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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破阵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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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得到急报,武朝各南部驻地军队进入战备状态,南部汉中、蜀郡等六个郡已经向永昌派遣三万兵马进行支援。”
“好,具体调防进展再探。”
“明明永昌不过是小型的骚乱,为何这武朝都不派人了解具体情况便改变了布防?”
“这可就要感谢徐都督这么多年来的苦心经营了,让武朝朝廷以为永昌一直是险象环生的围城,幸得徐敬一人强撑。如今徐敬血书报急,才让武朝朝廷方寸大乱。”
“是。恭喜少主,初见成效。”
“还远远不够。陆羽,告诉刘勇,这永昌城还得再乱一点。”
“是,少主。”陆羽低头应是.接着道:“金吾传来消息,乃仁台果然趁您不在率部来犯,已被朝鲁拿下。”
“好!”容钰翻身上马,对陆羽说道:“我先行一步回金吾。这里有你我放心,不要忘了我们的计划,速战速决。”说罢,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周也离去的方向,回头时眼神里只有坚韧和决绝,向陆羽点了点头,便一骑绝尘向北远去。
周也回到永昌郡时,已是黎明时分。
街市上一片狼藉,商户均已经闭户,不少铺面和门板招牌被砸作几瓣儿扔在一边,明显是遭遇了入市抢劫,街边躺着不少死伤者,他们的家属们在一旁掩面哭泣。整个郡的秩序已然荡然无存,陷入混乱。
周也认出其中一个受伤的老伯是街上一个裁缝铺的掌柜,此前以抠门闻名永昌,如今倒在街边,被揍得鼻青脸肿,腿也被人打折。旁边的铺面早已被人洗劫一空。周也将他扶起简单做了包扎,问;“钱伯,到底发生了什么?”
“唉,当地的驻军不少人跟着那刘勇组成了什么义军,在街上收费敛财,说让我们怎么孝敬徐敬的,怎么孝敬他。这个狗贼,比徐敬还黑,拿不出来便把铺子砸了!哎哎哎......我的铺子哟......还有没有王法了......”说着说着那钱掌柜竟大哭起来。
“大家快跑吧,那刘勇从那边又晃过来了。”又是十数人从西边跑了过来,其中一个中年人背着行李,怀里抱着一个两岁大的孩子,眼里都是仇恨与恐惧,“他们刚刚把我的家都给毁了,可怜我娘子也......哎!”
只听得砰砰啪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还伴随着不少人的求饶和尖叫,应该是家里的东西被匪兵砸了,砰的一声,不知是谁家的墙垣被士兵推到了。
可是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一开始是商铺,现在匪兵已经到民居中去搜刮了。不少人都已经受了伤也无家可归,只能勉强合上已经破烂的门板,几个人缩在一起,在破陋的屋内无力的祈祷匪兵不会再进来一次。
“钱伯,这还有没有王法了?为何不找那赵郡守主持公道?”周也问道。
“王法?王法是个屁!那个赵公明从昨夜至今一直所在官衙中未曾露面,任凭大家怎么敲鼓怎么求都不出来!都是狗官!”旁边一人是附近米铺的掌柜随着骂道。
正说着,两名先行的匪兵便跑了过来,指着四散奔逃的百姓喝道:“站住!看你们往哪里逃!”说完便举着银枪向前面一男子刺来,一枪把他刺倒在地。
那士兵就这样轻易的杀了一人,却毫无怜悯愧疚之意,提着枪向他们走来。周也下意识的摸了摸身上可有什么防身之物,突然摸到了容钰送的匕首,将其拔出放在胸前防御,向前走了一步护在这些人前面。但身段笨拙,一看便是没有什么武功。
那士兵冷冷一笑,举枪就刺,周也防御性的走出了留风步,举起匕首便向他刺去。那士兵眼见匕首刺来,下意识的用手臂去挡,却没想到那匕首削铁如泥,竟将他的手臂生生切断!
“啊!”一股血柱喷在了他的同伴脸上,同伴赶紧扶起他,放下几句狠话便匆匆离开。
“兄弟,你、你、你伤了他们,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一些人是真的担心他。
“你快走吧,这些人狠辣,万一迁怒我们怎么办!”还有一些人被恐惧和绝望蒙蔽的眼睛,推搡起他来,丝毫没有考虑刚才如果不是周也出手,他们早已没有命在了。
周也这时却镇定下来了,他在周遭众人的呼喊声中极力的冷静,思量一条万全之策。这些匪兵闹事必须尽快解决,否则还会有更多的无辜人受到伤害。目前民众人心已经涣散、人人自危,驻军中主将已死,一个副将正煽动属下在城中兴风作浪,另一个副将下落不明。如不及时调整,整个永昌城会很快沦陷,为匪兵控制。目前来看,除了郡守,没有人能有这个声望和权力控制局面。
思毕,他高声向周围百姓喊道:“大家不必惊慌,在下是永安郡官衙的周也,奉郡守之命前来相救大家。昨日赵大人闭门苦思退敌之计,如今已胸有成竹,区区匪兵,不足为惧。请大家四下告知相邻,可到郡守府门前聚集,郡守会派人保护大家,与各位共同御敌。”
周也知道这个谎话说的并不圆满,可是对于现在的百姓已经足够了,毕竟这些匪兵已经不仅仅是抢劫商铺,而是打家劫舍,杀人越货了。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众人纷纷传递消息,越来越多的人往郡守府聚拢而去。
府衙
“唉!唉!唉!”此时的赵公明正萎顿于自己府邸的太师椅上唉声叹气,2年前,年轻的他被任命为边陲重镇一方大员刚到此地时,也曾鲜衣怒马、意气风发。几年的时间里,被油滑的徐敬调教成了一个毫无作为的边缘人。想要整顿互市的秩序,徐敬便不管外族的扰袭,直接放到城里大闹,逼的他妥协才派兵镇压。徐敬还动不动以紧急战事为名强调他的府兵和衙役归入军队,然后在军队里称兄道弟,弄得乌烟瘴气之后再把大半人换成徐敬的心腹送回,让这赵公明一下成了孤家寡人。稍有不听话的时候,徐敬便施压,让他收不齐朝廷要求的税收,被上官下令斥责,简直就是地痞流氓的做派。他也曾向朝廷上折子奏明此事,结果却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正六神无主间,两名衙役跑了进来,为首者是他的亲随陈凡,一进门就喊道:
“赵大人,不好了,衙门外面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了,都说您有了克敌之策,让您主持公道呢。”
“放他娘的屁!快快紧锁大门,不要让他们进来!”赵公明一惊,跳到椅子上抱着椅背,慌慌张张的指挥那个进来的衙役。
赵公明心中那个苦啊。徐敬一死他还没有缓过气来,城中已然大乱。听说金吾和南疆马上就要打来,城里胡乱砸抢的散兵集结也有两个营之多,百姓蜂拥而至让他主持公道?他一无兵权,二无实权他能主持什么公道?
“主持。。。主持个屁的公道!这些。。。这些人无事的时候纷纷巴结徐敬,如今出了事情倒来找我了,都是些卑鄙的乱民!”赵公明情急之下已经毫不顾及颜面,如一个无赖一样叫道。
“恺悌君子,民之父母。今日百姓受此劫难,还望您体恤。”后面一人突然出声,正是周也。
“你、你是何人?”赵公明惊了,这是哪里跳出来的一个门神。
“他、他说他是您派去安抚百姓的,我一着急就把他带进来了。”陈凡傻眼了。
“来人,来人呀,统统给本大人赶出去!”赵公明气愤的大叫道。
陈凡正欲动手,只见周也以一种奇怪的步法绕过了他,直接站到了赵公明的身后,用一把匕首指着他的后背。
“大胆刁民,你竟敢刺杀朝廷命官!”
周也把对着他的匕首滑向桌角,桌角应声而断。赵公明立刻安分了,“这位壮士,咱们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赵大人,我今日来,并不是要杀你,只是要求你,解决如今永昌城的危局。”
赵公明心下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这是哪门子的求啊,面上依旧笑着说,“是是,咱们有话好商量。“
“现在百姓流离失所,就请您先打开府衙大门,让外面的百姓进来避难吧!”
“那怎么能行!”赵公明又想跳起来。周也把匕首往前抵了抵,赵公明立刻安分了,软软的争辩:“这位壮士,我的府衙那么小,这这也容不了那么多人呀。”
“如果不是无家可归,又岂会躲入府衙?这府衙足足六十多亩,就目前的人数来看安置起来还能有富余,此后如果有必要,便请赵大人与周围两处院落的主人相商,将余下的人都收拢起来吧。目前民怨已沸腾,你若不愿,是想等着这些人都加入刘勇的阵营,成为帮凶吗?”
“那万万不可。可是……你也说了我麾下就这么点人,百姓我也保护不了呀!万一……万一那刘勇带人冲进府衙……”
“目前刘勇只是寻财,应该不会对府衙动手。收拢百姓之后,可从中挑选精壮之人联手抗敌,他们极度憎恶那些匪军且现已无退路,目前只是因为无力对抗而心存畏惧。相信只要赵大人登高一呼,必定会踊跃追随大人。”
“这……这……好吧,陈凡,去开门。”赵公明忌惮着周也手中的匕首,终于还是应承下来。
府衙大门终于“咿呀”一声打开,两排衙役在陈凡和师爷的安排下将外面等候的百姓放进府衙安置,稍待片刻,赵公明在周也的“陪伴”下走了出来。
赵公明身量本就挺拔,长得也方正,只见他身着崭新的郡守的官袍,七尺男儿立于堂前,看上去威严无比,道:
“各......各位父老乡亲受惊了!”
府衙里的百姓们听到这句话,又见到那替他们着想的父母官,无不痛哭涕零,跪倒在地。
赵公明望着面前跪着的乌鸦鸦的百姓,心下触动。他本来已经破罐子破摔,准备在这蛮荒之地了此残生了,如今看着那么多只能依靠他的百姓,他再也说不出沮丧颓废的话了。他挺直了腰板,朗声道:
“众相邻,这群狗贼毁我家园,烧杀抢掠,大家放心,只要有我在一日,有朝廷一日,定护卫大家周全!”
“青天大老爷呀!”百姓们听闻,无不匍匐在地,对他感恩戴德,高喊着赵青天。
这一声赵青天沉沉的压在了他心上,又唤起了原来那个一腔抱负的人儿来。他发自内心愿意维护这一方土地的安宁,也很清楚只要平定了这次暴乱,他就是整个永昌郡最大的话事人。于是整了整衣襟,沉声对周也道:
“兄弟,我以按你的要求安置了这些流民,作为永昌的父母官,自会守护好这一方百姓。倒是你,闯入我府衙,要挟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周也看得出,他对于百姓颇有几分真心,于是收起匕首,跪到赵公明身前,道:“罪臣周也见过大人,今日之事实非我所愿,等永昌安定后我必自刎以向大人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