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山渐青 呀，徐敬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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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也推开大门走了进去，只见那院子了横着几名护卫家仆的尸首，脸唇青紫，有中毒迹象。周也将那黛珠含在舌下，便向内室走去。
眼前的一幕让周也一惊。
徐敬死了，仰躺在那搜罗的那一堆金银器皿、古董珍玩之中，身中数刀，肠子和脏器都淌了出来，身上的骨骼多处碎裂，面色狰狞，看来死前受了不少的折磨。藏宝室里到处是飞溅的血迹，血浸红了他的那些宝贝，看起来格外的刺眼。他生来最重视体面，死的却很滑稽。
周也望着徐敬的尸体，心情复杂。一方面觉得徐敬是多行不义，但是现在永昌陷入乱局，掌舵人的突然死亡将使得局面变得更加糟糕。他很清楚，徐敬的死，容钰脱不了干系。
容钰到底想干什么？
只听得外面一阵喧嚣，周也刚溜进院内隐秘处，心道：“怎么是他？”
只见副将刘勇带着一队亲兵冲了进来。刘勇为徐敬鞍前马后人尽皆知，但是一贯是一人随侍在侧。这次大张旗鼓带这么多人直接冲入庭院倒是罕见。
只听那刘勇一边走一边说道：“都督果真深谋远虑，一早就知道叛军动向，令我等调集兵马。只是最近市场上都说那金吾王亲临南疆与那大巫结盟了，金吾军势大，我等该如何是好......”
刘勇遍寻徐敬不获，便向内院寻来，“这。。。都督！”
这一声惊叫实在太过做作，周也皱了皱眉头。
内院动静太大，外面围着的两营军士听声冲进院内，望着满地的尸体也是傻了眼。不少士兵是他们第一次到上官的府邸，一来就直接进了徐敬收藏珍玩的密室。
只见里面金碧堂皇，而徐敬的尸体就这么僵硬的躺在那里，显得格外的刺眼。他们眼神中有困惑有失望也有羡慕，不敢将纳善如流、温和亲切的上将与这一屋的奢华和那冷冰冰的尸体联系在一起。
刘勇检查完徐敬伤势，确认他死了以后，还未来得及表演悲愤，眼睛便直直的盯着这一地的宝物。不少亲兵都是苦出身，没有见过这么多的珍宝，慢慢的目光也钉在了这一地的财富之上。不少后排的亲兵已经偷偷将玉器藏到自己怀里。
见气氛酝酿的差不多了，刘勇猛然站起，大吼到：“这徐狗！贪墨这么多民脂民膏，兄弟们把他分了，这叫还富于民！”
“就是！”胆子大的亲兵了纷纷附和着，手下不停的把东西装起来。
剩下的兵士一开始面面相觑，后来看着地上的东西越来越少，也忙不迭的拿起来。越来越多亲兵听到动静进来查探，发现如此情景，一边痛骂着徐敬为官不仁，一边分起赃来，甚至因为人越来越多分赃不均而开始打斗。
百姓们纷纷到远处张望着这里的形势，直到有个人冒险偷偷溜进了徐敬府邸为他们带来了消息，“不好了，徐都督被人杀了。他还贪墨了大批宝藏，正在被他下面的人瓜分呢。”
“南疆和金吾国结盟，眼看就要打进来了，我朝的军队却在这里为一己私利私分财物！”
“呸，狗官！”
“都是那徐狗带出来的能有什么好货色，一丘之貉！”
骂归骂，有点实力的人立刻回家收拾细软准备逃走，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在裁缝铺里打零工的妇人哭了出来，道“我丈夫早亡，我举家就靠在裁缝铺干些杂活勉励维生，家里早无多少银两，就算能逃走也要饿死在他乡了......"
另一位穿着补丁长衫的汉子也接着道：“家里根本就没有多少余粮，要是逃难，只怕要死在路上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越来越的人因为担忧着自己和家人的安全，而聚集在市集上。有人试图向那些军士询问却被赶了出来，绝望的气息越来越浓厚。
突然,不知从哪里，有一个声音道：
“我们去找郡守呀，让大老爷给我们一个交代！”
“走，死马当活马医吧，去找郡守。。。”
人们突然想起这永昌郡还有一个行政长官赵公明。这徐敬这几年势力实在太大，又借外敌扰民控制了互市，后来连民刑事纠纷处理及郡里的安全都由徐敬负责，赵公明早就被夺了实权。绝望的人流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蜂拥的向郡守府衙走去。
周也悄悄的从府邸中溜了出来，在人群中沉默不语。那人人敬畏的徐都督，成为人人斥骂的徐狗，不过须臾之间。
看到永昌的局势马上就要到不可控的地步，周也心里竟然在担忧之余，又有了几分松快之意。如今大乱，他大可以借机潜逃，换个身份到北方寻找父亲的下落。这世道下，一个小小的周也消失应该无人会察觉吧。
他沉吟了一会儿，没有随人流前往府衙，而是往营地赶去。
永昌郡的驻军距离边塞要道不远的山坡上，背靠悬崖，俯视整个永昌郡，方便城内或边塞发生战事时临机处置。军营南部悬崖边的一个小帐篷里，密密住着二十余人，大多是因犯了罪与周也一同被贬谪的老弱妇孺，以及一些受了伤无法再从军的伤员。
这是徐敬和周也做的一笔交易，只要周也愿意身赴险地完成徐敬的要求，徐敬就答应保证这些人的生存。虽然生存艰难，周也仍然在尽力维护这个帐篷中的众人，因为他流放北部的父亲也是这么无助和脆弱，他试图让自己相信如果他照拂这些人，流放北方的父亲也会有福报。
“周也哥哥回来了！”小阳扑到周也怀里，他是这群人里年龄最小的孩子，他父亲本也在朝为官，因受周父案牵连举家被发配至此。只可惜，他的父亲刚到永昌便在做苦力时摔下悬崖摔死了，留下他和母亲相依为命。
“好孩子。”他抱了抱小阳，向他的母亲温姨点头示意，便召集众人说：“如今徐敬横死，军中大乱，正是逃跑的好时机。大家快收拾收拾行李，等夜深便跟我走。”
夜深，果然营中无首，调度已经大乱，晚上竟然多处无人值守。周也趁着守军不备，带着众人出了军营，便从小路往宜宁赶去，到了宜宁便有水路向南前行，正可避过北方的战事，在江南重新开始。
可没有想到，刚离开军营，他们便与一股逃兵相遇了。为了防止泄露行踪，那伙逃兵在后面紧紧追赶。温姨走的慢了些，又着急赶上，一时不慎便摔倒在地。在前面的小阳看到母亲落单，不顾一切的往回跑，扑向母亲。得这一喘息，那伙逃兵将弓箭上膛，两支箭飞至，就要将他们一举射杀。
周也心中一急，走出了此前高人传授的留风步，眨眼间护在了两人面前，但已来不及带二人离开，便下意识的以身去抵挡飞来的箭羽，眼看就要命丧于此。
只听得“铛铛”两声，另外两支箭羽呼啸而至，射向他们的箭顿时失了准头，也被后者的力道震裂成几节，落在路旁。
周也一抬头，只见那山坡之上，容钰身着碧色窄袖袍衫，正挽弓对着追杀他们的逃兵，头上白色的飘带随风飘扬。又是两箭射出，两名匪首应声倒下。眨眼间，容钰身旁的督然听令飞驰而下，手起刀落解决了冲在最前的逃兵，其他人见状四散而逃。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山渐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