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忆少年 这样聪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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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客房。
“少主，这人真是不识时务！”那人身后的随从督然嘟囔了一句。容钰虽是王帐之主，但却一直不太喜欢王这个称号，亲近之人一向叫他少主。
阿离此时的心中是复杂的，自己虽效命于容钰，但毕竟也是南疆人，眼前这人并不知少主与大巫交好，他不肯交出黛珠放弃打探家人消息的理由里竟也含有保护南疆的意思，一时间五味杂陈，也对那昏迷的少年怜惜起来，琢磨着少主心意说道：“嗨，就是个书呆子，书生气太重，少主您莫要生气。”
“他哪是。。。”督然还待再说，被容钰打断了。
“督然，休得无礼，如果武朝男儿都有他这份骨气，又如何有如今的我军的局面？”
“是。”
“去寻个郎中来为这位公子看看伤。”督然领命而去。
郎中还没有来，阿离简单的给周也照料着，容钰起身查看周也的伤势。只见他身上密密麻麻的淤青与擦伤，右臂已经不能大动，腰部有一寸长的撕裂伤口，再加上鞭痕及旧伤，这身上已无一处完好的地方。
忽然记忆中闪过一幕，与眼前的景象交叠。屋内的凝神香气掺杂着草药味，又带着隐隐的腥甜，钻进鼻子里，把容钰带回到了许多年前的一个午后。哥哥倚坐在藤椅上，支着手肘与自己闲话家常，血从腹部的绑带下殷出红来，容钰满鼻腔都被药味占领，好似是为了压盖住原本的腥气特意调制的一般。
他始终记得当时的惊讶与心痛，在青衫之下，一向文弱、自诩以理服人的哥哥竟然满身狰狞的伤痕。
仿佛面前这人，明明书生样貌，怎的新伤叠旧伤？容钰想起哥哥，心也柔软了下来，他唤过阿离：“阿离。你去查查这人是受何事牵连流放至此？有结果速来报我。”
“是。可是少主，您是如何能确定他是被充军的犯人的？”
“你自去问吧，应该八九不离十。”
人都领命而去了，容钰正打算离开,却发现周也已经痛的蜷缩起来，颦眉忍耐着，额间密密麻麻的汗珠流下。近距离仔细一看，这人生的俊俏，即使脸色和嘴唇已经没了血色，也不失为一个美人坯子。容钰拿出金疮药，简单为他处理伤口。
“这样聪明，又这样愚蠢。”这满身的伤、羸弱的身子和那倔强的书生意气竟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容钰轻笑了一下。
“少主。”有人敲门。
“进来。”
应声进来的是此前跟在他身后的书生装扮的汉人陆羽。三十岁年纪，面上是阿里商行的账房，其实是整个西南地区的情报和商贸的掌事人。
“接到金吾那边的消息，乃仁台已经在集结兵马，准备趁您在南疆之际率部攻打我部。不过听说突厥王罕对此并不知情”
“好。突厥王罕虽面上与我亲善，实际上对我仍旧忌惮，背地里依旧支持着乃仁台。我虽是金吾王帐之主，却也不能逆着他的意思行事。若非乃仁台贪欲太盛，趁我离开企图吞并我部，我也没有办法杀了他为哥哥复仇。”
“是。少主忍辱负重这么多年，是时候收网了。”
“让金吾那边做好准备，不必手下留情。”容钰手下未停，不紧不慢的说着，神色依然平静自然。
“是。对了少主，郎中已经来了，在外面候着。我这就将他叫进来。”
容钰点头，擦了擦手，和陆羽推门出去。
周也好久都没有做这么长的梦了，梦里父母在身侧，自己初入户部行走，春风得意，连空气里都是甜的。但紧接着梦里美好的一切都扭曲起来，满身的疼痛从四面八方涌来。他痛得从梦里惊醒，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黑了。他刚想张嘴却发现嗓子疼的厉害，咳嗽了起来。
只听得“咿呀”一声，门开了。一只手将他扶起靠在自己身上，又抓起了桌上的茶杯，一点一点给他把水喂进去。周也缓了缓，发现那人正是容钰。
看周也缓过魂来，容钰便扶他靠在床上。只是两个时辰，阿离已初步打听到了周也的身份。容钰受哥哥影响，极好东陆的文化，对于中原的儒臣以及世家文化非常熟捻。“发人之所未发，言人之所不敢言。”这是容钰对周伯远的评价。眼前这个看似并不起眼，形单影只单薄不禁风雨的柔弱汉人，他感到这个人骨子里有一些硬东西，知道他是周伯远的儿子，容钰对他又高看了几分。
容钰温声道：“周也兄弟，你的事情我记在心上，周伯远大人是忠义之人，令人钦佩，我们虽立场不同，但也倾佩如此英雄，如能找到他，定加以照拂。”
知道周也担心什么，容钰将桌上黛珠塞回周也的腰带里。
“周也兄弟，黛珠你随身收好，关键时刻说不定能救你一命。你若不愿，我也不会强取，不过，我相信会有你愿意给我的一天。”容钰突然眯缝着眼睛认真的笑了一下，让周也愣了一下，他这次的笑容是进到眼睛里的。
柔软的床榻和细致的照拂，周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在容钰这里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周也心头一热，但是又渐渐的凉了下去。容钰一身夜行服，精干的短装打扮，一看便知要出门。
“大王此行去往何处？”
“见一个老朋友。”容钰一边回答，一边打量着周也。见周也身上并没有防身的武器，他想了想，将一柄的匕首塞至周也手中，刀刃乌金打造，刀鞘为金丝楠木所制，上面没有一点的装饰，质朴无华却锋利无比。
“最近不安宁，自己保重。告辞。”容钰向周也行了一礼，便欲离去。
“大王，你到底想在永昌干什么？”
容钰被周也问的停住了脚步，却没有转身，道：“再见面时，叫我名字即可。”
“你不杀我？不怕我泄露你的身份吗？”周也勉力撑起身体，继续用嘶哑的嗓音问道。
“随你。”这次容钰笑了，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推门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忆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