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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4 一朝被蛇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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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曌当真是忙的飞起,几次云青谣带着煲好的汤去往御书房,景曌方才喝了没两口,便这个大臣求见,那个大臣求见。
景曌只能带着一些歉意的道:“朕过段时间陪你。”
云青谣倒是不介意,景曌又不是忙着游走三宫六院没时间陪她,难不成她还能因为自己老公是一代明君而和他揭竿起义逼着他做日日不早朝的昏君么?
待到十二月,一年之末,各种宴请朝臣的宴会、使臣来朝的宫宴、各路藩王进宫的家宴,应酬多的满满登登。刚开始云青谣还兴高采烈的同着景曌一起去吃,不过几天,云青谣便受不住了,便只剩景曌一人应付了。
冬日,太液湖上冻了厚厚的一层冰,无法钓鱼了。
但是景曌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云青谣除去练枪法,便是迷上了跑马。到如今,云青谣时而在马上亦能将枪法使的像模像样。
应是这身体素质太强,多年行军习惯仍然在,时至今日,云青谣一日不练,便觉得浑身难受。
御书房内,景曌面色阴沉的望着殿下之人。
“你可知,若有半句虚言,你便是死上一百次,也难抵其罪。”
只见殿下那人单膝跪下:“属下万不敢欺君,句句属实。皇贵妃她…确是仍与北燕私下有书信往来,且未过驿站,由一名名唤江矫的北燕护卫来回往返护送。”
景曌脸色铁青,下边跪着的人乃是他一手扶持的暗探,这暗探均有家人性命握在他手里,断不会撒谎。
那人继续道:“那护卫身手了得,应是来到上京后隐藏在某处,便没了踪影。却在两个月后又带着书信回到了北燕。而那之后……”
说着那暗探似乎是不敢再言。
景曌一只手撑住了额头,另一只手不自觉的一下一下的敲着皇椅,双目紧闭,咬着牙:“继续。”
那暗探道:“自那护卫返回北燕之后,北燕军队似乎便开始有了动静。但北漠皇室最近动荡,似乎北漠王病重,正是皇子夺嫡之时,北燕王军为了出征也未可知。”
话还未说完,景曌便是一个茶杯掷了出去。
那暗探连忙跪在地上:“陛下息怒。”
且不说那北燕候王年老又带旧伤难以挂帅,若真是北燕候王为了出征北漠,怎会没有奏折来到上京,莫非北燕已经福硕到打仗的粮草都能自给自足了吗?还是到了可以没有皇令便可自己发兵?
而那北漠鞑子最是奸诈,先帝在世的时候,景曌跟着在御书房学习,便听着先帝骂那北漠王三天两头病重,打仗却一顶一的生猛。而那“身体虚弱”的北漠王饶是道景曌上位还活着坐在北漠。
可……
景曌想到云青谣笑着的模样,目光里坦诚的爱意……
景曌闭着眼睛揉了揉头,有些倦累的道:“此事未必与皇贵妃有关,云氏世世代代都是忠臣良将,朕不信北燕会背叛大梁。此事万不可叫别人知道。”
暗探连忙道:“是。”
景曌挥挥手:“退下吧。”
暗探却没动,半晌道:“属下还有一事禀报。”
后宫。
云青谣方从校场跑完马回来,还没近长春宫,便见到春花一路小跑从宫门口迎她,脸上的慌张似乎是见了鬼一样:“娘…娘娘!!”
云青谣敲了敲春花的脑袋,好笑道:“气喘匀了在说话,本宫可不是你娘。”
春花脸冻得通红,应是在外边站了许久,深呼吸了一口气:“娘娘,嘉明宫的静妃娘娘来了。老早就来了,在偏殿等着您,已经喝了三壶茶了还没走!!!”
蒋素开??
云青谣浑身一震。
云青谣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号人了。
但杨金茹给她的阴影云青谣到现在也没散去。
云青谣调头就往回走,却被身后一声叫住了:“皇贵妃。”
云青谣浑身一僵,咧开嘴干笑着回头,果真便见着披了狐皮披风的蒋素开从宫中出来,望着她微微一笑,俯身下拜:“见过皇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云青谣只得走上前去讪笑道:“静妃不必多礼。”
蒋素开穿的仍是素净,却不再是深色的衣裳,一身水蓝长袍,外边披了白色狐皮披风。云青谣对她发上的玉兰花印象深刻,但冬天没有鲜玉兰。
而那一头青丝亦不像那日随意,而是绾了一个精致的发髻,发上缀了些银饰,简单大方。
蒋素开笑的温婉,整个人都同初见冷冷的人不一样,轻声与云青谣道:“嫔妾等了一早,没等到娘娘刚要走,却在门口见到,果真是天不让嫔妾错过娘娘。”
云青谣暗暗悔恨,是啊,她怎么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呢。
于是干笑两声:“是啊…好巧,好巧。”
蒋素开望了长春宫一眼,又望了望云青谣:“娘娘…不让嫔妾进去坐回吗?”
云青谣连忙道:“让让,走,进去喝杯茶。”
喝了三壶茶的蒋素开:……
事实证明,蒋素开喝了三壶茶,仍是能一脸气定神闲的坐在那喝下一杯茶。
云青谣属实有些羡慕蒋素开的膀胱。
云青谣换了宫装与蒋素开对坐,银铃又往着地龙里填了许多炭,烧得整个殿里都暖洋洋的。
茶香氤氲,云青谣一直没有放下对蒋素开的警惕,生怕蒋素开也一杯茶水浇她身上。
蒋素开喝完一杯茶,端庄的放下茶碗,站起身来走到云青谣面前,未等云青谣反应过来,便向着云青谣行了一个大礼:“此次前来,嫔妾是来拜别皇贵妃娘娘的。”
云青谣愣了一愣:“你要去哪?”
蒋素开扬起脸来,脸上有些红晕:“陛下已经答应放嫔妾出宫了。”
放你出宫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云青谣莫名其妙的将蒋素开拉起来,重新对坐:“那你出宫…是回家吗?”
蒋素开摇了摇头,神情有些落寞:“蒋氏之女既是入了宫,无论如何便是也不能再归家了,同着杨金茹不同。嫔妾已无家可归。”
云青谣更不能理解了,道:“那你为何要出宫?在宫中吃饱穿暖不好么?难道要出去流浪?”
说着蒋素开脸上又泛起一丝红晕:“嫔妾本就对陛下无意。臣妾有一位自小便相识的青梅竹马,彼时嫔妾与他已经两情相悦。若不是太妃娘娘执意,加上杨金茹……不过此次嫔妾瞧着皇贵妃娘娘与陛下恩爱有加,又打听到了杨金茹的事情,便鼓起勇气求了陛下放嫔妾出宫,陛下二话没说便批准了!”
云青谣沉默了一会。
是个为了追逐爱情放弃宫中荣华富贵的痴情女子。
“只是,你那心上人,可知你心意?莫要出去后一腔心意付诸东流。”云青谣提醒道。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司马相如与卓文君那么可歌可泣的私奔,到最后还不是逼得卓文君写出了一句“淇水汤汤,与君长诀。”
古代为了爱情私奔的女子鲜少有好下场的,云青谣担心的很。
蒋素开脸更红了:“陛下已经密诏了他,他与嫔妾,心意相同。愿出去后带着嫔妾离开上京,去别的地方生活。嫔妾相信他。”
云青谣叹了口气,既是羡慕又是担心的看着蒋素开:“那你万事多留心,一人在外不比在上京。”说着又道:“你放心!若是他有一日欺负你了,你便给本宫来信!本宫定是将那孙子打的跪下喊你亲娘!”
说着云青谣一拍桌子:“不如你们直接去北燕!同着候王提我名,便说你是我的闺中密友,想来我爹定是会将你当亲生女儿一样照顾的,这样他便不敢对你不好了!”
银铃无奈道:“娘娘…您收敛着些。”
蒋素开低头一笑,这一笑云青谣便看清蒋素开发上银簪上雕了一朵盛开的玉兰花。
似乎是察觉到云青谣的视线,蒋素开抬手抚了抚那银簪,而后顺手将那簪子拿了下来。低头瞧着那簪子温婉道:“这便是他当年赠予我的定情信物。”
云青谣啧啧两声:“秀恩爱的人当真是让人想要将她打出去。”
蒋素开却拉过云青谣的手,将那簪子放到云青谣:“这簪子便赠与娘娘。”
云青谣愣了一下:“这好么?这不是你俩的……”
蒋素开却道:“娘娘与陛下恩爱有加,娘娘荣宠六宫却从未刁难过我们,而陛下眼里,除了娘娘亦没有旁人。若非如此,想来臣妾与他也没有再聚之时。故而臣妾特意来拜别娘娘,是娘娘成全了嫔妾。”
而后又连忙道:“娘娘莫要嫌弃它,不过是想着祝娘娘与陛下亦能圆满,是嫔妾的一番心意,还望娘娘收下。”
云青谣嘿嘿一笑,将那簪子叫银铃放入锦盒妥善收起来:“成,那我就收下了,叫你那心上人回头打个金的给你。”
蒋素开羞涩的低下头去:“皇贵妃莫要打趣嫔妾了。”
云青谣绵长的叹了口气,望着窗外雪簌簌落下,第一次有了些时光荏苒的感觉。离刚来时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这后宫之中也已是物是人非。
云青谣转过头道:“那时本宫方入宫时,宫中便传有一位妃子,乃是陛下初次心动之人,夺人所爱进宫的……”突然转过头来,望着蒋素开,带着几分醋味的道:“不会真的是你吧?”
蒋素开望着云青谣这样,噗嗤一声,纤纤玉手掩了嘴,笑着道:“这传言,便是嫔妾散出去的。”
云青谣再一次迷茫了。
蒋素开喝了一口茶道:“嫔妾还未入宫时,陛下便来过蒋府,同嫔妾说他心中已有她人,不会娶嫔妾。您进宫那天,陛下他让您以皇后之礼,从正宫门而入,嫔妾望着陛下的样子,便明白,那人是您。”
云青谣突然在蒋素开的眼神里,也有点脸红,却还是装作淡定:“哦,是吗?”
蒋素开点点头:“那时宫中都传您……”蒋素开突然一顿,摇摇头道:“罢了,这话陛下不让再提,臣妾也不好再提。”
云青谣刚想让她说话别说一半,要继续追问时,只听门外撩帘子的声音响了起来。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银铃连忙行礼。
云青谣和蒋素开对视一眼也只得下拜道:“见过陛下。”
景曌由着宫人解下身上的黑色大氅,手握着汤婆子便越过云青谣和蒋素开非常自觉地霸占了一个软靠,懒洋洋的往着软榻上一靠,才慵懒开口:“两位爱妃平身吧。”
“谢陛下。”
银铃端上一杯新的茶水放在案几,景曌端起嘬了一口,望了一眼云青谣:“外边风雪纷纷,你这长春宫倒是暖如春日。”
云青谣微微一笑:“屋内人不少,陛下倒是自觉地就坐下了。”
景曌挑了挑眉:“怎么,这三宫六院都是朕的,朕坐不得?”
云青谣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嘟囔道:“是是是,都是你的,你坐地上都没人管你。”
蒋素开就站在云青谣身边,闻言,没止住乐,噗嗤一声。瞧着景曌冷冷望过来,蒋素开慌忙福身:“陛下恕罪,臣妾不是有意……”
景曌拧着眉头有些不悦的望了蒋素开一眼:“你宫中无事?”
撵人的话过于直白,饶是蒋素开是个傻子此刻也听懂了,连忙道:“臣妾宫中还有事,不打扰陛下与娘娘了。”
云青谣听八卦听一半还未听完,颇有些恋恋不舍:“不再坐会了?”
景曌端着茶碗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跪安罢。”
蒋素开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云青谣心痒的很,回头望着景曌这幅怡然自得的模样更是生气,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于是咬着牙也提着裙子往软塌另一边学着景曌懒懒一靠,端起茶水,阴阳怪气道:
“哟,陛下这几日忙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竟也还有时间做红娘呢?”
景曌幽幽叹了口气:“皇贵妃身为六宫之首,而后妃却寻到了朕来处理琐事。朕百忙之中还要替不作为的皇贵妃分忧,朕有时都为朕感动。”
说着低头饮了口茶水:“而朕如今政事繁忙,许多日子不见皇贵妃,日夜挂牵,如今一来,皇贵妃便对朕如此冷淡,当真叫朕伤心。”
话虽是说的十分委屈,只是满脸惬意饮茶的样子着实不见一分难过。
云青谣恨得牙痒痒:“今日怎么过来了?”
景曌放下茶杯,微微一笑:“今日灶王爷过寿,晚些上京有庙会,想去逛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