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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满江红 这是一个伤 ...

  •   正南山其实不是一座山,更准确的说应该时正南山群,虽说也是绵延起伏,但每座山山势虽未高耸至直插云端,边缘却棱角分明如刀锋般插入地面,全山黄土覆盖,植被矮小,不易攀爬和穿行。

      周也一马当先,身后跟着车队浩浩荡荡在山间行走。只不过,车队中无一名军士,均是一些马夫和杂役,更多的,是百匹战马,嘶鸣声此起彼伏。就这么闹哄哄的车队,自入山群以来,却没有发现一丝人迹。天气已入秋,狂风吹来卷起山间沙石,草木虽不高,也被刮得摇摆。

      正南山与大同要塞只余十几里,远处的狼烟越来越粗,金戈与城墙坍塌碎裂之声也不时传来,众人心中也不免惶惶。周也何尝不是呢?心里不时的跳出一个想要逃跑的小人在呐喊,你本就不是晋昌官员,偷偷溜走吧。但是当周也回望这乌泱泱的马队和面露惊惶的众人时,那份畏惧又强按了下来,打马走在最前面。

      他闭了下眼睛,回想与容钰历次的交往。从永昌郡到晋昌府,自己已经两次被搅到了容钰的计划之中,每次都是狼狈不堪的被动应对。可是这个人的谈吐举止总是令周也不自觉的有几分亲近之意。想到这里,身上不自觉地感到一股凉意袭来。

      周也努力的晃了晃头,希望把这种不愉快的感受扔掉,回头问了为首的马夫:“听文峰文大人说,有几股山贼在正南山里,大当家自称安怀居士,你们可有听闻?”

      “山贼叫什么安怀居士,自封的吧。听逃回来的人说,那大当家脸上有一块很大的刀疤,所以我们都叫他刀疤雷。”

      “这个……刀疤雷,你对他可有了解?”

      “知之甚少,不怕死走正南山的镖局往往货物要损失大半,若是官府押运的队伍却往往全军覆没无一人生还。这刀疤雷恶名在外,小的们一般都愿意绕几天路,不走正南山。”

      周也点点头,又问道:“听说他这段时间偃旗息鼓了?”

      “是啊……莫不是真的当居士去了?”那马夫说的实在是太荒诞,周边的马夫们都笑了。周也见也问不出什么,便也跟着笑了不再言语。

      陈凡本在车队最后押阵,这时纵马奔至周也身边,道:“走得急也没顾得上问你,周兄带这么多马匹辎重进山做何用?文大人初见我们之时不是说这里山贼盘踞吗?”

      周也笑了,答道:
      “陈大哥可记得在永昌郡那晚你对我讲起过你的经历……”

      刚说到这里,陈凡就懂了,“哦,你是想……”

      周也点点头,笑道:“不错。来的时候听文大人说这里山贼盘踞。周某不才,也想效仿赵大人试一试,若能将正南山得马贼编入晋昌驻军,对当前局势大有裨益。”

      陈凡本来觉得周也有什么神仙妙计,如今一听希望又破灭了,苦着脸给周也泼凉水:“我知道现在晋昌生死一线,把运粮军和后勤拖上前线也只是权宜之计,可也不能病急乱投医啊,文峰也说了这群山贼丧心病狂的,当年赵大人说服我们前前后后用了半年的时间,这刚见面就说服他们谈何容易? ”

      周也耐心的听完,点点头,道:“生死一线,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与当年赵大人招安不同的是,要打入晋昌府必然需要过正南山,若金吾军攻来,生灵涂炭,所有人均不能幸免,从这一点上看,共同抗敌也是这群山贼的唯一出路。”

      陈凡摇摇头,继续道:“就算是真的说服他们,搞这么一队杂牌军充人数到底能有什么用?文峰本就没有实战经验,再加入这一群乌合之众反受其乱。我虽不懂兵法,但也觉得不妥。这群人不可控性太强,别他们在军队里内讧,搅得军心大乱啊。”

      周也听完,轻轻扬了扬头,望向远方:“我这是在赌。”

      “赌什么?”

      “赌晋昌城内,有统军对敌经验的,不只秦都统一人。”

      “什么?!还有一人在哪?”

      “我赌他就在这正南山上,赌他不会独自离开。”周也扬着头看着正南山顶,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眼中复杂的情绪交织,现在的局势下,他希望是那个人,可是又害怕是那个人。

      陈凡一愣,他这次说的也太玄乎了。想到自从认识他以来,这小子确实有两下子可以化险为夷,于是也不再追问,事已至此,就这样吧,把自己的性命也一并赌出去算了。

      队伍已经走了许久,未见山寨常设的哨口或探子,山间也并无脚印,陈凡奇道:“似乎正南山并无人盘踞?难道马贼已经离开?”

      周也摇摇头,一跃下马,卷起袖子顺着山坡攀爬了几米,再落回远处,指着山坡上的草丛,对陈凡道:“你看,这些草丛都有一些倾翻,乍一看像是风刮倒的,但是你仔细看,有的似乎已经贴在了地上,有的离地面还有一些幅度。想是有人踩在了草丛之上,遮掩自己的脚印。不过下来的人不多,应该是探子。这群山贼不简单哪,这是军队中经验老道的斥候才有的做法。”

      陈凡点点头,看了远处勘察的周也一眼。周也卷起的袖子下面,右手手肘处有泛白的疤痕并异样的突出来一块,应当骨头被重力击断没有妥善治疗留下的旧伤。一个文弱书生,短短几年有了如此的侦察力和伤痕,究竟在徐敬手下过了什么样的日子?

      “陈大哥?”周也还在观察地形,发现陈凡没有跟上来,回头喊了一声,却见陈凡若有所思的正在看他,周也低下头没有对上陈凡的目光,却快速的将袖子又放下了,“这些贴在地上的草丛都指向半山坡之上西南处,山贼的老巢应该在上面。”说罢牵着马就往上走去。

      陈凡点点头,知道周也不愿再提以往,张了张嘴也没有说什么,跟了上去。

      众人上至半山坡,路边植被渐渐稀少,但桐树林却密集了不少,山道中的脚印明显多了起来。远处的桐树林有人影晃过,不难想象,一众人等已经进入了山贼的观察当中。

      周也一人策马而出,高喊:“求见大当家!”

      天色渐沉,周也连喊三声,山野间均无人应答。

      陈凡皱了皱眉头,道:“我上去看看。”说罢就往前走。

      周也拦住了他,笑道:“不必,咱们既来拜访,先把见面礼奉上吧。”

      说罢,示意身后的马夫,把手一挥,道:“放!”马夫们把鞭子一挥,几十匹马在山野间飞驰而出,漫无目的的满山穿行。

      似乎是被马惊了一下,树林中先出现了一些骚乱,但随着一个人低声的指令又镇定了下来。

      只见说时迟那时快,十数个套马杆或绳套从林间深处冒出,跟着的骑手顺势上马,不一会儿便将套住的马匹安抚下来。远处的漏网之鱼似乎撞到了什么发出了激烈的嘶鸣和躁动的马蹄声,但不一会儿都安静了下来。跑的最远的一匹似乎被什么东西击中,四蹄掀翻闷声倒在了地上,发出了“砰”的沉重的声响。

      只听的一声轻啸,一群人从周遭的山上涌出,他们手持武器和火把,或骑马或步行,均在右臂缚了一条红巾,行走于山路如履平地,将众人团团围住。山顶漫出了上百号弓箭手,均拉弓搭箭对准周也一行,两边主要的进出口也被埋了巨石又加了人手。

      虽说是山匪,但布阵严谨,令行禁止,执行有序。

      “这是红英营,他们大当家手下最精锐的队伍!”周也身旁的马夫明显有了惧色,有了退缩之意。周也心中却益发笃定,自己赌对了。

      “莫慌!”周也于是低声喝道,抬手令众人下马,靠住马匹的身体作为防御。他自己则一人策马而出,那群山贼继续围拢过来,却无人发声。

      周也跳下马,把缰绳放在地上,双手举起示意自己未持武器,再一次喊道:“晚辈周也求见淮安军统帅余雷将军!”

      除了马匹的嘶鸣,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一瞬间,万籁俱寂,只听得风打桐叶的声音。

      不一会儿,轻快的马蹄声响起,只见前方也有一人单骑驰来,五十多岁年纪,身材魁梧威猛,手拎着一柄长枪,左眼边上有一寸长的新伤,左边脸颊也被刺了字,应该曾是逃犯。可偏偏这么一个人,却穿了一身文人常见的青色长袍和束冠,发色灰白,比同龄人的白发明显多了不少。

      “谁要见我?”

      见到这身青色长袍,周也心里一痛,周也低头闭了闭眼,像是给了自己一个必须面对的决心,一抬眼便走了出来:“见过余伯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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