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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0 云大柱在线 ...
三日之后,天牢之中。
云青谣蜷曲着身子躺在草席上,背对着栏杆,闭着眼睛,脑子里空空荡荡。
这三日,云青谣并没有不吃不喝,该吃吃该喝喝,只是除了吃喝之外便躺在草席上,一言不发的闭目养神。
这天牢之中日日有行刑的,哭喊叫嚷之声不绝于耳,云青谣刚进来时听得心寒胆颤,如今倒也是麻木了。
狱卒们也举棋不定,不知该对这位皇贵妃娘娘如何是好,你说对她好吧,入了天牢的哪有几位翻身出去的,你说对她不好吧,这位惹得陛下遣散后宫,独宠一人,且还是从前的北燕镇北大将军。
未到最后定罪,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只好比一般囚犯待遇好点对待着。
“云青谣,到你了。”狱卒打开狱门,将云青谣带上镣铐,带至提审堂。
那狱长正坐在椅子上,望着是云青谣来了,便忙是站了起来,却好似又想起什么又坐下了。只是望着云青谣那目光淡定从容不迫的样子,总觉得自己有些坐立不安。
狱长望着云青谣,总觉得这位娘娘身上那股子将军气势从未被深宫磨灭,往着一站,脊骨挺直,有着一股子不容忽视的气魄在。
狱长叹了口气:“娘娘,您知道的,这在天牢的都得有些流程。您切莫怪罪小的,不如咱们就在纸上画了压,认了吧。”
云青谣冷冷开口:“认什么?认本宫与那谋逆狗贼有私情?”
狱长瞧着云青谣态度强硬,没有办法,只得开口道:“娘娘,那您就得受点苦了。”
云青谣冷哼一声。
狱长打了手势,狱卒便上前将云青谣双手吊起,悬在墙前。
却没了下一步动作,举棋不定的回头道:“大人,这…”
狱长头有些痛,扶着头道:“这第一次提审若是不认,便是三十六鞭,第二次便是七十二鞭,以此类推。念在此犯乃是……”乃是什么却堵在了喉咙里。
天牢里古往今来不乏武将、不乏一些犯了罪的将军,没有例外。
可狱长知道,面前之人并非寻常武将,是平定北漠的大将军,是为大梁换来安定的大功臣。
她来上京那日,狱长亦喜气洋洋的开了壶酒。
谁想到此一时彼一时。
狱长叹了口气:“便先打二十鞭,鞭子也不必过水了。”
狱卒领了令,回头同着云青谣道了声得罪了,便举起了鞭子。
云青谣却开口道:“慢着。”
那狱卒道:“您吩咐。”语气恭敬的不似对待一个阶下囚。
云青谣垂了垂眸:“我那牢房里藏了一对耳环,价值连城,回去给你们。我只求你行刑的时候……”云青谣顿了顿:“避着点我的肚子。”
狱卒一愣,却又不好多嘴,只得应下。
那鞭子乃是特质的,专门对待天牢里这些嘴硬的犯人,平日里沾了水,一鞭子下去便可皮开肉绽。
而那狱卒似是收了劲,一鞭子下去,却还是血水都渗了出来。
云青谣疼的汗珠大颗大颗的滚落了下来,脸色苍白,那一鞭子下来,当时云青谣便想着要不然就认了罢,认了,就是与平阳王有私情又如何?
而牙齿却又死死地咬住了唇,只是闷哼了一声,想着再撑一鞭,再撑一鞭就说。
这一撑,便撑了足足七鞭。
景曌进来的时候,云青谣头发已经湿透贴在了脸上,身上衣衫全被汗水打透,意识模糊的悬在那里,如同一个破布娃娃一样失了生机,脸色惨白,双目紧闭。
身上七道鞭痕鲜血淋漓。
景曌差一点就吼了出来,差一点就想冲上前去抱住她,差一点就想要将她揽在怀里。
可偏偏一咬牙忍住了。
低声怒道:“谁叫你们动刑的?”
狱卒和狱长跪伏在地上,声音颤抖着道:“小的…小的……”
“他们…只是按规矩行事……不必为难…他们……”
女子气若游丝,声音小的犹如蚊哼,垂着头在那里,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景曌深吸了一口气,袖中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扣入掌心,一股温热的血在掌心流出。
只是景曌却感受不到自己掌心的疼,却能感受到自己身上有七处疼的发颤,就好像那鞭子打在了他身上一样。
“都滚出去。”景曌开口道。
“是。”狱卒和狱长连忙应下,带着人撤了出去。
一时之间,提审堂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密闭的空间里,空气似乎都稀薄了许多,景曌望着云青谣只觉得自己都喘不过气来。
半晌,云青谣才开口道:“阿曌…我没有……”
“我没有……”
云青谣垂着头,脸色惨白,只是一遍一遍的重复,她没有。
景曌深吸了一口气,别过脸去,不再看她,才狠下心开口道:“云青谣,你可知,北燕也反了。”
云青谣沉默了半晌,开口道:“我知。”
景曌蓦的转过头来看向云青谣,一股怒火冲上天灵盖,景曌只觉得自己手脚冰凉。
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捏着云青谣的脸发了狠的将云青谣撞在了墙上。
冰凉的墙壁猛地撞上脊背,云青谣闷哼一声,身上的鞭伤被抵的渗出血来,而脸似乎也要被景曌一双大手捏碎。
景曌一双眼云青谣的脸几欲喷出火来:“你知?你知!好一个你知!云凤栖!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景曌掐着云青谣脸的手骨节泛白,景曌像是疯了一样:“谋逆!造反!诛九族!株连九族!!一个都活不了!你疯了么!”
云青谣实在是提不起来气力,只得无力的一遍一遍重复道:“我没有……”
我没有与平阳王有私情。
我没有造反。
我没有。
景曌僵了半晌,才仿佛失了力气的松开手,眼睛里的红血丝显得他现在格外狰狞,失魂落魄的后退了两步,望着云青谣脸上几个青紫的指痕,一滴泪从眼眶里滚落下来:“你没有?”
“从前他们都传,你与景千在北燕边疆时便许了终身,朕不愿信。直到那日在扬州,朕支开你,去寻你的花灯,看到你纸条上的字,朕初还欣喜若狂,直到朕回宅子,看到你与景千月下对饮,朕便想起景千那玉扇穗子……”
天佑景千,喜乐平安。
那平字,同着云青谣的青字一样,那钩撇出去几米,他从前未觉,那时望着景千那穗子还奇怪怎么会有人绣了个这么奇怪的平。
景千当时同他说:“此乃臣弟亡妻亲手所绣,连这玉扇,都是她赠与臣弟的生辰礼物。”
而那日在扬州,云青谣亦是写了一个平字在上面。
景曌望着缓缓抬起头,与他对望的云青谣,景曌自嘲的笑了出来:“所以你还不懂吗?”
“先遇见你的是我,先对你动心的是我。可同景千那在疆场故去的亡妻是你,同他拜过边关皓月对饮疆场的是你,陪他在北漠出生入死攒军功的是你,没有失忆之前,为了他抗旨不遵的是你,慨然赴死的也是你,而你心里。”
景曌抬起手来指着自己的胸膛:“没失忆之前,一直都是他。”
“是景千,不是景曌。”
云青谣苦笑,她不知该如何和景曌解释她并非从前的那个云青谣,穿越这档子事怎么才能说得明白?
景曌合上眼,声音嘶哑,只觉得自己心如刀绞:“那日在扬州,朕知不是你撞了杨金茹,可朕还是将你关了起来,便是想着不想让你同他再见面。只将你关了那几日,朕许多日子都觉得坐如针毡,不敢见你。”
“你说母妃想要教会朕爱是成全,算不能日夜陪伴也希望那人过得好。朕也同你说了,若你想起来了,想要离开,同朕说,朕成全你。”
景曌抬起眼,只觉得眼泪模糊了自己的视线,看不清云青谣的脸。
云青谣望着站在自己身前的景曌,双目猩红,脸颊瘦如刀削,不过三日未见,云青谣竟在这少年郎鬓边发现了一根银发。
“阿曌……”
景曌咬着牙,盯着云青谣,终于是忍不住了,吼了出来:
“你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夜夜翻墙去与他相会呢?你当朕是傻子吗?!朕几时亏待过你?朕将一颗心都掏给了你,你为何要骗朕?”
“你说你没有,那为何传了要反的书信回北燕?为何你北燕王军兵临城下?为何北漠边疆蠢蠢欲动?你说你没有?就算这些都是他景千一人所为,你夜夜去平阳王府,你为何什么都不知?!”
景曌如同失了理智的野兽一般嘶吼,却又如同想求一线生机的困兽,字字泣血:
“你说你知,为何这些朕一字一句都未曾听闻?你为何瞒着朕?就算朕对不起你,就算你想起了过往,你还是愿意同景千在一处,你又何必要北燕起兵同他景千造反?你知道一场战乱会有多少无辜百姓流离失所,会有多少你的北燕王军丧命上京?!年关你刚送了饺子的宫门守卫,明天就有可能死在你造的反里!!”
景曌筋疲力尽,望着云青谣,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踉跄着往后倒了两步,堪堪扶住了椅子坐下。
景曌眼带恨意望着云青谣,冷笑一声:“云凤栖,你好狠的心。”
半晌,景曌声音嘶哑道:“对了,日日带着你翻墙的那个小侍卫,江矫,现在也在天牢。说不定你这几日听到的哭喊便有他一个。”
云青谣眸光深沉的望了景曌一眼。
她知道,此时此刻若是说她是为他去平阳王府学舞他也不会信了。
更何况,此番局面,她夜夜去平阳王府做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现在北燕王军兵临城下,平阳王府家臣隐匿上京,北漠鞑子蠢蠢欲动,一朝东窗事发,战火纷飞,便会如同景曌所言,百姓流离失所,将士命丧疆场。
而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云青谣费力的攒了攒气力:“我去说服北燕退兵。”
景曌一愣,似乎是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
云青谣咧开嘴,虚弱一笑道:“本宫未入宫之前,乃是大梁的镇北大将军,保卫着大梁一片安宁。入了宫后,是大梁的皇贵妃,虽说没能母仪天下,但那也是本宫子民,怎会任由他们被战火纷扰?”
景曌望着云青谣,半晌,垂下头,哑着嗓子道:“朕凭什么信你?放你去北燕军帐,岂不是如同放虎归山?”
云青谣嘶了一声:“将…将江矫压在你身边,若我一去不回,你便杀了他。”
景曌冷笑一声:“皇贵妃连上京万民生死都能不顾,又怎会在乎一个小小侍卫。”
云青谣无奈,就好像平日吵架一般,学着景曌骂她骂道:“你个没良心的……”而后开口道:
“不是有那苗疆蛊毒么?你给我下了罢。若我一去不回,你便遥遥的在上京掐死我。”
景曌不言一字,目光深沉的望着云青谣。
云青谣轻轻叹了口气:“若是…若是成了,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伤我父母。”云青谣顿了顿:“亦不要伤他。”
景曌愣了愣,半晌,站起身来,苦笑道:“好。”
云青谣咧开嘴笑了笑。
景曌转过身去,走向狱门时两条腿仿佛灌了铅一样,每一步都费尽了浑身力气。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心不疼了,胸膛处却空空荡荡。
景曌目光有些迷茫,望着远方,眸光涣散着不知望向哪里。
伸手到衣襟,掏出一个手工精致的平安符,景曌将那里的字条拿出。
是七夕那日,云青谣同他在扬州河里放的花灯中的纸条。
景曌捏着那纸条,轻笑一声。他还叫人缝了平安符,妥善珍藏,日日放在胸口。
手一松,那纸条同着平安符便都掉在地上。
“还你。”
提审室唯余云青谣一人,而那白纸黑字跌在地上格外的扎眼。
愿君平安,相爱不疑,子孙满堂,白头偕老。
景曌一心只想着如何保大柱的命,而大柱一心只想着要景曌别怀疑她
这可能就是男女思维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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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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