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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5 江水停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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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青谣同景曌去庙里上了香,出来时已是华灯初上,日头下沉。
“说真的,这次我翻墙就翻得比上次利索多了。”
景曌懒懒散散的抱着汤婆子,道:“抱着朕飞出来的,那也叫翻?”
云青谣摸了摸鼻子:“差不多,差不多。”
景曌懒得同她犟。
庙门口便有那卖面具的,云青谣兴趣盎然的拉着景曌挑了半天,为景曌挑了个黑色鎏金的面具,自己的则左挑右挑的挑不出来。
景曌倒是果断,拿起一个描了红的小狐狸面具便扣在了云青谣的脸上,不耐烦的道:“就这个。”
云青谣拿在手上瞧了两眼,那小狐狸画的栩栩如生,眉眼勾人,耳朵处还挂了两个铃铛,一动起来叮叮当当的。云青谣满意的很,便小跑跟上前面的景曌,笑着道:“景江停,你同我系上,我自己带不上。”
景曌冷着脸接过:“转过去。”
云青谣听话的背对着景曌。景曌将那面具覆在云青谣脸上,顺过带子,在云青谣脑后流利的打了个结。
“好了。”
云青谣转过头来,一张狐狸面具上只露出两只狡黠的眼睛,嘴角向上扬着:“如何?”
活脱脱的一只小狐狸。
景曌别开眼神,转过身去继续向前走着,转移话题道:“这面具本是民间庙会时未婚男女带着来碰心仪之人的,不知你怎么总是喜欢这些闺阁女子喜欢的。”
云青谣连忙跟过去:“我也是来碰心仪人的啊。”
景曌站住了脚,冷着脸道:“哦,那你去吧。”
云青谣伸出手挽上景曌的胳膊,笑意盈盈的道:“碰到了!”
景曌一愣,随后假装正经的道:“光天化日之下,你这样有伤风化,注意些。”
云青谣切了一声:“这便有伤风化了?”说着凑过去在景曌脸上落下一吻,笑眯眯的道:“这伤不伤风华?”
女子一身嫩红娇艳,男子身披黑色大氅气质华贵。
周围路过的人虽是窃窃笑着,却也不乏羡慕的目光。
景曌叹了口气,转过身去,幽幽的道:“我算是明白你为什么要买面具了。”
上京城灯火通明,庙会亦是热火朝天,玩的千奇百怪,什么胸口碎大石的、杂耍的、还有表演“仙术”的。那表演“仙术”的周围围的水泄不通,云青谣挤了半天才挤进去,接过不过看了一会,两三下就看出了破绽,便扫兴的拉着景曌走开了。
“这算什么仙术?顶多是个骗三岁小孩子的。”云青谣愤愤道:“白挤进去了,方才还有一个格外敦实的大哥踩了我一脚。”
说着同景曌伸了一下脚,果真那绣花鞋上多出了一个灰扑扑的脚印。
景曌嗤笑:“还以为这骗三岁小孩子的就能骗到你呢。”
云青谣冷哼一声;“至少的骗十岁的能骗到我。”
话音刚落,边听着旁边一声吆喝:“算命!五文一卦!八字梅花,测字摸骨,不准不要钱!”
云青谣拉着景曌便过去了,从景曌的钱袋子里摸出来五文钱拍在桌上:“我要算!”
景曌嘲讽道:“十岁?”
云青谣愤愤点点头:“我不信!”
那算命的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瘦骨嶙峋,一身黑衣,头戴黑色袍帽子,双目紧闭,咧开嘴,满口黄牙,参差不齐。
“得嘞,两位想算什么?”伸出手来在桌子上摸了半天,才将那五个铜板收了起来。虽是看着三十来岁,可伸手颤颤巍巍的,仿佛耄耋之年的老人。
云青谣伸手在那算命的眼前晃了晃。
那算命的咧着嘴笑道:“这位公子,不必试探,在下看不见。”
云青谣信了:“你是真瞎。”
算命的一愣:“哦?竟是个姑娘?姑娘伸手掌风凌厉,想来武功不低,还以为是个公子。”
景曌适时感慨:“时而我也有错觉。”
云青谣:……
愤愤的挽上了景曌的胳膊,轻咳了两声,声音及尽矫揉做作,一句话十八个弯:“这位先生~~~小女子近日将于心上之人订婚,想来与先生求一卦~~~~~”
景曌浑身一抖。
云青谣手在景曌胳膊上一拧。
景曌未敢声张,默默忍住了,狠狠剜了一眼云青谣。
那算命的倒是哈哈一笑,伸手提起手边笔,另一只手摸了摸桌上的纸,摸清位置后开口道:“如此,敢问公子与姑娘姓名?”
云青谣道:“景江停、云遥遥。”
那算命的提笔一顿,而后缓缓道:“江水迢迢,云之遥遥,江水停处,云木夭夭。”
云青谣眼睛一亮,虽是未能全懂,但总觉得好听的很,立马赞叹道:“好诗!”
景曌斜睨云青谣一眼,道:“他说言之遥,非你之谣。”
云青谣一挥手,眼神亮亮的:“管他什么你谣我谣,同景江停在一起的时候,就是这个遥!”
那算命一笑:“好。”说罢,便在纸上挥笔写下“景江停、云遥遥”六个大字。而后又问道:“可否透露二位生辰?”
景曌开口道:“只能告诉你日子,时辰不可。”
生辰八字不能为外人道,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后果难以设想。不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算命的人点点头:“可以。”
云青谣道:“我是四月初九,景江停是……”说着一愣,抬头看着景曌:“你是哪天来着?”
景曌一把捏住云青谣的下巴,牙咬的咯吱响:“你个小没良心的,我哪日生辰你居然都不记得?”
云青谣干笑两声,心虚的拨开景曌的手:“大庭广众的,注意一点别有伤风化。”
景曌一拂衣袖,抱着汤婆子冷声道:“正月二十七。”
那边算命的人精准的在两个人名字下写下生辰,而这边云青谣掰了掰手指,惊叹道:“那你岂不是马上就要过生日了啊?”
景曌冷笑一声:“是啊,还以为某人早就备下了生辰贺礼呢,没想到是在下一厢情愿了。”
云青谣立马道:“有!肯定有!放心,你过生辰那天,定是给你一个大惊喜!”说完自己都拍脑瓜子,不过月余,上哪给他准备大惊喜去。
景曌幽幽叹了口气:“不敢奢求。”
这边两人吵着嘴,便算命的人嘶了一声。
云青谣仿佛听到了救她于水火的声音,连忙转过头问道:“大师,如何了?”
这算命的犹豫了一下:“应是没有时柱,算的未必准,二位听个乐便罢。”
云青谣点了点头:“说罢。”
景曌在旁边兴趣缺缺拢了拢大氅,放着钦天监不用,偏要在这浪费时间。望着云青谣期盼的目光,却又轻笑了一声,暗道一声罢了,勉强的打起了精神打算听这江湖骗子胡言乱语。
那算命的道:“这公子并非凡人,说句谋逆的话,公子乃是帝王之骨,九五之尊的相。自然,我等平民百姓罢了。公子少不得志,若是有贵人相助,乃是大富大贵之命,只是性情至臻,易为情所困。”
“而姑娘…不知为何乃是将军之命,手掌兵符大印,若是个男儿,定是一生征战沙场,为国立下汗马功劳的大将军!”
云青谣吸了一口冷气,望了景曌一眼,却发现景曌仍是面色淡淡。
那算命的又掐了两下手指,笑着道:“不过二位这姻缘倒是天定的,虽是一路波折,但二位乃是天定良缘,命中和合!”
云青谣刚要笑出来,却看到算命的手指一顿,脸色一变,随后神色诡异道:“不过这位姑娘…命不久矣。”
云青谣差点没把摊子给他掀了:“你说什么呢你!你个臭算命的你乱讲话信不信本姑娘将你嘴撕开?”
只见景曌微微一叹气,他就知道。
伸手掏出早就准备好了的一锭银子丢在桌子上,懒散道:“够了么?”
那算命的手唰的将那银子抓起来塞入袄袖。咧开嘴一笑:“待在下回去便为姑娘作法破阵,定保姑娘安然无虞。”
云青谣张嘴便想骂,景曌伸出手一把捂住云青谣的嘴将云青谣夹在怀里便接着向前走去。
云青谣气愤的半天方才挣开景曌的手,一跺脚:“你拦着我干什么!!”
景曌漫不经心:“他们的套路罢了,且不说你未给他说时辰这卦准不准。他们这种行走江湖的都是一分真,九分假,先是捧着你说你万事顺遂,然后又说你有灾有难,骗银子的。”
云青谣咬着牙:“大骗子,就该打他一顿?”
景曌望着云青谣,嗤笑一声:“就当破财免灾,何必因为那种人打扰了自己的心情。何况还是你非要去的,云、十、岁。”
云青谣理亏的望了景曌一眼。
景曌伸出一只手替她理了理云青谣气的歪了的小狐狸脑袋:“走罢,前边有酒楼,喝点酒消消气。”
望着两个人人影消失,那算命的从袖子里拿出银子,掂了两掂,叹了口气:“白瞎银子了。”说完,便在旁边雪里挖了一个坑,将那银子埋入雪里。
“天命如此,他们二人命格非我之辈能扭转的。这钱收了怕是我这条贱命便也交代了。”
那算命的收拾了东西,重新背在了身上。一旁摊子的人疑惑道:“怎么这么早就收摊子了?不算了?”
那算命的摆了摆手,叹了口气:“不算了,这辈子怕是都不能算了……”说罢也不理别人,拄着拐杖便往城外走去。
江水停处,云木夭夭。
可大江之水,哪有停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