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相》小花猫找乐儿

8、第八章 定风波 打起来了打

　　“罪臣？周也？你与周伯远周大人是何关系？”

　　“正是家父，因弹劾反遭人诬陷，举家流放。”

　　“原来你是周大人的儿子。”自古文死谏武死战，赵公明对周老大人也是颇为敬重。

　　“罢了，如今正值用人之际，就让你的脑袋在脖子上多留一会儿罢。起来吧！”他也能看得出周也是个忠义有识之人，既然已决定要解决目前的乱局，自然也就不再追究。

　　“多谢大人。”周也躬身谢过站起。

　　“不过，毕竟刘勇带着的是行军经验丰富的军士，我的府兵甚少有作战经验，短时间抵御可以，长时间毫无胜算。若是金吾军真如传言打来，那更是如卵击石呀。”

　　“大人，永昌城虽小，却是我朝军事重镇，应该还有至少四个营的人马还在郊外军营，赵大人若是能调到这些人马，定可清除刘勇手下兵士解目前之困。徐敬一共有两名副将，除刘勇外，还有一名副将陈卫平，为人忠勇刚毅，一直为刘勇压制，可以信任。”

　　“从这到驻地至少要一日，外面这么多流民匪兵。这前路凶险......这这......”真要让他亲自上场，赵公明还是颇为犹豫。

　　看那赵公明还在犹豫，周也继续道：“其一，那刘勇虽暂时不打入府衙，难保他后续没有反意，如我们慢了这一步，就是将咽喉送入敌手，悔之晚矣。其二，如真是带来援兵，将大人临危不惧纾解永昌城之困报给朝廷，朝廷必将大加嘉奖，未来封官赐爵不也是唾手可得吗？在下略会一些身手，愿意陪大人闯上一闯，以身护大人周全。”

　　除了留风步周也知道些皮毛，武功是决计不会的，不过要骗赵公明也够了。

　　赵公明心念一动，狠狠的跺了一脚，道：“罢了，为了百姓，我便走这一遭！”

　　决定了说干便干，赵公明在亲随陈凡和师爷王迅的陪同下前去安排。师爷王迅身形瘦削，乍一看是个油盐不进的固执老头，办起事来却麻利精明，仅用了半天的事件便与文书一起将进府之人的姓名和情况登记造册，并结合此前的登记，圈出了一拨可能与刘勇勾结的乱民。

　　陈凡与王迅有着多年的默契，为稳定民心，也为了威慑可能混在人群中的乱民，他故意当着所有人的面调集了全副武装的兵士进行布防，也抽调了民众中的精壮之士随防。在安置过程中，他将那一拨可疑人员划到了人群中央最明显位置，暗中指派专人盯梢。

　　周也在一旁看着，这看起来懦弱的赵公明有这样精明能干的属下，不由对这位大人好奇了起来。

　　“周兄弟，夜深便要出发，我找了一套兵甲你便换上吧。”陈凡将一套兵甲放到周也面前。

　　“多谢陈大人。”

　　“你便叫我陈大哥便好，我并无官职。”

　　周也觉得诧异，府衙上下对于陈凡甚是尊敬，令行禁止，却没想到他并没有官职。

　　“是。陈大哥。您。。。既无官职，又是为何追随赵大人？”

　　“我当年与几人落草为寇，声势壮大起来倒也有不小的势力。朝廷派了两拨人来围剿，都被我们挡了回去，可是这刀口舔血的日子却也过的忐忑。他当年只是临安一名小小县丞，单枪匹马跑来和我们谈判，竟是说服了我们相信他可以妥善安排。他也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分批分步许给了我们开垦后的熟地，重新给了我们户籍，让我们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他也因为平乱有功平步青云了一段日子。"

　　"后来，当年安置的事情被人翻了出来，我们这才知道，为了妥善安置我们，他虚增了常驻人口，也挪用了一部分应报给朝廷的税收支付给百姓开垦土地。他一分钱没放到自己兜里，却因此被贬至这边疆之地来。"

　　"赵大人其实是个很纯粹简单的人，之前为了业绩确有不当之处，被贬职倒也认了。可到了永昌之后，他发现了徐敬的不少罪证，比他当年严重恶劣得多，却无论如何上报都石沉大海，他徐敬屡受嘉奖自己反而屡遭弹劾。这个人耿直，慢慢的眼里的光就灭了，我和师爷看着也是无奈。"

　　陈凡叹了口气，看着周也，深深一拜，道：“也是感谢你，这一闹让他又活了起来。我留守府衙无法陪赵大人前去取得兵权，还请你务必保住他性命，助他赢下这一仗。”

　　周也忙托起陈凡的手，道：“定不辱使命。”

　　陈凡正准备要离开，周也叫住了他。“所以，您当时就知道我并非是赵大人派去斡旋的人，却还是把我放进来了？”

　　陈凡狡黠的眨眨眼睛，“哎，这平淡的日子过得也是没劳什子的滋味，还是得讨点彩头。”

　　周也噎住，回想起当时他那惊慌失措的样子，暗叹这一屋子的戏精，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

　　入夜，十几人悄悄从后门离开，骑马向兵营赶去，如果顺利，黎明前就可赶到兵营，趁众人熟睡时找到陈卫平，并以官印暂借兵权。大家一夜无话，直到看到永昌驻军瞭望台上的火光。

　　“来者何人？”守城士兵大声问道。

　　“永昌郡守赵公明，快快开门，我们要见你们陈卫平陈副将。”

　　似是过了许久。营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二十人的小队分成两队分立两边，感觉就像请君入瓮一样。

　　赵公明咽了一下口水，狠声道：“走吧。”

　　军营里灯火通明，才一进军营就涌上了百人，将他们团团围住。赵公明的手下也不是吃素的，纷纷拔出武器，将赵公明和周也护到中心。

　　“来者何人？”一个军官打扮的人在众人簇拥下走出来。

　　“他是谁？”赵公明侧身问周也

　　“黄轩，总兵，刘勇的手下。看来陈副将已被控制。”周也说着也拔出了陈凡给配的长剑，护在赵公明身前。

　　“我乃永昌郡守赵公明，徐大人既去，我便是这城中的最高长官。你是何人，还不快给我跪下！”赵公明怒目圆睁，看起来威风十足。

　　“哼，徐都督为国捐躯，军中自然听刘副将号令。你这郡守说不定是谁冒充的，来人啊，给我拿下。”黄轩一声令下，数十人作势就欲扑上来。

　　“大胆黄轩！刘勇纵兵为祸，劣衿生事肆意妄为，其罪当诛！我乃永昌郡守，官印在此，谋害朝廷命官地方大员，你可知罪！”

　　赵公明高举着放官印的盒子，临危不惧，威慑之下，竟无一人敢上前。火光下，周也看着他，眼睛有点湿润，他觉得这就应该是文官应有的模样，回想一下，他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一人有他这个模样了。

　　那黄总兵也愣了一下，发狠说道：

　　“谁要是把这假官拿下，赏十金，哦不，二十金！”

　　人群虽未上前，却开始跃跃欲试起来。

　　周也心下焦急，暗自打算，那黄轩在众人之中，距离太远，用留风步控制住他的可能性太小。当务之急乃是要把他引到身边来。

　　“五十金！”黄轩又喊出高价，眼看一些亡命之徒就要冲过去。

　　周也拦在赵公明身前，高叫道：“叛贼刘勇投靠金吾，已被赵大人拿下。各位兄弟跟随刘勇也是指一个好前程，谋一个财路。刘勇现在是里通外国，意图谋反，谁要是再追随他，那就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所有人都滞了脚步，看大家还在犹疑，周也将一个黑布包裹好的本子拿到手上，高喊道：

　　“这便是他与金吾往来的信件，这可是内外勾结的铁证！”

　　“不可能！”那总兵拼命拨开人群靠近周也想抢下那东西，周也嘴角轻轻上扬，上钩了，作势便踏起留风步，一把抓住黄轩，用匕首逼着他的喉咙！

　　不曾想那黄轩不似赵公明，也是有几分功力在身上的，竟似泥鳅般脱了出去，反手推开周也，一刀就像赵公明砍去。周也见势不好，扭身死拉住黄轩，那刀的去势歪了过来，眼看就要砍到周也身上。周也走出留风步身子往一旁错了半步，勉力错开了心脏位置，只感觉肩胛骨钻心之痛传来，竟生生接了黄轩这一刀。

　　旁边侍卫见状举剑从头顶劈向黄轩，逼得黄轩未使权力便撤回刀锋，只听得砰的一声，兵刃相交之际，周也借机退后两步，拉着赵公明退出了黄轩的攻击范围。

　　“周兄弟你受伤了！”赵公明惊呼。

　　“未接黄轩全力，只是小伤，无妨。”周也咬牙按住伤口，活动了一下左臂，还好，没有伤及筋骨。

　　经此一战，裹在书外的黑布也脱落了，原来里面就是一本《孟子》，是周也随便在赵公明书桌上拿的书。

　　“哼！这群匪类在这里妄想污蔑刘将军，想来这官职也是假冒的，来人呀，快将他们速速拿下！”

　　黄轩下了命令。众人一拥而上，赵公明带来的侍卫们也纷纷抽出兵器与之对抗，眼看械斗愈演愈烈，却听得远处一人骂声传来，

　　“黄轩你这鼠辈！竟敢在老子酒里下药，把老子关起来！看我不废了你！”远处一队人马匆匆赶来，为首正是骂骂咧咧的陈卫平，赵公明和周也都松了一口气，终于还是找到了。

　　只见陈卫平在师爷王迅的陪同下，带着一个营的人马匆匆赶来，将这伙人团团围住。原来在赵公明与黄轩正面对抗的空挡，王迅已经偷偷溜进大营寻找陈卫平的下落。

　　趁着黄轩发愣的空挡，陈卫平和侍卫联合将其拿下。

　　“赵大人麾下还真是能人辈出啊！”周也对赵公明这招安的本事佩服的五体投地。

　　如果不是陈凡告知，谁也想不到，十多年前江湖第一大盗梁上飘王迅年竟化名王迅做了永安郡的师爷。

　　“好说，好说。”赵公明颇为得意。

　　“属下不明，您有如此能人相助，又怎会让徐敬得了便宜去？”

　　“为官必明势也。徐敬一人无碍，但如这等人已成了朝廷的大势，斗赢输又有何意义？”赵公明无奈的苦笑了一下。

　　“更何况，他们愿意跟着我，也是不愿意再提及当年的身份，如非必要，也不会劳烦他们相帮。”

　　周也自己低着头想了想，又问：“那如今，为何赵大人又改了主意？”

　　“想了太多为官之道，却忘了我十年寒窗的本心是兼济天下。感谢周兄弟提醒了我这一点，如今危局我岂能作壁上观？罢了，便闯上一闯。”

　　正说着，陈卫平已来到他面前，单膝跪地，将官印还给了赵公明。原来赵公明进兵营以前已将官印留给了王迅年，自己和周也拿着空盒做为佯攻。

　　王迅年随之也跪在地上，拿出一沓信件，清淡描写的道：“过来的路上，我到营房里转了转，还真拾得了这些刘勇与金吾往来的信件。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兵营里藏东西的思路仍然没什么新意。”王迅年摇头晃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正说着，远处一股呛鼻的烟味飘过来，黑色的粗烟弥漫了整个大营。

　　陈卫平恶狠狠的踹了黄轩一脚，道：“快说，你们憋着什么坏呢？”

　　黄轩呸的一声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水，嘴角抽出一丝冷笑，什么也不说。

　　“不好，是粮草！”周也和赵公明异口同声叫了出来。周也回想着自容钰来了之后发生的一切，既然与金吾相关，周边三个郡收上来的粮草现在都会集中在大营，近期便要集中北上。

　　可是已然来不及，整个兵营的辎重全部陷入浓浓大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