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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9 云大柱识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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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铃出去时,平阳王仍是站在那处,似乎是一动没动。雪花落满了肩头,抬眼望来,眼中殷切:
“阿谣无事罢?可是冻到了?要不要去叫厨房煮一碗参汤过来?”
银铃端着盆盂走到平阳王身边,冷声道:“多谢平阳王关怀,我们家娘娘虽是受了些风寒,却并不妨事的。”
平阳王抬起眼,眼里俱是冷漠和狠戾:“她吐成那个样子,怎么会不妨事?”
银铃望着平阳王,心底并无一丝波澜,只是淡淡笑道:“王爷多虑了,娘娘呕吐只是因为……娘娘有喜了!”
如同一声惊雷,平阳王呆在原地半晌未动。
半晌,嘴唇阖动,喃喃道:“你是说…阿谣她,怀了孩子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银铃勾起唇角,朝着平阳王盈盈一笑:“正是呢王爷,娘娘念着要在陛下生辰时给陛下一个惊喜,故而还未告诉陛下。想来这是陛下第一个孩子,到时定是六宫同贺,王爷自会知晓的。”
说着,银铃便端着盆盂向着后院走去。
平阳王站在落满雪的庭院之中矗立半晌,一个侍卫衣装的人走了进来,单膝跪在了平阳王面前:“参见王爷。”
平阳王回过神来,脸色阴冷:“如何?”
那人回禀道:“禀告王爷,北燕王军明日便能到上京界外,而那边也传来回信,兵马备齐,随时可以动手,只等王爷一声令下。”
平阳王手死死捏着玉扇,目光冷冷:“告诉他们,准备动手罢,要在景曌生辰前结束。”
那人低头:“是!”
云青谣在屋内重新换好了自己的衣裳,还未来得及带发簪,想着又不好将这舞衣随手堆叠在这,他平阳王又不是卖衣服的,她试过就走,便想着将舞衣在桌上叠好重新放到盒子里。
只是那舞衣丝滑,放在桌子上,叠了两叠,便滑了下去,云青谣只得蹲下身捡起来重新再叠。可试了五六次,那衣裳只是一个劲的往地上掉。
云青谣咬牙:“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平阳王看完衣裳便将它放在桌子上了,”
最后一次蹲下身将那衣衫捡起,起身时,手一不小心碰到了桌上堆叠的书,哗啦啦的散落一地。
云青谣:……
叹了口气,没有办法,只能一本一本的将那书捡起来,但散落的书签却是云青谣看了半天,抓了抓头,只得将她们胡乱的往书里塞了一气。
就快收完时,云青谣眼神一撇,便瞥到了一张很不一样的纸,像是掉下来的书页,云青谣拿过来,正想看看有没有标页,能不能放回原处,便发现,这并不是书页,而是一封书信。
“阿千,王军已至,谋反之事非同小可,无论如何,万万谣儿周全!!——北燕候王”
云青谣浑身一僵,如坠冰窖。
“不对…这不对!不是叫江矫传信告诉不反么?怎么又出兵了?!”云青谣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只觉得眼前一黑,便轰然倒地。
平阳王站在门外,听到里面声响,心里本就担忧,听闻异动,便也顾不得那些,推门便进:“阿谣?!”
三步并做两步冲上前去,将云青谣抱起:“阿谣,你怎么样?”
云青谣嘴唇要咬出血来,费力的抬起手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半撑起身子,强撑清醒,举着手中的信,一双眼睛要将平阳王盯出一个洞来,质问道:“怎么回事?”
平阳王脊背一僵,垂下眸去:“阿谣……”
云青谣几近怒吼:“我问你怎么回事??不是传信说是不反么?我阿爹怎么又出兵了?!问你呢!怎么?难不成是江矫半路改了信?”
“信是我改的,皆是我一人所做。”平阳王叹了口气,抬起眼,温柔的道:“阿谣你先莫要生气,你怀着孕生气对身体不好。”
云青谣冷笑两声,一把将信甩在了平阳王脸上:“好好好。”云青谣气的连到三个好。
“好一个景千,好一个平阳王,景曌素来待你不错吧?没有哪处亏待你吧?你竟撺掇我阿爹要篡你亲哥哥的位?!”云青谣咬牙切齿。
平阳王并未生气,只是柔声道:“阿谣,你失了记忆,你不懂。”
云青谣一把推开抱着她的平阳王,扶着桌子站了起来,咬着牙道:“我不懂?是,我不懂,但我懂得什么叫家国天下,我懂得什么叫做忠君爱国!”
云青谣不再理会他,夺门而出,正巧碰到回来的银铃,云青谣一把抓住银铃的手腕便跑。
平阳王肩上雪融化,大氅上一片湿润,目光失落。
“可阿谣,于我而言,我没有这个国,便此生都没有我想要的家。”
御书房中,景曌看着手中那自己熟悉的反字,半晌,猛地站起一把掀翻了整个龙案。
下边站着的暗卫和老丞相噤若寒蝉。
景曌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咬着牙道:“怎么才送来?”
暗卫道:“这是盯着北燕的探子趁着那北燕侍卫睡熟时偷换出来的,是皇贵妃娘娘送往北燕的家书。他们已经临摹了一个赝品送去了北燕,只是这暗卫走时被北燕军队发现了,被追杀了许久,近日才重伤返回上京。”
“然后呢?”景曌头疼欲裂。
那暗卫继续道:“回禀陛下,其次便是北燕王妃似乎在军中,一直装作普通小兵,一直跟到了上京来。且北燕王府与平阳王一直有暗中书信往来,而那书信便由那北燕侍卫传送,只是到北燕发兵,那侍卫便不再返回北燕,而是一直居住在平阳王府中。卑职也是听陛下令盯紧平阳王府才发现的,方才将那侍卫捕获。”
“虽是严刑拷打,但却未言一字。”那暗卫顿了顿:“且今日…同那侍卫一同在宫门处的还有……”
景曌心下一沉,却还是道:“说。”
暗卫跪下,抱拳道:“卑职看到那侍卫同皇贵妃娘娘在宫外寒暄片刻便分开了,有人传信说皇贵妃娘娘去了平阳王府!”
老丞相再也听不下去了道:“陛下,前些日子便有探子传回消息,那北漠动荡,兵马异动,虽,说是为了夺嫡,可如今联系北燕如此反常,不得不防啊!更何况,若是陛下再不动手,那北燕王军便已列军城门了陛下!!”
景曌捏着信的手蓦的收紧,眼重新闭上,沉默了片刻:“摆驾长春宫。”
老丞相跪在了地上:“陛下!!此时不是儿女情长之时,若是陛下再举棋不定,难保平阳王会带兵逼宫啊陛下!!”
景曌咬着牙:“朕说了,先去长春宫!”
长春宫中,春花靠在床沿打着呵欠。
刚要昏昏睡去,便听着门外一阵吵嚷,迷迷糊糊还未听清外边吵什么,就被哐的一声踹门声惊醒,再回过头便发现景曌已经快步走了过来。
“参见陛下,陛……”
“滚!”
春花吓得刚要下拜,就被景曌一把推到一边地上。
春花坐在地上看着景曌脸色阴沉如夜的一把掀开了空荡荡的床铺,吓得坐在地上哆嗦了起来。
景曌冷笑一声,回过头去,环视了一圈跪在地上的宫女,最后盯着方才在宫门口拦他的秋月,开口道:“是你说,你们娘娘睡了是罢。”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
秋月浑身抖得仿佛筛糠一样,不敢言语。
一旁的李玉祥连忙道:“陛下,说不定娘娘有她的事情,不如派人去寻一寻?”
景曌怒极反笑,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反问道:“你们以为朕不知她去哪了?欺君之罪,株连九族,你们最好祈祷这次你们娘娘仍能保住你们。”说罢便冷下脸向着门外喝道:“来人!”
一队御前侍卫闻令进屋下跪:“属下在。”
景曌冷笑着道:“去西门守着,这大雪风寒的,朕的爱妃从平阳王府回来莫要摔了。”
“是!”
云青谣一路拽着银铃跑到西门城墙下,提着裙子便要爬。
银铃已是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呛了雪咳嗽不止,却还是一把抓住了云青谣的披风:“娘…娘娘!江矫不在,您若是摔到怎么是好啊!您现在还怀着身孕呢!”
云青谣脸色也被风雪打的通红,此时满脸焦急,闻言却也一愣,抚上肚子,片刻咬了咬牙:“不管了,此刻必须立马进宫,这事一分一秒都不能拖!本宫的孩儿,若是这点事都不能为他爹爹做,不肖子孙也不必来这世上了!”
银铃望着云青谣执拗的脸,也坚定了起来,走到城墙下,跪趴在地上:“娘娘,踏着奴婢过去吧!”
云青谣犹豫:“可我重的很……”云青谣望了望那撑在地上纤细的胳膊。
银铃双手撑着冰凉雪地,身子冻得发抖,道:“娘娘!您不是说这事一分一秒也不能耽搁了吗?奴婢受得住的!”
云青谣一咬牙:“没有别的办法了,此事真的紧急,一会子叫人来拽你!”说罢,便将披风解了开丢在一旁,试图让自己轻便些,而后便抬脚踩在了银铃的背上。
双手扒着覆着厚厚积雪的琉璃瓦,掌心里唯有的一点余热马上烟消云散,寒意彻骨。但云青谣顾不得那么多了,双手一撑,抬起一条腿攀上宫墙,紧紧地抱着那墙,又将另外一条腿慢慢抬了上来。
那西门宫墙虽说不高,却也不低。
云青谣转过身坐在墙上,望着双脚空空荡荡悠在空中,只觉得一阵眼晕,恐高的本能让云青谣心跳快的似乎要炸裂,几近不能呼吸。
脑子里却满满的都是今日再平阳王府的事情。
不能拖,一分一秒都不能拖,一定一定要马上告诉阿曌。
寒风贯彻单薄衣衫,云青谣闭上眼睛,深呼一口气,一咬牙,心一横,便从那城墙上跳了下去。
脚下一软,云青谣高出跌落实打实的摔在了地上,第一反应是伸手护着肚子。
腿摔得生疼,云青谣疼的闭着眼睛直吸凉气,片刻还是撑着坐了起来,感受到腹部并无不适,云青谣颇为骄傲的拍了两下:“好儿子!”便硬撑着站起身来,一瘸一拐的向着养心殿走去。
雪花片片落下,落在脸上化为冰凉的水,落在散落的发丝上,落满襟袖。云青谣没了披风,宫装单薄,此时身上沾满了方才摔下来的积雪,有的化成水,有的化作水却又冻成冰。
狼狈不堪。
没走两步,云青谣便看到前边小路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云青谣大喜:“阿曌!”便也不顾不上腿摔得生疼,咬着牙就向着景曌小跑过去。
身后人侍卫举着火把,景曌仍是披着那黑色大氅站在片片雪中,逆着光,神色却是冷漠的看着她,仿佛看着一个陌生人。
云青谣停在了原地,有些犹豫:“阿曌…阿曌我……”
“皇贵妃无视宫规,夜会藩王,不守妇道,打入天牢。”景曌望着眼前人一字一句道。
云青谣一愣,连忙拖着腿走到景曌面前,抓着景曌胳膊慌乱解释道:“阿曌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平阳王平阳王他,他要谋反阿曌!”
景曌恍若未闻,一双眼睛冰冷的盯着云青谣,半晌,伸手将云青谣的手一根一根的掰开,开口:
“将皇贵妃,打入天牢。”
在漫天飞雪之中摸爬滚打了一夜,云青谣都没觉得如同此刻一般的冷。
浑身,透骨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