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业脑也要谈恋爱［快穿］》认真做咸鱼

9、男配

　　视线倘若带了目的性就会非常显眼，但文无在时空管理局干了很多年几乎熬成一根老油条，自然是知道如何控制自己的视线。
　　他确信自己的打量无声无息，也不带任何恶意，不会惊动任何人。

　　因此，当楚烁抬脸，偏过头，正正对上他的眼睛，还对他举杯示意的时候，文无是实打实地愣住了。

　　片刻的疑惑，让文无没有第一时间调整好自己的神色，更甚至他大概看起来有点呆，因为楚烁开怀地笑了起来。
　　好在他很会把握界限，这个笑并不让人感到讥讽，是一个友善又真诚的笑容。

　　已经被发现了，楚烁还直勾勾盯着他，显然这不是大街上遇到了熟人，相视一笑再移开视线就可以避免寒暄，这个人已经站直了身体，白色的礼服更衬得他挺拔修长，亮闪闪地站在那里。

　　文无不好当没看到，只能假装自己是正准备从二楼前往宴会厅。

　　下楼后，楚烁果然还站在那里，在文无出现的第一秒，就看向了他。

　　文无走过去。

　　楚烁挥挥手，“晚上好。”
　　“晚上好，”文无和他站在一处，“谢谢你的午餐，很美味。”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楚烁眯眼笑起来，“下次我直接带你去，这样就不用打包了。”

　　文无点点头，欲言又止。
　　他还是对自己被发现了这件事有些耿耿于怀。

　　楚烁当时显然不是偶然抬头看见了他，那样子明显就是冲着他来的，但到底是为什么楚烁可以察觉他站在那里。
　　搞清楚这件事对文无还是挺重要的。

　　“怎么了？”楚烁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文无短暂的停顿，歪了歪头提出疑问。

　　面对他，文无选在了最直白的沟通方式，“你刚刚是怎么发现我站在那里的？”

　　楚烁又笑了，“原来你在想这个。”

　　他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退后了几步，面对着文无将手中的酒杯举起与视线平齐，酒杯与他的眼睛很近，应该可以占据他的全部视野。
　　然后他隔着橙黄的酒液与文无的视线对上，晃了晃酒杯，很得意地笑了一下，仰头将香槟酒一饮而尽。

　　文无悟了，“原来如此。”

　　【欸欸欸？】999看不下去了，【怎么就原来如此了，发生了什么？】
　　【是我忽略了倒影，】他解释。

　　他以为自己的视线毫无存在感，但实际上他的身影已经暴露在了酒杯中。

　　楚烁再次走近，与文无肩靠着肩，“继续好奇我为什么要一直看着酒杯吗？”
　　再次出现的问题吸引走了文无的注意力，他一时没注意到这越过了普通社交距离的亲密。

　　文无立刻回忆起他当时在二楼所看到的楚烁，确实一直在低头看着酒杯。
　　这个举动在一个被孤立的人身上并不突兀，文无没有多想，但确实是这个动作，让楚烁可以第一时间发现站在那里的文无。

　　于是文无站到了楚烁刚才的位置，低头看向香槟杯。
　　其中只有扭曲的图像，没有任何异常。

　　“哈哈，”楚烁笑出了声，“只是因为我很无聊，闲的没事干，所以在故作深沉啦。”

　　原来他是在故意逗文无，偏偏文无还这么轻易地上了当。

　　反应过来，文无也笑了，打趣说：“你无聊就找我乐子啊？”
　　“这里我就和你熟，”楚烁俏皮地做了个鬼脸。

　　文无看了看那边聚着的几个人，意有所指，“怎么不去和他们聊？我记得你很擅长交朋友。”
　　他的语气足够平淡，楚烁却瞬间识别出他的意图，但楚烁没有反驳，只是反问，“你把他们当作自己的朋友吗？”

　　文无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那边抱团站着的，虽然个体标签为‘人’，他们实际上的地位只是楚朗的附庸，在常规时营造气场，在某些特殊的时刻充当楚朗的嘴与手。
　　可偏偏，这样的一群人，文无让他去交朋友。

　　会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显然文无不怀好意，他对待楚烁从来都没那么真诚。
　　但这个人，将问题抛回给了他。

　　文无笑了笑，“有几个看着眼熟，好像经常在楚朗身边见到，如果你有想认识的，我帮你问一下。”

　　归根到底，这场游戏不关乎个人实力，是背景与地位的比拼。

　　楚朗的地位高于附庸，那么那群人会聚集他的身边，供他驱使，与他同仇敌忾他所厌恶的楚烁。
　　那么同样的，当有地位更高者加入进去，与他对立，他的附庸同样可以丢下他，去投奔依附另一个人，甚至反过来踩一脚他。

　　现在，文无愿意帮楚烁站一次队了。

　　“不用，这些人都没什么价值，”楚烁出乎意料的直白，他看向文无，“最有价值的人不是已经站在我身边了吗？”

　　文无短暂的沉默，一个年轻人找到恰好的时机向他们二人走了过来。

　　今天是文老爷子的寿宴，虽然文无不认识这个年轻人，但他能入场，应该有一定的身份。

　　年轻人来打个招呼，“楚总，文总，晚上好。”
　　楚烁挥挥手，“晚上好。”
　　文无礼貌地颔首。

　　打完招呼，寒暄了几句后年轻人就离开了，又留下文无与楚烁二人。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

　　文无用自己的酒杯碰了碰楚烁的，“看来还是我沾了楚总的光。”

　　他俩互相打着哑谜，彼此心照不宣，对视片刻后竟然默契地笑了起来。

　　偏偏他们的默契刺了别人的眼。

　　已经观察这边许久，眼看两人没有一点被霸凌孤立的不安，楚朗坐不住了。
　　“文无，”他径直走向文无，对楚烁视而不见，“安安呢？”

　　来了一个扫兴的人，这个人还提起了另一个扫兴的人。

　　“安安？”文无收敛起笑容，恢复了平和礼貌的神态，“安安是哪一位？”

　　“你——你跟我装什么蒜，”楚朗立刻怒了，快速上前一步，几乎逼近到文无的眼前。

　　很少有人会情绪不稳定成这样，但因为他是主角受的追求者之一，是苦情男配，所以他的一切都可以被解释为正直、正义与忠贞。

　　楚朗的人生因为花心的父亲一度不再存在光明，是善良而美丽的主角受出现，让他放下心结与父亲和解，长大的男孩终于体会了父亲的不易。
　　从此，他接纳了自己的身份，同时下定决心一定要永远守护这个善良又美丽的天使。

　　简而言之就是他是有权有势的攻击性舔狗一位。

　　主角的一切都是要优于配角的，更别提楚烁是一个专门用来做对照组的反派，又因为主角受必须是完美无瑕的，所以打压反派的任务需要一个专业的打手。
　　拥有身份的绝对道德高地以及地位完全碾压的楚朗就充当着针对楚烁的打手角色。

　　并且他不止仅打压楚烁，与楚烁相关联、同时身为反派前男友的原主也是他攻击的对象。

　　他可以随意对原主进行挖苦、讥讽更甚至殴打，但是没有人会怪他，甚至大家都拍手叫好。
　　因为他是深情男配，他在为主角受而战。

　　立场对了，他因此而绝对正义。

　　文无与楚烁对视一眼，再次默契地意识到了对方的想法。

　　楚朗几乎已经要站到文无面前，文无不为所动，只是微微侧过头与楚烁小声说：“情绪控制能力很差。”
　　楚烁瞥一眼楚朗，也侧头与文无说悄悄话，“他就这样的人，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了。”

　　然后两人同时摇头叹息起来。

　　这是明摆着的轻视，这两人显然是没有将他看在眼里，打量他的眼神与打量一只狂吠的狗没有差别。

　　楚朗哪能受这样的气，胸口立刻开始剧烈起伏，他想冲上去扯文无的领子，但明亮的灯光与周围来往的宾客还是使他恢复了一点理智。
　　“我再问你一遍，”不为人知处，他拳头握得骨节泛白，“安安呢？”

　　文无扫过他狠厉的眉目，立刻想透了楚朗此时的心境。

　　这个人从未意识到现代社会中暴力手段不应该被滥用，此时此刻，在他的意识中，他是为了善良主角受而不得不向恶劣反派低头的骑士。
　　再等下倘若他一拳打到了文无的脸上，他也仅仅是一个被反派羞辱后忍无可忍的正面角色终于爆发，会赢得一连串围观者激昂的欢呼。

　　有一个算一个，这个世界的人都虚伪得出奇。

　　“安安？你是说黎乐安吗？”文无扬扬眉，表示想起来了，随后敷衍地说：“谁知道呢？反正不在这里。”

　　今天上午文无用一个大饼敷衍了黎乐安，但立刻派曲泽去将他扫地出门也是真的，以黎乐安的性格不来找文无闹得天翻地覆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还好中途冒出来了一个主角攻替文无解围。

　　原世界线中不知道黎乐安在哪里遇见的主角攻，文无干脆让曲泽将黎乐安放到公司楼下，果然宿命的指引使他们相遇了。

　　黎乐安现在的处境比原世界线麻烦更多一些，为了拖住一看就身份不凡的主角攻他也一定会使出浑身解数，刚好主角攻见色起意，两人可能现在正在雪夜下的狭小空间中暧昧流淌。
　　不过一切都与文无无关就是了。

　　文无只用面对这个像牛一样吭呲吭呲喘着粗气的楚朗。

　　“他看起来要气死了，”楚烁继续光明正大和文无蛐蛐，他的眼中是明晃晃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楚朗瞪了一眼楚烁，但依旧咬着牙没有对着楚烁开口说一句话。

　　最大的侮辱就是蔑视，在楚朗看来，他高高在上地不把楚烁放在眼里更表明他身份的正统与高贵，他不会在没有人做垫子打压楚烁前开口。
　　他再次对文无冷酷地说：“安安是喜欢你才选择了你，你却用这么轻慢的态度对他，文无，你是人吗？”

　　来了，就是这个套路。

　　原主身边总有莫名其妙的人来评价他与主角受的感情，最终结论还高度一致，大意为原主是个不值得被爱的畜生，只有主角受爱他，他却总是在伤害着主角受。

　　这一套确实很能针对原主的弱点，可惜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文无。

　　“我用这么轻慢的态度对他，他依旧在我身边，”文无平静地像在读报纸，“你想加入吗？现在跪下来舔我的皮鞋，我可以考虑一下。”

　　话音落下，楚朗稍显粗重的呼吸声停下，他的眼睛却瞬间红了。

　　楚烁挑挑眉，意识到这颗炸弹压缩到极致了，他期待地看向文无，好奇接下来文无会如何应对。

　　“你他妈的——”楚朗一声暴呵，再次向前，冲文无逼近。

作者有话说

　　已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