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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配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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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人很难防备一个突然暴怒的成年男性,哪怕力量相仿,但掌握了先手的那一方还是有一定的优势。
还好楚朗今天犯病的对象是文无,要是一般人,还真给他得手了。
面对扑来的楚朗,文无微微侧身,同时一手伸出捏住了对方的手腕,另一手则扳住了楚朗的肩膀。
这不是这个世界中原主该有的身手,这种稳准狠的技巧甚至基本不出现在普通人的认知中,不过无所谓,没被发现就是没用。
几乎是瞬息之间,文无就将楚朗控制住了,同时顺手卸掉了楚朗的两只胳膊。
在外人眼中,只是他们两人关系好得开始勾肩搭背。
在一边围观了这一切的楚烁因震惊而睁大了眼,但他瞬间的反应是掐住了楚朗的咽喉,阻止了楚朗下意识可能冒出的惨叫。
于是在外人眼中,他们三个人开始亲密又热切地凑在一起了。
这三人凑得热热闹闹,往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小角落靠去。
“这么直接吗?”楚烁低声问文无:“这是大庭广众之下诶。”
文无毫不在意,“敢动粗就要有踢到铁板的觉悟。”
人不能只在打不过的时候才讲文明。
楚烁无奈地笑了笑,“你……”
显然他有未尽的话语,但他们旁若无人说悄悄话的行为再次惹怒了楚朗,楚朗本就因剧痛而涨红的面皮更狰狞,要暴烈地挣扎起来。
“安安说得没错,”楚朗声带受限,声音很小,“你就是这样一个只会伤害别人的烂人,你配不上安安。”
如果是原主在这里,楚朗这句话说出来,他一定会开始内耗。
可惜站在这里的是文无。
“黎乐安和你说的?”文无毫不在意,“背后说人坏话啊,那黎乐安人品很差了,而且——”
他忽然刻意拉长了语调,凑到楚朗耳边,语气饱含恶意,“他在你那里控告我,你猜,黎乐安又是怎么在我这里说你的,被随便几句话就能哄哭的舔狗楚先生?”
楚朗震惊地睁大眼,眼白因充血而通红。
“欸欸欸,”看着楚朗眼睛都要鼓起来了,楚烁赶紧松了手,还顺便在楚朗的衣服上擦了两下,“文无,你别惹他了,等会儿他死在你家了。”
文无看了看楚朗的脸色,“应该不至于。”
他的视线又在楚烁刚刚掐住的地方掠过,楚烁用的力气巧,虽然截断了楚朗的声音却没留下什么痕迹,又因为楚朗情绪太激动,皮肤的充血连那一点点的痕迹都掩盖住了。
如果没有楚烁那么快的反应,文无想要完全控制住楚朗是会麻烦一些,起码他真的惨叫出声,还得多费力气解释。
都已经这样了,现在再多折磨楚朗也不会有什么乐趣了,但文无还是问了下自己同伙的意见,“你还想玩吗?”
楚烁摇头,甩甩手,“不玩了,本来挺好玩的,但他一直在出汗,好恶心。”
楚朗说不出话了,发出吭呲吭呲的喘气声。
无人在意。
文无没有给他把脱臼的手臂接上,只是撑着楚朗让他还能站立,然后叫来了一位侍应生。
“我的朋友喝醉了,”文无面不改色,“麻烦你扶他先去客房休息一下吧。”
楚烁配合地点头,脸上是无奈的笑,同时借着楚朗的遮挡,将手中的酒全部倒在了他的背上。
侍应生看看楚朗,被他通红的皮肤吓到,“文先生,需要叫医生来一趟吗?”
文无随意地摆摆手,“不用,他就是喝醉了,休息一会儿就可以了。”
侍应生有点犹豫,但还是选择了听从文无的,“好的。”
将楚朗接过来撑住,侍应生差点被沉重的身体带得一个趔趄,又闻到了清晰的酒味,他没有任何怀疑,带着楚朗向客房去了。
这个小角落中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
文无还是那副淡定的姿态,楚烁也乐乐呵呵的,一点看不出他俩刚刚到底一起干了什么坏事。
“小文总,”楚烁笑着给他展示自己的手掌,“就当欠我个人情?我可是为了你牺牲很大呢。”
文无垂下眼,目光落在了楚烁的那只手上。
身量高的人一般手都修长,他没怎么关注过自己的手,但是现在看楚烁的手,白净漂亮,骨节分明,确实是让人看了很舒心的样子。
更关键的是,这是一个转瞬即逝的好机会。
一个试探楚烁对他态度的机会。
文无心思电转,然后忽然伸出手握住了楚烁的手腕。
接触的瞬间,明显感觉到楚烁躯体下意识地紧绷,显然他没有预判到文无的动作。
“欸、欸……”一向能说会道的嘴巴卡了壳,只发出两声无意义的音节,楚烁眼睛微微睁大,看起来有点呆。
“谢谢你帮我,”文无用语言吸引他的注意力,将接下来的行为铺垫得稍显合理,“要不是你反应快,事情还真有点麻烦了。”
他当没感觉到楚烁因自己动作而异常的状态,从外套口袋中抽出了一张手帕,擦了擦楚烁的手心。
楚烁没有挣扎的动作,只是在丝质手帕轻柔拂过手指时指尖微动,要留住什么似的。
这样的行为严格来说不异常,或许有些唐突,但是文少爷本身就是个不太聪明的家伙,强行解释也可以说得通。
只是以楚烁对文无本人的了解,这绝对是异常的。
可是他已经没有余地去思考了。
在文无与他肌肤相贴这个信息到达大脑皮层时,他的脑子里就好像炸开了一团烟花,属于文无的体温从接触的位置一路向上烧,楚烁甚至感觉自己眼眶在发热。
那些他以为自己忘记了,实际已经在深夜咀嚼过无数次的曾经又苏醒了过来。
他自认为自己没那么脆弱,可是他们实在是太久没见。
他或许预演过这一幕,但现在他只顾得上愣愣地看着文无。
依旧是那张熟悉的脸,漆黑的眼睫垂下,一贯冷淡疏离的人在这样的氛围中竟然显得有几分温情。
当然,楚烁看到的也可能只是他现在最希望的。
与此同时,文无也得到了自己想到的。
语言与表情可以说谎,心跳却很难掩饰,他们两人现下面对面站着,楚烁所有不平静的心绪以脉搏透过薄薄的一层皮肤,诚实地将一切都告诉了文无。
他大概有数了。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文无松开手,退后半步重新划出了一段礼貌又疏离的距离。
楚烁手心一空,这才愣愣地醒过来。
只是他还怅然若失着,直直地盯着文无,空茫的神情无端让人觉得他在悲伤。
文无脸色不变,眼神却微微动了动。
为什么要悲伤?
如果看不出文无的态度,那么文无刚刚的行为虽然突然但完全不应该让他产生悲伤的情绪。
如果看得出文无对他试探的态度的话,那么他早就该悲伤了,也不用等到现在才反应这么大。
于是文无想了想,提出了一个问题,“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有很多问题可以在这个时候被提出来,毕竟文无今晚的行为非常出格,虽然楚烁才再次与原主接触不久,但是以楚烁的精明,不可能意识不到。
他交出了一个楚烁可以主动试探自己的机会,甚至就算不提出问题,只是表达出态度,文无对此做出反应后也能获取到更多的信息。
这是文无主动提出来的,意味着这个时候他会很坦诚。
楚烁是个聪明人,不会想不到这一点。
可是他愣了片刻后,收敛起了所有不合时宜的情绪,又笑起来,速度太快了,像是下意识的反应,“黎乐安都跟你说了什么楚朗的笑话啊,跟我说说呗,下次他再膈应我我也要呛他。”
他转移了话题。
为什么要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文无不解,但还是回答,“这事在黎乐安嘴里说了是个正面例子,只是为了显得他随便几句话就有能让人深爱他为他痛哭流涕的本事。”
“哦——”楚烁控制表情的能力是顶尖,此时如果不看他眼尾的一点红,他的欢快神态没有任何异常,“那就意味着下次我直接讽刺楚朗这方面就行了,这家伙大概全做过,是不是?”
他猜得竟然真没错,文无想到那些从黎乐安嘴里说出来的那些事也乐了,“是,你随便说,他应该真的都做过。”
其实黎乐安是个窝里横,他一贯折磨人的方法是塑造自己的高贵而否定原主的价值,所以他绝不会在原主面前贬低自己的舔狗,反而会夸大其词描述舔狗样样优于原主。
原主教养好加上缺爱,被黎乐安拿捏得死死得他才这么嚣张,面对稍微强硬一些的外人,黎乐安反而能装得很好。
文无说出来的这件事,是原主某次与黎乐安吵架时,黎乐安控诉原主对他不好,同时拉来了楚朗做深爱他的正面例子,重点是表明自己有多受欢迎,以此刺激原主。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讨论楚朗今夜之后会有的过激反应,按楚朗那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格,因为实打实是在两人这里吃了大亏,反而会自己把这口气咽下去。
他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今晚的事的。
楚烁逐渐找回了自己的脑子,笑着笑着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文无刚刚抛出的问题意味着什么。
文无这个人非常看重距离感,通常不会主动与人肢体接触,那么那短暂的接触绝对另有目的。
虽然不知道目的是什么,但是根据之后的反应,文无绝对是察觉到了什么异常。
他从没有在文无面前掩饰过自己活跃的小心思,文无不可能看不出来,这已经是既定的前提,那么文无要试探的、与之后察觉到的异常,绝对不是这个方面。
楚烁立刻想到了自己那转瞬间不受控的情绪。
如果面前是寻常人,那么对方看不透他的伪装,可是他面对的是文无。
楚烁忽然因此慌乱起来。
他其实一向不在意旁人的想法与看法,这是他的优势,是他拿捏别人心思的基础,但显然这个别人不包括文无。
熟悉的人以熟悉的姿态站在他的面前,黑漆漆的眼睛平静而深邃,这个人总是这样,一贯毫无波澜的态度后是诡谲莫测的心思。
文无察觉了什么?文无会怎么看他?他明明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重新出现在文无的视线中,还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只敢套个别人的壳子……
楚烁意识到自己的思绪乱了,这样的状态不适合继续站在这里,难保不会再被文无抓到破绽。
他找了个借口去洗手间。
这是最不会被拒绝的借口,文无还礼貌地为他指了大概的方向。
楚烁道谢,至少现在,两人的态度都挑不出一丝违和。
在封闭的空间中调整好自己纷乱的思绪后重新入场,楚烁回到大厅,正要继续去找文无,一片阴影气势汹汹从他面前掠过。
对方没有看他一眼,脸色阴沉,与整个宴会厅的氛围都格格不入。
楚烁看了看他的方向,立刻得出了结论。
他的目标是,文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