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殢人娇 徐敬死了 ...
-
徐敬这几天一直称病呆在郡里的府邸,并未回兵营。说他病了倒也不全是妄语,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整日心思不宁,眼皮直跳。
“禀都督,刘副将到了。”家仆来报,神色平静,似对刘勇的到来已经习以为常。
“嗯,让他进来。”在徐敬看来,这个副将刘勇一身蛮横的腱子肉,为人也莽撞,成不了什么大事。徐敬也知道他在军队里仗势欺人的事情也做了不少,不过,胜在刘勇忠心,鞍前马后、公的私的为他做了不少事情,这才把他提拔了做副手。
不一会儿,副将刘勇小跑着到了书房,向徐敬汇报近日郡上的情况,谄媚的说道:“都督,多亏了您槃槃大才,治理有方,郡里各项事务井井有条,相邻和睦,最近没有一起治安事件发生。”
“没有一起?”
“是,都督。”
徐敬觉得蹊跷,按道理每日总有些鸡鸣狗盗,伤人劫财的事情会报上来,这几日却一起都没有,像是有人替他主持了太平,抑或是这下面龙蛇混杂的多种势力都被威慑住了,不敢在这段时间惹是生非。
直觉告诉他似有事会发生,于是他对刘勇说:“辛苦刘兄弟,还劳烦兄弟回营,两天内重新安排部队防御,再调两个营兵力过来。”
刘勇错愕:“都督,这是为何?”
“让你去你便去罢!”徐敬竟然有些烦躁,一改此前谦恭温和的儒将风范,刘勇自是不敢多言,领命而去。
刘勇走后,徐敬仍在细细琢磨。
会是谁呢?
目的为何?
他想不通,永昌郡天高皇帝远又多民族杂居,就是个有点蚊子肉的小地方。自己仕途无望自甘偏安一隅,其他人谁会看重?
莫不是钦差来了?不可能吧,如今北方局势那么紧张……
等一下,北方局势紧张,不会是……
徐敬暗叫不好,早就听说金吾与江湖中不少势力盘根错节,但是不可能吧?金吾与梁州相距甚远,他们到梁州弄这一出是为何?
徐敬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突然想起此前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周也已经好久未归,于是开门叫道:
“来人呀,去找找那周也的下落。”
无人回应,他于是提高了音量。
“来人呀!”
还是无人应答。
徐敬暗觉不妙,拿起佩剑,小心翼翼的向门外走去。
小厮、护卫们凌乱的倒在地上,徐敬正想上前查探,却闻到一股甜香,他暗道不好,忙退回房间,却发现自己四肢瘫软无力。想到自己珍藏的宝贝中有解毒的药材,于是急忙手脚并用爬到里屋,打开了藏着珍宝的密室。可宝贝太多,他一时间竟想不起药材藏在何处了。
“呵呵……徐都督,我这五筋散可不是寻常解毒药能解的,别挣扎了。”
只见一红衣女子软软的倚在门框上,妩媚的笑着。她身后站着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绿衣长者,面色平静,正是那日陪容钰到商行中的一人。
“你是阿里商行的,你怎会。。。”徐敬认出了面前的人,阿里商行这几年给他孝敬了不少银子,这姑娘长得又俊俏,虽没有对话过,漂亮姑娘嘛,总能记得。
“徐都督,可否帮奴家一个忙。麻烦您血书一封给你家朝廷,就说永昌告急,金吾王亲临永昌,与南疆结盟欲攻下永昌后北进,急向朝廷求援。”
“大胆!你到底意欲何为?啊!”徐敬话音未落,左手就被阿离踩在了脚下,他感觉到了骨头一寸寸脆裂的声音,紧接着他的心脏如被撕裂开来一般疼痛,他吐了一口血,匍匐在地,带血的手指死命的抓住阿离的裙子,可是阿离的裙子已是殷红,血水染上竟也显不出颜色来。
“你是写还是不写?”阿离冷冷的用脚踩在了他的脚踝上,生生把脚踝踩碎了。“若是不写,我便把你这筋骨一寸寸磨成粉末。”
徐敬痛的厉害,别无他法,颤颤巍巍的用自己的右手写了起来,一边恨声道:“你不会在永昌得逞的……”
阿离冷漠的看着他如蠕虫一般趴在地上,用自己的鲜血和里衣写就那求援书信,嫌弃的在徐敬身上擦拭掉自己手上的血渍,一面笑道:
“呵呵,若是这永昌的徐都督死了,你猜永昌会不会告急呢?”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如此害我?”徐敬已经气息奄奄,抓着阿离问道。
“无冤无仇?”阿离冷冷一笑,只听徐敬一声惨叫,原来阿离将桌上的墨玉镇纸生生塞到了徐敬的口中,徐敬面色青紫膨出,鲜血飙出,似是伤到了气管,徐敬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疯狂的抓挠起来,竟无意间扯下了阿离的裙摆。
长裙下的小腿坑坑洼洼全是烧伤后遗留的痕迹,大面积的焦痂和如新生儿般的粉色嫩肉交缠在一起,一直向上蔓延,伤痕狰狞不堪入目,左脚脚踝处依稀还有一个三角形的刺青影子,但是已经完全无法辨认原来刺刻了什么,但是这对于徐敬已经足够了,他指向了阿离,一脸惊骇。
随着裙摆的撕裂露出伤痕,阿离也如被刺痛了一般大叫了一声,一脚将徐敬踹开。
徐敬撞倒书桌,忙不迭的拔出镇纸,声带已受伤,喉间不断有血咳出,他沙哑的说道:
“你是玉家寨的?”
这几年端了的寨子也不是一两个,但是玉家寨他却记忆深刻。那可是南疆大巫的地盘,他自问已将玉家寨众人屠杀殆尽,为防止大巫寻仇又烧了全寨毁尸灭迹,怎会还是有人活着?
阿离眼睛泛红,努力的摇晃了一下头,似是努力想把不堪的回忆赶走,但是努力是徒劳的。“呵呵呵呵……”阿离似哭似笑,看着徐敬的惨状,多年前眼睁睁看着家人族人死于火海的一幕幕又在脑海中浮起,“我要让你开膛破肚,哭嚎多日再死!”阿里面目变得狰狞起来,声音也变得尖刻起来。
徐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而陆羽一直站在门,任凭密室中发出什么声音都一动不动,脸上也没有一丝表情。
直到密室门打开,阿离浑身是血的走了出来。她如同精神力气抽离了一般瘫坐在门边,抬起头看着陆羽,如受伤的小鹿一般,眼神里又太多的脆弱和无助,只是没有泪水。泪水早已经流干了。
陆羽蹲在她旁边,将自己的披风解下盖在阿离的腿上,轻声道:
“走吧?”
见阿离点点头,陆羽将阿离抱起,向门外走去。阿离缩在陆羽怀中,眼神中的不安无助渐渐隐去,露出看似可爱娇憨的笑容来,宛如一个精致的面具隔住了一切。
当晚,一个自称梁州永昌府的亲兵手持徐敬血书快马前往京城,一面飞驰一面高喊着”梁州军情告急,金吾王现身南疆,南疆与金吾结盟了!”。沿路百姓人人自危,四下奔逃,消息不胫而走,瞬间传遍了整个梁州。
那日容钰推门而出之后,周也就再也没有见过容钰。
自他能下床自由走动开始,整个院子里的主人都不曾出现过,阿离不在、督然不在,容钰也不在,如同消失了一般。
整个阿里商号就在这几天的时间里,被搬空了。前院琳琅满目的货架上空空如也,后院的仓库杂房空无一物,连商号的招牌也被人取了去,偌大的房子里只余他一人。
周也知道事情不妙,感觉自己恢复了一些,便急匆匆的拿着那徐都督的十五金往徐敬府邸走去。这个时候,徐敬的信息应该是最全的。
几日未出门,往常繁茂的集市萧瑟了许多,大多数的铺子都合上了门。
“掌柜的,为何您那么早便关门啊?”周也好不容易抓住一个店家问道。
“兄弟,你还没有听说嘛?那吃人挖心的金吾王最近去南疆和谈了,看来马上就要打过来了。”他说着便要走。
周也拉住他,狐疑的问:“这个消息你是怎么听说的?是否可靠?”
那人一把甩开周也:“全郡都传开了,金吾军势大,兄弟你也快逃吧!”
这才几天,小镇的安宁已经被完全打破。
南疆与金吾结盟攻打中原?这件事越听越是蹊跷,南疆以族群而居,善机巧、暗器和用毒,但是真正说到军队和阵地战却是真真不甚擅长的,更何况自己与大巫也有过几面之缘,大巫韬光养晦,绝不是恋战之人。与金吾结盟攻打中原,于南疆并无好处。
那金吾王的行径也透着蹊跷,阿里商行在西南耕耘多年,无一人觉察。他倒好,大张旗鼓的在永昌郡出现,还把去南疆和谈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与他那城府极深、心狠手辣的名声相去甚远。
周也揣着怀疑加快步伐向徐敬的府邸走去,却发现府邸大门打开,竟没有一名家丁看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