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第一百三十六章 一座脆笋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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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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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德拉科说的那样，魔法部的告示贴满了整个校园，邓布利多下台了，乌姆里奇接任了校长。本就混乱的校园变得更加杂乱无序——乌姆里奇歇斯底里地下达了几百条禁令，不许再提到邓布利多、不许逃课、不许未经允许离开校园哪怕是霍格莫德周、不许超过三人的集会、不许在礼堂里交头接耳、不许未经允许接收外来信件和包裹……她似乎疑心每个人会把她从校长的宝座上拉下来——但实际上，她连校长室的大门都进不去，现在只能灰溜溜地待在以前的办公室里。
佩格莉塔已经很久没见到瑟吉欧了，他的助教工作也一再缺席。最开始佩格莉塔还觉得清净，可是居然连续两周他都没有出现，也没有用双面镜联系自己。这就让佩格有点担忧起他的安危，难道是因为忤逆现今权势滔天的乌姆里奇，被她变成了石头，沉入了黑湖底吗？佩格莉塔有理由相信他拉仇恨的能力——毕竟从他工作开始，就不断地遭遇同事的敌视，不管是在魔法部当社畜，霍格沃茨当助教还是当食死徒……
“他辞职了。”斯内普教授冷冷地说，蛇一样阴冷的目光扫过佩格莉塔。
“——他没跟我说过！”佩格震惊。
“……没错，这非常突然，他甚至没有做好工作的交接，只留下一封辞职信就走掉了，一堆烂摊子——需要我来处理……佩格莉塔，所以我现在非常忙碌，没空——给你当百科全书。”斯内普态度略有不耐，但扫到她的脸，他的声音变得仿佛具有魔力：“看着我的眼睛，佩格莉塔……”
黝黑的眼睛。可怕的深渊。摄魂取念——佩格莉塔立刻反应过来。她的大脑不断地闪回跳跃着各种事情，但变得太活跃了，让她印象深刻的事太多，连跟一条蛇自言自语的事情都占据了记忆中的巨大篇幅——这是汤姆教给她的，他擅长因材施教，与其让佩格莉塔竖起坚固的防御，不如就让她毫无遮掩地让人看，看她那莫名其妙的、充满着不可理喻思考的大脑。
斯内普看了三分钟佩格跟墙上的蜘蛛吵架、抓着蚯蚓说黑魔王大人的坏话……终于决定不再浪费时间。但不愧是大脑封闭术的大师，他很快就发现了问题的关键：“是谁教你的大脑封闭术？”
“瑟吉欧。”佩格莉塔回答。
这是实话，斯内普的确在记忆中看到了瑟吉欧教她——还有格兰芬多的普威特大脑封闭术，他略微停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地放开了佩格。
佩格莉塔想快点离开办公室，但斯内普仍旧没有放过她：“——那天你为什么出现在校长室？”
“因为……”佩格莉塔迟疑了一秒，像是思考回忆……她对邓布利多教授说的话……就像剪辑一样，二年级她去校长室的自白和前几天校长室的一切掺杂在一起，她便流畅地回答，“二年级的事情。邓布利多校长对我有所怀疑，但我没有承认。”
没这么简单被多疑的斯内普教授取信——但她不准备继续纠缠下去：“斯内普教授，盘问可以到此为止吗？我要上课了，下一节课是乌姆里奇教授的——如果迟到了，她说不定会在我手臂上用小刀刻下黑魔标记！”
被佩格顶撞了，斯内普仍旧神色阴冷，辨别不出喜怒。他还没有足够的证据……只是捕风捉影，这巧言令色牙尖嘴利的小女巫还是会在那位大人面前狡辩，他没兴趣在其中担当丑角。
“你的哥哥……他很聪明，但聪明人总自负觉得自己可以掌控一切，这种自信所以这害了他——”他嘶嘶地说，比起威胁，更接近于作为她老师（即便他根本不愿意）难得慷慨的忠告，“佩格莉塔，你还有机会，不像他一样，不像……一样，能做出正确的、不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瑟吉欧怎么了？”佩格猛地抬起头，“……他对瑟吉欧做什么了？”
“你要去上课了，佩格莉塔——你最喜欢的黑魔法防御术课。”同样的说辞，斯内普冷冷地丢还给了她。
吝啬，讨厌鬼，坏蝙蝠！佩格莉塔后退一步，没有说话，扭头朝门外跑去。
要做什么？要怎么做？她毫无思绪，一团乱麻，上课也心不在焉。乌姆里奇教授的黑魔法防御课就是照本宣科，她昏昏欲睡，只想等着下课，回到寝室里。她把这件事告诉了里德尔，对方仿佛一点也不惊讶，他冷静地安慰着因为瑟吉欧的事乱了阵脚的佩格：他只是在欺诈你，如果你慌乱了，就中招了。你之前不是应对得很好吗？就像我们之前演练的那样。
但是瑟吉欧……
他不会有任何事。里德尔说得斩钉截铁，这让有些心慌意乱的佩格大脑稍微冷却了一些……漆黑的墨水从泛黄的日记本上浮现：如果我要杀了你的兄弟，我会选择在你面前做，这样才能起到威慑作用——而不是偷偷把他关起来，还让我的手下做出这样模糊不清的暗示。
连明确背叛了他的卢修斯，他都没有惩戒……食死徒现在不会放过一个劳动力，瑟吉欧又喜欢上班，我要是他老板，肯定会像使唤家养小精灵一样——把他杀掉或者关起来可太浪费了！
……可以这么说。汤姆也不知道她的脑筋怎么转的，虽然举的例子很诡异，但大体思路没有问题，他也懒得纠正了——比如他一般不会使唤家养小精灵，他都是直接使唤那些对家养小精灵颐指气使，自诩高贵的纯血们，在他眼中他们没什么区别。
大致想明白了瑟吉欧应该没什么事，佩格总算松了口气，又想起了临走之前斯内普教授所说的话：他说的选择是什么？我去找邓布利多教授的事情，被他看到了，所以他认为我背叛了他的主人？
我可不认为你的那位教授是对“我”如此忠心耿耿的家伙，他不是克劳奇。汤姆回复，而且如果证据确凿，他应该直接告密，而不是打草惊蛇……这更像是提醒，他的立场……
我们又回到了小时候，汤姆！
汤姆里德尔的思绪和筹谋被佩格莉塔莫名的感慨打断了……一行和她一样跳脱的——不可捉摸的言辞，格格不入的字母在灰白、阴郁的空间里游走乱窜。
佩格莉塔用难以预料的愉快语气对他说：上学的时候，我们的秘密没办法对任何人说，你便关上门告诉我——因为只有我不会告密。我们躲在寝室里，为魔药学教授烦恼、还要警惕喜欢说谜语的邓布利多教授——你看，五十年后，一切又回来了。现在你变成了“佩格莉塔”，我变成了“汤姆里德尔”。
这只是暂时的——
看来你不喜欢“佩格莉塔”这个角色，汤姆。她几乎轻快地写道：是啊，那时候小小的佩格莉塔……除了钻进主人的袖子里等待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你开始感到恐惧了？佩格。
才不是。佩格回答，我觉得现在很自由，汤姆。因为我现在是“汤姆里德尔”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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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乌姆里奇统治下的霍格沃茨像厨房里沸腾的高压锅，被极致压抑着，沉默着，但总时不时发出尖锐的爆鸣声。不被允许的，在校园的每个角落发生。韦斯莱兄弟们首当其冲，肆无忌惮地向每一位同学售卖他们的恶作剧道具，他们用这些道具对付讨厌的乌姆里奇，还有调查组成员。
越是条例严苛，压抑人性，就越是混乱不堪，而其中祸首当然还是韦斯莱兄弟。假如没有出头鸟，或许更多人还是会选择忍气吞声，但他们可见不得这种沉闷的、死寂的环境，他们率先破坏规则，跟调查组成员躲猫猫，德拉科每天在休息室里都在抱怨他们两个难啃的硬骨头——他被折腾得不轻，身上总是弥漫着一股大粪的味道。
“德拉科做什么了？”佩格问。
“他挑衅茜莉亚。”弗雷德说。
“哇，自不量力！”佩格莉塔感慨。
“然后被揍了一顿。”
“哇，果不其然！”
“再然后被某人丢进了粪坑里。”
“哇，令人悲伤！”
“你这里应该说‘大快人心’，小姐。”弗雷德笑嘻嘻的，他们俩在黑湖边上散步，其实按照乌姆里奇的禁令，男女学生也不允许交往过密，但佩格名义上还是调查组成员，可以宣称自己在试图柔性劝导这位格兰芬多的顽固分子。
“我送你的速效逃课糖怎么样？”弗雷德问。
“用上啦！”佩格莉塔点头，“我不小心吐在了斯内普教授的坩埚里，他黑着脸让我滚出去——”
“太棒了！”他跟佩格击掌，“可惜我已经用不着上老蝙蝠的课了——要不然我真想看看他的脸色。”
佩格的脚步逐渐放缓：“听德拉科说，那只粉色癞蛤蟆准备开始对付你们了……”
“你是在担心我吗？”简单地对人称范围进行故意曲解，弗雷德将兄弟打包踢走，极为厚脸皮地追问。
“是啊！”没有闪烁其词，也没有想象中（并不可能存在）的害羞，佩格莉塔很直接地点头，“很担心！听说她已经申请了恢复鞭刑——唉，我觉得我们当初分院是不是分错了，我进的不是斯莱特林，你进的也不是格兰芬多，我们现在其实在阿兹卡班。”
没有获得想象中的反应，但弗雷德也不太气馁，他始终对乌姆里奇保持着近乎冷漠的轻蔑：“——哦，我可不觉得她的鞭子有机会挥舞到我身上，倒是很像看看一只癞蛤蟆怎么被抽得浑身脓疱在泥坑里嚎叫。”
“你准备大闹一场啦？”佩格惊讶地说，联想到他最近的筹备，“要逃脱她的惩罚，那就得离开霍格沃茨了？”
“一点就通，聪明的小女巫。而这么聪明的小女巫，却要可怜地跟老巫婆关在一起，我真是于心不忍。”他相当浮夸地说，像平常的玩笑话，但在沙粒中也偶有闪烁的，仿佛一瞬的真心：“——怎么样，愿意放下你的长辫子，让我爬上高塔，带走你吗？”
“……其实。”佩格莉塔慢吞吞地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塔里根本没有住长发公主，只有一个老巫婆！”
她说得很小声，接近于嘀咕，所以弗雷德也靠得很近，有点太近了……诚实地说，他和弗雷德已经超出了乌姆里奇教授规定的调查组成员柔性劝导“标准规范距离”，但谁在乎这个。弗雷德被她说的逗笑了：“你要说你就是那个老巫婆吗？”
“不，其实我是那座塔。要是当公主，在故事结束的时候只能嫁给一位王子，当高塔就可以承托一百位公主！”佩格莉塔表情严肃，好像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麻瓜童话故事的逻辑，而且说得头头是道，“你看，首先，我不是长头发，其次，我非常强壮，如果巫婆来找我麻烦，我可以自己把她丢出去——最后……”佩格莉塔攥了攥袍子隔层里缝的日记本，颇为动情地说：“我也有一位脆弱的公主（？）需要保护！”
弗雷德挑眉：“好吧，除了前男友，还有梦中情人，现在还冒出来一位长发公主，沙菲克小姐，你的情感生活可真丰富啊！”
“弗雷德，我没有敷衍你哦……好吧，以前可能确实有，但这次不是。”佩格莉塔看向他说，“要是再早一点……我可能真的会犹豫，我不想待在这里，这里太压抑了，过去和未来对我来说都……太沉重了。但现在，我知道我要做什么了！抱歉！”
弗雷德的脸上却没有多少遗憾的神色，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在佩格莉塔这里吃瘪的次数已经不止这一次了。他得承认，最开始追求佩格莉塔只是为了恶心讨人厌的瑟吉欧沙菲克，把那张傲慢的脸皮撕下来踩一脚，到后来，完全是因为一路受挫，越挫越勇……这并不纯粹，堪称恶劣的动机，他也并未因此反思……或许只是略有些遗憾，或是些许困惑。
“你和之前不太一样了……虽然我说不上来哪里变了……”弗雷德说，“——从三强杯比赛结束之后，从……你当了级长之后。”
就像布雷斯当时提出的——他们远走高飞，那时候佩格莉塔的确愿意跟他一起离开这里，茫然地躲避命运的追撵，似乎只要躲在某处，便能无限期地延缓“未来”的脚步。她要当长发公主，当睡美人，等待，等待。命运的纺锤曾经将她砸晕，许多年里，她都被限制在高塔上，忧愁的、悲伤的、轻快的……小小的佩格莉塔，所做的事都是等待……
现在没有人帮她做抉择了。她也没办法变成小人国里的佩格莉塔，躲不进花丛中了。
她说：“当然啦，因为我长大了，不是小女孩了呀！”
作者有话说
第137章 第一百三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