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眉峰碧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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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上一时议论纷纷。可当吴君参问道：“诸位将领可有破敌之策？”之时，竟然无一人应答。
周也悄悄问吴二公子：“九州刺史均是文职，为何偏偏梁天领兵？”
吴二公子回道：“先皇刚仙逝那会儿，赵太尉势力还不稳固，还是顾及言官进谏的。为了防止被言官说自己在军队权力遮天，他便想着找个对自己没有威胁的地方，选个居中人掌握兵权。晋昌府多年未有战事，又在北部，被他的势力范围包围着，自然是个好选择。不过，他选来选去都找不到信得过的人选，梁天又是个生七窍玲珑心的，他竟然破天荒给了刺史梁天兵权。梁天被提拔之后，忙着为他赵家的营生开辟方便之道，兵马操练就没怎么上过心。”
“那这文都统也是赵太尉的人？”
“也是也不是。文峰是定远老将军文旸幼子，说白了就是个走后门的关系户，熟读兵法不假，不过也就是个绣花枕头。文将军年事已高，不领兵多年，长子死于战场后，颇心疼这个幼子，文峰入仕后，先到兵部后去了晋昌，一次实战都没有打过。”
周也哑然，这都是什么事，这么重要的州府的兵权竟被如此糊弄。
吴君参显然也比较头疼，他继续问道：“众位大人，可有人与突厥或金吾交过手？”
全场又一次鸦雀无声，好一会儿，才听文峰说道：
“未曾。晋昌府仅有大同守将秦利明与突厥多年前有过一战，但是他为人固执刁钻，梁大人他……”文峰没有说完，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想必是个刚直之人，为梁天不喜边缘化了呗。
“现在......现在我方势单力薄，要不先放弃晋昌府，等援军赶到，再......再夺回来？”
文峰的副手胡副将低声说了一句，见不少晋昌官吏颇为动心，便大着胆子说了出来，可刚一说就被文峰斥回：“切不可说这种丧气话！就是咱们都死了也不可退一步！”
周也暗赞了文峰一句，这厮也是个明事理，知大义之人。眼见议论声音又起，周也打破了寂静：“文大人说的不错。”
“晋昌是北方重镇。一旦金吾军攻破，不但北部粮草不保，北上可攻打绥远，与北部金吾和突厥的大本营形成合围之势，南下可借道华北，再图京城。因此，晋昌城我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守住。”
周也说着走到大堂后墙的地形图面前，继续说道：“我军与金吾，其实各有利弊。突厥虽暗中派兵支援金吾，但是不会直接与我朝撕破脸。我料想，金吾与突厥私下有约定，如果金吾胜了，那么突厥借机分一杯羹，如果败了，突厥避之不及，定不会相援。也因此，金吾才会不惜以金吾王为饵，用尽奇招影响我军调防，为的就是一招制胜。我军人数较少，但胜在熟知地形，可借助山势层层阻截。只要咱们等到援军，局势会有转机。”
文峰接话道：“你说的道理我想过，晋昌府主城到大同要塞之间有多个山脉相交，也有不少重要隘口，可以在那里布下埋伏。可是我军作战能力本就弱于突厥，如今兵力悬殊那么大，怎会拖得了十日？”
周也道：“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法子。下官有一计，或可再将兵力增一倍。”
“哦究竟是什么法子，快快说来！”堂上的人们瞬间来了精神。
“其一，这晋昌府是整个北部的粮草运输枢纽，因梁大人的缘故，四个州的运粮军和杂役都留在了晋昌城外，昨日已逐一叫回。”
不少人一听又泄了气：“那能有多少人？”
周也笑了笑看了一眼陈凡，陈凡会意，接话道：“六七千吧，不过正规的护粮军就两千多人。”
“什么？！”
“嚷嚷什么？耳朵都聋了！”陈凡戏精又附身了，趾高气昂的喊起来，大晚上到现在就没怎么睡，气儿终于有地方撒了：“后勤数量本就多于正规军，这次又是远途，各地都派了不少人，除了运粮军，佃户、伙夫、马夫和杂役都不少，可累死爷爷我了！”
“呵呵……辛苦陈大哥了。”周也陪笑着说完，复又回头解释道：“本次对战主要是阻击和防御，精壮者编入驻军，其余的作工兵，铺设路障埋伏也是做得的。”
吴君参点点头，向各州负责运粮军的负责人问道：“各位本不是晋昌府官兵，只是外敌当前，晋昌危矣，各位可愿意共同御敌？”
周也、林校尉以及其他州府校尉均抱拳，道：“大人不必多虑，我等愿意前往，定尽全力。”
众人心里稍微宽慰一些，但用预备军和后勤兵对抗装备精良的铁骑，众将领仍是担忧未减。最关键，谁来做这个统帅呢？
吴君参问道：“不知哪位大人愿意带兵前往呀？”
全场再一次鸦雀无声。
文峰环顾四周，全场无一人请战，不少人余光都在看向他，内里的意思很明显，你官职最高，之前吃了那么多好处，怎么现在当缩头乌龟了？
去就去，文峰脸胀的通红，脖子一梗，单腿跪在吴君参面前请命：
“吴大人，晋昌府尚有四千余人，我先带两千兵马支援大同，与秦副将会和，待运粮兵整队完毕，便在管涔山、石介沟和正南山附近设伏，层层阻截敌军！”
都说他是绣花枕头，但周也却觉得，此人大敌当前不变色，身先士卒，如能拿下这一仗，未来定是个难得的将才。
“且慢。”吴君参叫住他。
文峰有点发愣，是不信任他吗，还是……
“文大人把晋昌府所有驻军都带走至大同边塞，与秦副将共同布防吧。所有的运粮军整军完毕之后，也统统归二位将军调遣。大同和各隘口守不住，晋昌多留这点人也是于事无补。”
众官吏听后议论纷纷：“那......晋昌怎么办呀？”
惶惶中，只听人群中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传来，是刺史府的袁通判：
“文大人熟读兵法不假，可也没见过他打过一场胜仗不是？万一他全军覆没可如何是好？咱们一家老小可是都在这晋昌府中了。吴大人您是京官，皇令在身，拍拍屁股就能走人的，自然不会将我们一干人等的身家性命放在眼里。”
众人立刻窃窃私语起来，但不少人都对袁通判投向了同意或赞许的眼光，大家利益不一致啊，凭什么让我们相信这个外来的高官呢？声浪越来越高，吴二公子担心的望了吴君参一眼。
吴君参闭目养神，等大家都安静了，看了袁通判一眼道：“袁通判有如此高见，是否愿意率兵前往？”
那袁通判嘴里嘟囔了几句，却也不敢应是，身子缩了一下，人也往后退了两步。
吴君参提高了声量，连发两问：
“在座各位大人如此放心不下，可有人愿意与文大人带兵前往？”
“好，晋昌不派兵增援大同，金吾军兵临城下，就算全晋昌四千官兵都留下御敌，可有人愿率兵御敌？又能有多少胜算？”
吴君参威严的环视了一圈，无一人敢上前接令。
吴君参无声的笑了一下，眼里带上了怒意也有暗藏着不屑，他这么多年在官场上很少生气或怒骂，如今却带着怒意斥道：
“目前晋昌战力不济，但这不是晋昌最大的问题。现在晋昌最大的问题，在于你们！满堂乌泱泱的人啊，这晋昌所有能话事的大人们可都在这了，你们可曾有一分想到过自己还是父母官，想过晋昌的百姓！你们也说一家老小都在这了，可除了文大人，有谁站出来保护他们？反倒是其他州郡的大人们替你们在保护晋昌百姓！”
全场无一人作声，众人纷纷低着头，惭愧有之可是胆怯也有之，暗地里四下张望，看看别人作何反应。吴君参把怒气按下，声音放平和了一些，说道：
“金吾现在一万五千兵马，如果守不住，铁骑若真长驱直入，一两千与空城有何区别？秦大人在边塞御敌，有金吾对敌经验，文大人熟悉晋昌城外山势，自愿领命出征，两人携手，是晋昌最大的胜算。”
不少人默默的点头，袁通判也低下了头去。见无人质疑，吴君参继续说道：
“我既身在晋昌，遇此劫数，断无为保全自己性命离开的道理。我从今日起搬入刺史府，统筹城防事宜。但是，城破之后，生灵涂炭，人畜不存，晋昌的安危关乎全城百姓生死，也是你们的责任！即刻起，四城城门封锁，无令不得外出，请文大人派兵随各位大人到家里一趟，所有晋昌官吏及其府兵家奴与府衙衙役共同编入城防！违令者，逃跑者，斩！”
吴君参声调不高，可举手投足之间庄重威严，不容置喙。众官吏也知生存关头，虽是为难，也都听从调遣。
吴君参走到文峰面前，拉住他的手，温声道：“整个晋昌府等待文大人凯旋。”
文峰颇为感动，知道他是将全晋昌府交在他文峰手上了，郑重抱拳道：”定不辱使命。”说罢整军离开。
吴君参亲自将文峰送至府外，目送文峰离开后才返回。各晋昌官吏都去调遣人手了，其他州的运粮军统帅也去整军了，刺史府里的人一下子少了很多，只剩下周也、吴二公子等人。
吴君参眼里愁色渐浓，看着周也，终于开了口：“周大人计策虽好，但金吾的战车与突厥的骑兵勇武，只怕.......”
“下官还有一个想法，只是也没什么把握，且容下官去去便来。”
吴君参皱了皱眉头，问道：“周兄弟这是要去哪里？”
“正南山。”
吴君参眉头皱的更深了，但突然眼睛一亮，点点头道：“速去速回。”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眉峰碧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