场生日宴会,成了唯一的小丑。
而现在,因为文无小小地给主角受制造了一些真正的麻烦,而这些麻烦又牵绊住了主角攻,导致耽误了时间的人变成了他们。
因为耽误时间而遭遇的意外肯定就和文无一点关系都没有了,更何况在主角攻受的眼里,他们的相遇结伴也是各怀心思。
可以说,除了直接接收他命令的曲泽可能会感叹于巧合,不会有其他任何人将这件事联系到文无身上。
但是如果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按照逻辑行事,能明白冤有头债有主这个道理就好了。
文无捏着香槟杯,垂眸看向杯中,扭曲的景象印在里面,随着他调整角度,倒影也不断变化。
他默声数着,“五、四、三、二……”
随着最后一声落下,一大片还裹着室外寒气的黑色影子站在了他的面前。
来了。
文无抬起头,向来者打招呼,“小叔,晚上好。”
终于见到真人了,原世界线中抱得美人归的最终胜利者,与主角受对应的主角攻。
文权。
与黎乐安面若好女的绝美容貌对应,文权身量很高,肩膀宽阔,一身漆黑的大衣更是让他立在那里存在感就极强,配合他阴沉沉的神色,几乎像是一只大型食肉动物骤然出现在人类社会,没人敢对上他的眼神。
自从他入场,有人想上前和他打招呼,但都被他阴沉的脸色和周身的寒气逼退。
文无打量他的时候,文权也同样在看文无。
按照往常的情况,只要文权往文无面前一站,他就该战战兢兢了,今天自己这样气势汹汹的,文无竟然还面色如常。
青年站在宴会厅边缘的位置,附近有一扇大窗,窗外是一片浓稠的夜色,但厅里光线极亮,暖色调的墙面落在人背后,亮与暗交织,竟然有几分别样的艺术感,衬得这人不像是来参加宴会,像是油画中被定格的贵族王子。
他实在是太沉静太安宁,西装妥帖,鞋面干净,他并非笔直地站着,重心微微倾斜,一杯澄黄的香槟酒在他干净纤长的指间。
如此高贵的姿态。
文权手腕还能感受到袖口被雪水打湿的冰凉,皮鞋的污浊也明晃晃暴露在光下,这一切都与文无的从容对应着,让他更加愤怒。
一时间,他气压更低。
就算不是本来就怵他的原主,普通人站在这里,也会下意识生出逃避的想法。
但文无依旧闲散地站在原处。
“你怎么来的?”文权阴沉沉发问。
他给文无发了消息,说他去接,但是现在结果显而易见。
“我看时间都快赶不上了,就自己先来了,”文无乖乖回答问题,说到一半,他恍然大悟地一扬眉,歉意地说:“小叔你去了我公司了吗?你什么时候出发的,我都以为你不会去了。”
如果文无只说前半句,那文权立刻可以接上质问为什么不等着,让文无直接落入犯了错而可以被他指责的下位。
但文无不经意似地抛出了问题,看着没什么意图,甚至如果文权真的能回答出来,他就有更多依据去指责文无的错处。
这件事的关键在于,原世界线中一直等着的原主已经证实了,文权其实根本没有去接文无。
是他先放了文无的鸽子。
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
亟待倾泻的怒意被堵了回去,文权气压更低,一时之间周围人都没了声音。
他们不是在封闭的房间中,这是公众场合,文权脸色阴沉地走进来就已经吸引了一大波注意力了,现在许多人都在悄悄关注着这两人。
“小叔,你身上这怎么回事?”文无像是才注意到文权的狼狈。
漆黑的面料不显,但是明亮的光下细看还是能看见大片的水痕,衣领和袖口都很凌乱,文权的手背上甚至有大块的黑色的污渍。
很多人都关心这个问题,毕竟文权风尘仆仆怒气冲冲的样子,显然有些太引人注目了。
这是文家庄园,文权在这里有属于自己的一栋楼作为居所,他完全有余裕在进入宴会厅之前把自己收拾好。
与原世界线中的原主对比,他的容错很高,安静地进入宴会厅,不会有人像原世界线中那样因看到文无带着他男朋友大摇大摆到处乱逛而窃窃私语背地议论。
可他就是这么进来了,急得顾不上收拾自己满身的狼狈,目标明确地直冲文无而来。
“关你什么事,”文权被戳到痛处,态度极差,“管好你自己。”
文无被怼了也不恼,耸耸肩,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他不说话,但是显然文权是有话要说的,那双阴沉的眼睛扫过文无全身,还是没找到什么能抨击的由头。
文权越想越气,为什么文无不害怕不心虚!还这么自在的样子!
文无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有些人自我认知比较过剩,他们会认为不出风头、不当主角就是丢脸。
文权今晚本来卯着劲成为这宴会厅中最尊贵威严的一个,结果却不达预期,按照他的心气儿,当然是气个半死。
除此之外,他将今晚所有不如意的账都算到了文无的头上,因为文无没有按照他的计划出丑,现在就是来找文无算账了。
虽然这事摊开了讲,除了曲泽会感叹于巧合,任谁都怀疑不到文无头上。
显然文权自己都没想明白这事怎么怪文无,可他又实在气得不行,于是什么计划都没有就冲到了文无面前,打算随便找个理由折磨一下文无。
谁让原主好欺负呢。
在全能型自恋这方面,他和黎乐安倒是很有共同话题。
“小叔,要不你先去收拾一下?”这个时候,文无偏偏还要刺激他,“好歹去洗个手。”
文权本就在意自身的形象,文无还一遍遍提醒,他当即更怒,什么都不想了,余光看见文无身后一个人影,终于找到了机会发作。
“这就是你朋友的修养?”他冰冷的目光落在文无身上,“看到我也不来打声招呼,果然是私生子。”
文无不明所以,回头去看,才看到了混在人群中的楚烁。
楚烁也对着文无挑挑眉,显然是不知道怎么自己就被波及了。
一个正常有尊严的人,无缘无故被另一个人指着鼻子骂,第一时间都会产生一些负面的情绪,如果性子软,可能会自己委屈,性子强硬的话,两方吵起来也是正常的。
更尤其是,楚烁算是文无的朋友,文权是文无的小叔,文权越过文无去骂楚烁,直接将文无夹在中间当不了人。
如果反驳,那就是顶撞长辈,但凡气势弱一点,肯定会被文权抓住错处胡搅蛮缠一通。
如果沉默,那么这笔帐楚烁肯定要往文无头上算一笔,他俩之间的关系基本也就结束了。
某些时候见到某些人做出了一些难以理解的行为,不一定是因为他神经病,只是因为这个人着实坏,他从一开始就没想任何人好过。
文权和楚烁没有直接的利益联系,这么不顾脸面教养地干一遭除了在楚烁那里的印象受到影响,对他不会有什么实际的损失。
但这短短几句话,却很能恶心文无。
文无礼貌的微笑收敛了,对上了文权的眼神,在冰冷的轻蔑后,文无看到了期待与得意。
他等待着文无的窘迫,同时等待着楚烁的暴怒,然后文无必定先去阻拦情绪更激烈楚烁,到时候就是这两人的纠缠,在大庭广众之下闹得毫无体面。
计划中那张恶劣奸诈的网这时才缓缓铺开。
“小叔,”文无眉头皱了起来,某种很明晰的情绪没有被诉说出来,却很明白地写在了他的脸上,是嫌弃,“我没有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说完,文无转过了身,看向楚烁,“抱歉,我小叔今晚估计心情不太好,再加上他没素质惯了,你别和他计较,我代他向你道歉。”
楚烁还没反应,文权先怒了,“文无!你什么意思!”
文无无奈,对他的态度像是纵容,说出的话却句句拱火,“小叔,你又在无理取闹什么啊,非要搞得所有人都不开心你才高兴吗?”
楚烁此时也适时插上话,“小文总只是道歉我可不依,不拿出点实际的东西我可是真的要生气的。”
话是这么说,他笑吟吟的,显然文权的话没对他造成半分影响。
“当然当然,”文无再度递给文权一个谴责的眼神,转头对着楚烁又是歉意的笑,“想要什么你尽管提,我一定全力满足。”
他们两人对视一眼,两厢都是装模做样的笑,竟然有点旁若无人的氛围。
文权气得要死,一下没收住声音,怒吼,“文无!”
要说之前周围只是暗中关注着这边,这一声吼出来,离得远的也看了过来。
有人远远地询问怎么回事。
文无瞬间退后了一步,与文权拉开更远的距离,画出泾渭分明的两个阵营,与楚烁站到一处去了。
“不好意思,”文无又向周围道歉,态度诚恳,“我小叔今天心情不太好。”
话音落,又去刺激文权,“小叔,忍忍你的脾气吧!平时就算了,今天你还要闹爷爷的寿宴吗?”
什么叫自己在闹——
文权刚要反驳,赤红的眼睛却对上了文无冷淡平静的目光,以及隐藏得极深的一点恶劣的笑意。
他在此刻才终于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