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相》小花猫找乐儿

17、第十七章 眉峰碧

　　这是第一次周也在内心期待自己的所有推测都是错的，但是该来的还是来了，望着大同边塞滚滚的狼烟，再回望晋昌府城墙上稀稀疏疏的兵勇，周也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神情也变得凝重。

　　吴二公子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一改此前玩世不恭的模样，叫来守夜的百夫长，问道：

　　“这金吾军来了多少人？”

　　“看狼烟，五千多人哪！” 百夫长的脸色灰败。

　　“大同要塞现在有多少人？是否可以抵挡？”

　　“唉，大同现在就三千人。晋昌府多少年没有大仗了，真要打起来…不好说。借助城墙的话，希望能守住吧。”

　　百夫长愁云惨淡，言语虚浮不定，小心翼翼的想抓住希望，却又不敢言之凿凿。

　　周也脑中无数个盘算如翻书一样翻过，却一时间想不出什么更好的破解之法，兵力悬殊，周也只觉得思绪烦乱，整理不出头绪，眉头深皱，双拳也不自觉的握紧。正在此时，周也左臂被身后之人握住，

　　“周兄弟。”

　　周也回头一看，正是赶来的陈凡，奔波了一夜眉眼间带有疲色，关切的向周也问道：“没事吧？”

　　正说着，陈凡侧头便看到了狼烟，眉头也皱了起来，“这是？”

　　“金吾军真正要打的地方是晋昌府，他们已经到大同边塞了。”

　　陈凡先是一惊，环顾四周，看众人的表情不似作假，眉头皱了一会儿复又松开，“呸”了一声，嫌弃的说道：“金吾就是屙屎攥拳头---装凶，咱们教训他丫的，让他知道爷爷是谁。”

　　这一说，城墙上的所有绷紧的人们都松了一口气，大家都笑了起来。

　　周也感激的望了他一眼，陈凡当然知道金吾不容易对付，鼓舞士气罢了，于是笑着道：“说的好。”

　　看陈凡来的匆忙，周也问：“陈大哥，运粮军和辎重如何了？”

　　“都回到内城了，我和王老头在整编中，要花不少时间，怕你担心来让我先来和你说一声。”

　　“好，辛苦两位大哥了。”

　　正说着，一名军士走了过来，道：“文峰大人请诸位到刺史府商议对策。”

　　吴二公子在一旁笑道：“咱们到刺史府吧，想想怎么教训他丫的。“吴二重重的说了句脏话，他似乎很少这么说话，这次说的很是兴奋。

　　气氛缓和了不少，周也的心绪也稍微平静了一些，运粮军和辎重的全数运回是个好消息，至少军械和粮草是充足的，接下来是该好好的想想下一步如何应对了。

　　由于昨晚抢着救火，大部分晋昌的官吏都还在刺史府休整，倒也为人员的召集节省了不少时间。文峰还在睡梦里便被叫醒，得知被金吾围困他踉踉跄跄的赶去求见梁天，却被杂役阻拦在了外面。

　　“梁大人昨夜甚是疲累，如今还在休息，还请文大人稍待。”

　　“如今都火烧眉毛了还怎么休息！”文峰心里在怒骂，但是面上也只能客气的说道：“那我便到大堂等梁大人，还劳再去催一催，催一催……”整个晋昌府常年未有战事，所有的兵马调遣均由梁天调遣，文峰心里慌张，非得见到主心骨不可。

　　文峰回到大堂，正赶上周也等人过来，大家也顾不得虚礼，便聚到一起。文峰在大堂来回踱步，心急如焚，“这都半个多时辰了，梁大人怎么还不出来。”

　　周也温声安慰道：“也许是身体不适，如今军情不宜耽搁，还是将吴大人也一并请来吧。”

　　“也好，这么大的事，狼烟估计现在全城都看到了，瞒也是瞒不过了。来人啊，将吴阁老请过来。“

　　正说着，只听得外面差人在报：“吴阁老到！”吴君参带着一股冷风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十多名侍卫。

　　文峰见状一愣，忙陪笑着迎上前去，“吴阁老，正要差人向您禀报。”

　　吴君参脸色阴沉，冷冷的打断了他，道：“梁天呢？”

　　“梁大人他……还在屋内休息……”

　　吴君参脸色更加阴沉，只有他清楚与梁天私下谈了什么。本想借北部战事赵太尉抽不开身处理了冀州的人事，千算万算未曾想金吾打来了，功亏一篑。如今外敌入侵，若梁天真死了也好，切莫再生什么变故，吴君参沉声道：“来人，随我去请梁大人。”

　　身后几名侍卫随着吴君参向内室走去。吴二公子拍了拍周也，神色凝重，两个人也跟了上去。

　　“这……这……”文峰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现在军情紧急，梁天必须出来主持公道，便也顺水推舟，随着众人一并去请梁天。

　　吴君参带来的侍卫狠狠的将门口的守卫推开，打开梁天的门一看，“人呢？”

　　卧室之中空无一人。

　　这回轮到文峰傻眼了，一脚踹到门口的守卫身上，“梁大人呢？！”

　　“这这……小的也不知道啊！”

　　“大胆奴才！你一直在门外怎么会不知道！”文峰还欲发作，吴君参抬手止住了他。

　　“昨天我走后，谁来见过他？”

　　“苏……苏驿丞……”

　　“苏驿丞?!”文峰更惊讶了，”昨天晚上如此奔波，还那么晚见苏驿丞干什么？“他一抬头，发现吴君参闭着眼睛不说话，周也和吴二公子也没有露出惊讶之色，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灿灿的站在一旁，识时务的闭上了嘴。

　　吴二公子知道事态紧急，此时不容再出岔子，对为首的侍卫吩咐道：“速去苏衍家里看看，把苏驿丞请过来。”

　　侍卫正要出发，吴君参睁开了眼睛，道：“既然梁默涵不在这里，苏衍应该也已经走了。”

　　说罢看着文峰，笑道：“文都统，还劳烦您派兵去苏衍府邸，让一干人等暂时留在府内不得外出，违令者斩。另外，刺史府的安全也要靠文大人才是。”

　　文峰总算回过味来了，连忙应是。

　　几个人回到大堂，吴君参毫不客气的坐了主位，一改此前的温和无争，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肃杀之意。

　　“梁天私开互市，徇私枉法，如今下落不明。父亲出行前。陛下赐御令，可寻机节制晋昌府官吏及兵马。”吴二公子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枚金羽令牌，令牌牌首呈祥云状浮刻，正面刻着“御“字，右下有一个武朝的腾龙标记，背面刻着”钦命全权处置机宜“ 下面是玉玺图样。

　　这是武朝皇权的象征，在场众人跪地，高呼万岁。

　　吴二公子上前，把金牌躬身递给了吴君参，吴君参收入怀中，“都起来吧，如今大敌当前，时不我待，望诸位建言，共商退敌之计。”

　　众人恭谨应是。

　　文峰最清楚目前的局势，说道：“目前大同要塞已与金吾军对峙，正借助城墙与敌方周旋。”

　　“敌我兵力如何？”

　　“敌方大概五千人。我方在大同驻军三千人，应该能勉力抵挡。”

　　只听一个不和谐的声音问道：

　　“文都统，不知金吾军来的是什么兵种？”众将领中周也官职不高，本不应该发言，只有听命的份。文峰在吴君参面前也不便发作，但是晋昌阶级观念强是显而易见的，回答周也也比较敷衍。

　　“战车和骑兵。”

　　周也听后心一沉，“没有步兵？”

　　“暂未见到。”

　　“请问文将军，各自的比重呢？”

　　“一半一半吧。”文峰心下更加不快，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吴君参见周也的眉头拧的越来越紧，问道：“周大人怎么看？”

　　“金吾擅冶炼但缺乏水草地，一直军马短缺，所以军队以战车和步兵为主，一场战役派如此高比例的骑兵甚为罕见。只怕这不是金吾国一家来犯，而是金吾和突厥联合了！”

　　大堂里瞬间炸开了锅，议论纷纷，“不会吧！”

　　文峰对周也喝道：“突厥与我朝已有盟约，开放互市贸易，这么多年一直无虞，怎么可能会毁约来攻？”

　　吴君参打断了文峰，温和的解释道：“如今金吾既能通过柔然直插入晋昌府，咱们断不能以惯例来判断。周兄弟说的不无道理，我们得有所防备。文大人，晋昌府驻军多少人？”

　　“刨去大同的兵马，晋昌府只有四千多人。其余的兵马全部都被调至绥远了，还未回防。周边的州郡驻军可否支援？”

　　吴阁老摇摇头：“在京城时兵部已将兵马集中至永昌、绥远和京城附近。因永昌纾困，中原两州兵马确是要调回，但是还没有那么快，至少还需十多日。”

　　十多日，比预料的久，这远水解不了近火啊。

　　正说着，门口的登闻鼓被敲响，“报！“ 斥候和传令兵跑了进来。

　　“谁让你们敲登闻鼓的，切莫让百姓慌乱。派人到府衙门口盯着，再有探子来报，直接带来”吴君参斥道。

　　“是！”

　　“说吧！”

　　“报告各位大人，金吾来犯人数目前已近一万五千人，大同告急！”

　　堂上众人哗然。

　　“骑兵占多少？”文峰急着问道。

　　“至少五成。”

　　真被周也这个乌鸦嘴说着了，突厥支持下的金吾军队更是锐不可当，如此悬殊的兵力，只怕等不到援军晋昌府就被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