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3 “你若愿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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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落了雪，廊檐上的琉璃瓦便滑了些许，加上两个人在上京城中跑了那么一遭，云青谣的腿有些抖。
于是翻宫墙时，便一个没站稳，脚下一滑，跌下墙去。
景曌也是反映的快，云青谣这边脚下打滑，那边景曌便伸出手连忙去接那从墙下摔下来的女子。
只是云青谣结实的很，景曌一时没能如话本子里一样的抱住，云青谣同着景曌两人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
坐起来时，景曌的黑色大氅上沾了灰，云青谣的白色小貂披风也松松垮垮的掉落了一半。
两个人坐在地上，互相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又想到方才在上京城中狼狈逃窜，蓦的，相视一笑。
云青谣冻得鼻尖通红，两个脸蛋也红扑扑的，一双眼睛却亮亮的，像两颗璀璨的宝石，笑起来流光四溢。
而景曌此刻如同俗世少年郎一样，眉眼朗如皓月，笑的坦荡开怀，平日阴冷傲慢的眼此刻弯如天上月，唇角挽着和煦春风。
笑够了，两个人才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起身来。
云青谣方才想起来，似乎他们两个还在冷战之中。
于是立马板住了脸：“看透了！！！景江停，我竟然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人！！翻墙、吃霸王餐！真是丢人，本宫可不屑与你这种人为伍，我们在此就此别过。”
说着一手指向金銮殿：“你去你的御书房。”然后手指再一换：“我回我的长春宫。”随后又拿手在两个人中间划了一道：“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又学着电视剧里一抱拳：“江湖路远，就此别过。”
话还未说完，抱着拳的手便被眼前人攥在了温热的掌心里，少年帝王凑过脸来，温热的唇擦过云青谣的脸颊到耳畔，热浪扑打，低沉带着些慵懒的嗓音在耳畔炸开：
“朕的宫中，还有几坛外邦上贡的好酒。”
云青谣满脸正义的推开景曌，义正严词：“在陛下心中，臣妾是那么的没有节操的人么？几坛子酒就想让臣妾去你的宫中过夜？”
景曌漫不经心的抖了抖自己身上的大氅上的落雪，懒懒散散：“哦？那爱妃觉得该如何？”
云青谣满脸庄重：“皇上，夜深露重，臣妾觉得臣妾屋子暖和的很，恭请皇上前往。”
景曌抬头望了望还没落山的太阳，嗤笑一声：“去你宫中过夜，也成。”
过夜两个字景曌咬的极为重。
长春宫点了地炉，又在御膳房要了几碟子下酒菜，借着刚才还未褪下的酒劲，景曌与云青谣又喝的昏天黑地。
云青谣兴至七分，可景曌似乎兴至十分。
云青谣不过说了句雪停了，现在上京城应当好看的紧。
于是当朝说一不二冷着脸能让满朝文武心跳三分的皇帝景曌，便非要在这半夜三更拉着云青谣爬梯子上房顶看雪中上京。
大雪初霁，空气之中并不寒冷，倒是天上一轮月光清冷的很。
景曌拉着云青谣坐在长春宫的房脊之上，云青谣只觉得自己心跳似乎都要跳出来了。
脚下的琉璃瓦上虽未积雪，但难免过于光滑，云青谣穿越之前有些轻微的恐高症，并不觉得浪漫，此刻满脑子都是那个冷笑话：你感动吗？——我不敢动。
景曌看到云青谣这样，语气里颇有一些幸灾乐祸的道：“怎么？你云青谣也有害怕的东西？”
云青谣干笑了两声：“我现在有点怕了你了。”
景曌噗嗤一声，别过头去笑的开怀。
云青谣又羞又恼：“这有什么好笑的？”
景曌倏地转过头来，双臂一振，张开怀抱，黑色大氅如同羽翼一般在月光中陡然展开。
景曌在这夜里，微微仰着下巴，扬眉噙笑，眸光灿若繁星，三分酒气七分潇洒。而他身后是九宫十八殿的长明灯，是偌大上京城的万家灯火。
便是这样满目星辰的同着云青谣笑道：
“来，朕抱着你。”
当真是喝多了，像极了无忧无虑的少年模样。。
云青谣觉得她自己像被下了蛊一样，当真忘了害怕，挪着挪着，便挪在了景曌怀里。
景曌跨坐着，将云青谣揽在大氅里，云青谣便只剩个小脑袋瓜漏在外边，而景曌便将自己的头枕在云青谣的头上。
两个人便这样望着一片白茫茫的上京城。
就这么坐着，久到云青谣都以为景曌睡着了，方想抬头看看景曌，只是景曌的手却一紧。
声音不知怎么又哑了起来：“别动，让朕抱会。”
没睡。
云青谣又安心的一动不动的经常看着上京城。
“朕从前只爬过一次房顶，是在朕母妃故去的前一日。”景曌开口道：“宫规不许，她上来朕以为是要训斥朕，没想到她却爬上来，像这样抱着朕，给朕讲江南烟雨，给朕指扬州城的方向，给朕唱江南小调。”
“也是这样一个雪天。”
云青谣沉默，我把你当老公，你却想当我妈。
但这话云青谣说不出口，便伸手在大氅下握住了景曌揽着他的手。
景曌一笑，反手扣住云青谣的手，十指相扣时，景曌捏了捏云青谣。
“第二日母妃便投河自尽了，污蔑给了另外一位与皇后作对的嫔妃，换来朕寄养在皇后宫中的机会。”
云青谣沉默片刻：“对不起，我不太擅长安慰人，但我觉得，母妃一定是爱你的。”
云青谣犹豫了一下：“你母妃是想告诉你，爱是成全，宁愿献出生命，哪怕不能再日夜相伴。”
景江停愣了愣，笑着道：“在她故去后，便无人再唤我江停。你是第二个。”
云青谣虽是看不到他的脸，却也能想象到他此刻脸上的落寞。
云青谣便从景曌怀里坐了起来，拉着景曌的手，宛如一个语重心长的长者道：“斯人已逝，定是不愿意看到你这样难过的，母妃若是天上有灵，你这样她定是也不开心的。”
随后嫣然一笑，道：“如此良辰美景，我们不如来聊点开心的事？”
景曌定定的望着云青谣，半晌，勾起一侧嘴角：“遥遥。”
云青谣应道：“嗯？”
景曌笑着将云青谣重新拉的近些，缓缓道：“我开心的事。”
我开心的事，你。
云青谣被这突如起来的情话搞得面红耳赤，景曌喝多了酒竟是这样的粘人。
“唔…那你同我说说你初见我，我是什么样子的？”
景曌几乎不用回想，那样肆意张扬又明媚的脸就这么浮现在了眼前。
思及心上人，眼神总是掩盖不住的柔情，何况，眼前人，便是心上人。
景曌轻声道：“很好看。”
“朕自那时见你，再也未见过那样好看的笑。”
云青谣望着他。
景曌亦是望着云青谣，酒劲上头，雾里看花，云青谣美的不可方物。
景曌在成亲前，一共见了三次云青谣，而三次，她都是红衣着身。
第一次是在皇宫后的后花园之中，小小的云青谣正拿着木棍同宫女比试武功，穿的红色轻薄宫装，笑如银铃，眼中有春日艳阳。
第二次是在北漠阵前，彼时他得了皇后的指示，从未出过宫门的他作为皇子运送粮草去北漠。刚巧碰到云青谣大胜归来，一身巾帼，策马阵前，身上披风与身后深红色的北燕王旗同色，如熊熊燃烧的火焰一般飘扬在在风中猎猎作响。
云青谣望到他，勒马停驻，立马于十万王军前。她骑在马上，脸上笑意比那宫中秋日枫叶更为耀眼，手持马鞭望着景曌：“唷，这不是小皇子么？宫中可还有人欺负你？”
景曌只觉得，一眼万年。
那一刻，仿佛过了一辈子。
第三次，便是大婚那日。
他站在宫墙上远远的望过去，云青谣穿着大红宫装，比哪次见她都要更红一些。而冰冷艳丽的凤冠流苏垂在一张没有笑意的脸上。抬头望上宫墙，眸中恨意如同冰凉弯刀投来。
景曌微微笑了笑，贴过来亲昵的蹭了蹭云青谣的脸。
云青谣有些心动，却还是嘟囔道：“那时在扬州，你明知道不是我，你却还将我禁足。”
景曌脸上的笑意少了些，睫毛微微下垂遮住了半个眸光：“朕那日回来看到你同平阳王一同饮酒了，不想你同平阳王再见。”
仅此，而已。
云青谣噗嗤一乐，挑了挑眉：“没想到景江停你吃醋还这么霸道。”
想着那几天景曌沧桑的样子，想来他心里也不好受。自己不过是在那书房里呆了几日罢了，想着，便也原谅了他。
景曌叹了口气，望着云青谣道：“朕今日便是想告诉你，这宫墙困得住宫里的所有人，却对你形同虚设。”
“刚开始在扬州发现时，朕将你关在书房，便是不想你再见他。可不见你的时日，朕想了许久，朕觉得，母妃说的是对的。”
景曌神色温柔，没有半分平日里的傲气。眼神清澈如同今晚的的月光，语气是云青谣两世没有见过的温柔。
“朕想着若你有一日想起来了，想起来全部了，若你愿意回北燕，朕便送你回北燕，若你想同其他人在一起，朕便也送你去看皇陵，还你自由身。若你还想留在朕身边……”
云青谣抬手勾住景曌的脖子，将景曌拉到自己的面前，景曌带着酒气温热的呼气扑在云青谣的脸上。而云青谣却带着执拗的望着景曌的一双眼，一字一句的开口道：
“若我还想留在你身边呢？”
景曌一顿，随之一双眼弯了起来，少年低沉的嗓音带着笑意：
“你若愿为朕画地为牢，朕自然是欢喜的。”
云青谣吻了上去。
在月光之中云青谣似乎找到了自己的战场，肆无忌惮的侵略着面前少年的每一寸呼吸。
景曌望着面前这个北燕最烈的女将、全大梁子民心中的女战神，他如同不战而败的降军，在云青谣霸道又炙热的吻中，心甘情愿的投诚：
“朕心悦于你。”
哪怕你心中是别人，朕亦心悦与你。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2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