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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6 红尘俗世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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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墙回了宫中,云青谣一道躲在景曌的披风里,虽说云青谣生的长手长脚身材修长,却也死活的抓着景曌的大氅盖着。
那大氅哪里盖得住两个身材健硕的人,一时间显得格外的小。而冬夜的冷风亦是有了可乘之机,不要命的向两个人袭来,虽是各有各的披风,可现在谁也不暖和。
景曌无奈,只得将那汤婆子递给云青谣,云青谣两只手围起来便连着景曌的胳膊一起挎着。
黏糊得很。
云青谣仰起头问道:“景江停,你有什么愿望吗?”
景曌毫不犹豫:“希望爱妃能将朕的胳膊放开。”
云青谣抱的更紧了,一歪头,小狐狸面具上的铃铛叮铃叮铃的,嬉笑道:“不是,是毕生理想的那种”
景曌望了望她,幽幽道:“还真有。”
云青谣晃了晃他的胳膊:“是什么?”
景曌道:“朕想做昏君。”
云青谣脸色一变:“危险发言。”
景曌嗤笑一声:“天天批改奏折朕也乏味得很,偶尔朕也有仿纣王为妲己将江山毁于一旦的冲动,也想试试君王不早朝、红纱帐内度春宵的感觉。”
云青谣连忙将手一松拜拜手:“别介,您还是好好当您的明君罢,这大梁如今国泰民安歌舞升平的,别因为我这个妲己再毁喽。”
说着便一福身:“臣妾就不送陛下回御书房了,臣妾告退。”
说罢便也没在理景曌转头便跑,跑了两步不知想到了什么,又颠颠的跑了回来,在景曌疑惑的目光之中将汤婆子放在了景曌手里,而后又跑远了。
景曌望着那如同一朵生机勃勃的花跑远的云青谣,端着手里的汤婆子愣了片刻,倏地露出一个笑。
于是便背过手去,一边哼着今日再酒楼里听的曲一边向着御书房踱步走去。
云青谣还未回到长春宫,便远远的瞧着宫门口处站了个人,那人亦瞧到了她,朝着她便跑了过来。
云青谣反应的快,瞧着那人跑,云青谣亦是转身拔腿便跑。
“娘…娘娘!!是我,银铃!”
云青谣站住了脚,转过头来,果然发现时银铃跑的气喘吁吁的到她面前,上气不接下气的指着宫里道:“有…有人找你!”
云青谣一愣:“静妃又来了?”
银铃摇头,呼哧带喘:“不…不是,娘娘你…你进去就知道了!”
其余的宫女已经被打发了出去,殿内只站着一个少年,此时正是穿着一袭夜行衣,一双黝黑的大黑眼仁好奇的在殿内左瞧瞧右看看,望到云青谣进来了,便咧开嘴一笑,朝着她下跪拜道:“属下参见娘娘。”
云青谣满脸迷惑:“小瘟神?你怎么进来的?”
江矫挠了挠头:“翻墙进来的,来过两次便记住路了。”
云青谣点了点头:“果然宫内养了一群废物。”而后往着软榻上一坐皱着眉道:“你怎么又回来了?怎么?王爷没收到回信?”
江矫连忙道:“收到了收到了。”
云青谣安心的点了点头,江矫咧着一口小白牙道:“这次王爷是说特意让属下来保护娘娘的,像往常一样在平阳王府里暂住,娘娘有什么事便可来寻属下。”
云青谣叹了口气,显然没有听江矫讲话。
江矫愣了愣,道:“娘娘有烦心事?”
云青谣眼睛扫了扫江矫:“你说,若你过生辰会想要什么样的生辰礼物?”
江矫挠了挠头:“好…好吃的?”
云青谣沉默,银铃在一旁嗤嗤笑道:“果真是娘娘带出来的人。”
云青谣寻思着,古时帝王过寿,一般都献上奇珍异宝之类的,可她如今都靠景曌养着,哪来的奇珍异宝献给他?从他的国库偷出来再送给他?
除去这个倒是还有献美女的,献歌献舞之类的……
这些日子里在宫中,歌舞倒是看的也不少,可能让云青谣记住的还是扬州城内那花舟上面的鼓上舞。
“要是在扬州就好了……”云青谣默默叹了口气。
银铃浑身一颤,那次去扬州发生的事简直就是在死里逃生,银铃瞄了江矫一眼:“娘娘莫非是还想同陛下吵一架么?”
云青谣道:“说什么呢,本宫同陛下感情好着呢,蜜里调油锦瑟和鸣的,少咒我们。本宫是想着要是能学来那时扬州花船上的鼓上舞,在他过生辰时给他跳,肯定让他惊艳的合不拢嘴。”
江矫沉思了一会:“娘娘,您说的可是扬州、花舟上的那花魁舞娘?”
云青谣幽幽地道:“小小年纪耳朵便不好了,可怜。”
江矫亦是抬头幽幽的道:“那舞娘,现在应是在平阳王府。”
云青谣沉默了一会:“明日夜里,你来长春宫一趟。”
翻墙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翻多了,便也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比如前两次是景曌抱着翻的,现在便是江矫背着她翻的。
银铃有点紧张的抓着云青谣的衣袖:“娘娘,我们这样偷偷跑出来陛下会不会生气啊?”
云青谣咧开嘴:“放心吧,天塌下来有本宫顶着。”
银铃拦在云青谣面前,担心道:“娘娘,不如…不如将那舞娘接进宫来吧!这样多方便啊!”
云青谣道:“这样景曌他就明白了,就不惊喜了。惊喜?懂吗?这是情趣。就算是被发现了,倒时候等他过生辰的时候,就会明白我的心意了!”
银铃咬了咬牙:“娘娘,奴婢还是觉得,我们别去王府了吧,您与王爷……”
“与本王如何?”
温润的声音含着浅浅的笑意,颇有些无奈的看了银铃一眼,而后又同着云青谣见礼:“见过皇贵妃。”
云青谣连忙扶起:“在宫外不必如此多礼,你便唤我嫂嫂…好像显得我太老了……”
“阿谣。”平阳王微微一笑:“唤你阿谣可好?”
云青谣琢磨了半天,好像也没有什么毛病:“也成吧。”便由着他去了。
云青谣笑着问道:“不过王爷怎么在这?”
平阳王将玉骨扇放置在掌心,白色兔绒大氅将他身上本就温润如玉的气质显得更加淋漓尽致:
“江矫同我说了昨日你想要学舞,我想你今日应是要来,便在附近等候,怕天黑路滑,阿谣你摔到。”
银铃在一旁道:“我家娘娘武艺高强,怎么会摔到呢?”
云青谣脑海里俱是前几天同景曌摔在地上的样子,面色从容:“就是,我怎么会摔到呢?”
平阳王轻笑一声:“看来是本王多虑了,阿谣毋需操心,那明日本王便不来了。”随后又道:“那花魁已在府上等候多时,阿谣且去罢。”
云青谣应了声,便跟着一跑一跳的江矫往着王府去。
“王爷留步。”银铃叫住了正欲跟上去的平阳王。
此刻再看,平阳王一张温润的脸上多了几分寒意,连掩饰也不掩饰的看着银铃。
银铃亦是满脸凝色,低着头福身道:“王爷,奴婢不该多言,但娘娘早已不是北燕的大将军,现在乃是大梁天子的皇贵妃。望王爷同娘娘还是不要走的太近了,免得惹出风言风语让陛下猜忌。”
平阳王哦了一声,玉骨扇在手中盘桓着打了一个圈,拇指和食指两指捏着扇骨,而用扇柄处挑起银铃的下巴,让银铃望着他:
“本王记得,从前在北燕军营时,银铃姑娘似乎是心悦本王来着,还要自荐枕席。此番建议,莫不是……醋了罢。”
银铃一双眼盯着平阳王,不卑不亢的道:“奴婢只是为娘娘着想。”
平阳王手指微动,那扇子便轻轻的拍在银铃下颌处。冬日严寒,那玉扇柄更是寒凉,此刻银铃只觉如同一把刀贴在肌肤上,透骨寒凉。
平阳王目光森森,唇角几分讥讽,除去一身温润,一身锋利的样子倒是像极了九五之尊的景曌。
银铃道:“娘娘春日时坠了湖,早已将前尘往事忘却了,如今同着陛下好得很,还望王爷莫要痴缠往事,害了娘娘。”
平阳王手一顿,将扇子收了回来藏在了大氅之下,幽幽的道:“本王怎会害阿谣,纵是天下人都害她,本王也不会害她。”
银铃冷笑一声:“若是当日王爷亦有此心,那时在北燕军营便不会招惹娘娘,王爷口口声声说着不会害娘娘,可后来惹得娘娘抗旨不遵招惹杀头之祸、叫娘娘郁郁寡欢、让不会水的娘娘跳湖自尽那样不是王爷的过错?”
银铃字字珠玑:“如今娘娘在宫中得圣上庇佑,宠冠六宫,锦衣玉食,无忧无虑,快活的很,王爷何必一而再再而三的撩拨娘娘?”
平阳王沉默片刻,望着前边同着江矫说笑的身影,唇角的笑意再次温柔了起来:“情至深处,难以自控。红尘俗世见不得有情人终成眷属,是俗世的错,非本王之错。”
“阿谣她本是北燕疆场上最自在的鹰,她那般喜欢自由,如今将她困在这不见天日的深宫之中,纵是锦衣玉食如何?不过是逗弄笼中之鸟的把戏。”
说罢一顿,转头望向银铃,微微笑道:“银铃姑娘放心,以后,本王便不会叫她再过得那般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