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相》小花猫找乐儿

11、第十一章 新人来

　　远处灰色的巨大城墙在黄沙中若隐若现，走近后气势益发恢弘，墙体高达十四米，城墙四周修筑了数十座座望楼和窝铺，上百个垛口，外围用宽阔的护城河围住，高大雄伟，坚固险峻。城墙外面是一条十余米的护城河，外有一个瓮城与之相连。

　　林校尉在瓮城与守卫换了官文，只听得城墙上一人高喊“落！”，随声而见的是偌大的吊桥徐徐落下，覆于护城河之上，紧接着城门打开。

　　众人正要带着车马走进去，却被门前的士兵阻止了，“且慢，粮草和辎重还请放在城外，各位大人可前去驿馆休息。”

　　周也望着灰头土脸的众人和满档档的车队，跳下马，将两名守卫拉到一边，陪笑着道：“这高原上马贼厉害，城外又势低不易防守，这么多的粮草辎重，要是丢了换我几个脑袋也赔不起不是？再说了，大家千里而来，一路奔波，都想休整休整，就算进不了内城，咱们在外城内休整也好呀。”说罢递了两个酒囊过去。

　　那士兵收了酒囊，语气也缓和了一点，道：“我们也是听命行事，这位大人也别为难小的，但是这晋昌府肯定是进不去的，之前从别处来的运粮军也没有进去过的。”

　　“那都放在哪里？又要在城外呆多久呢？”

　　守卫蛮横得紧，一幅爱答不理的模样，“这我们就管不着了，别挡着商道就行。”

　　“商道？”周也心思沉了沉，哪有商队和军队抢路的道理？

　　“这是什么道理？商队可以进城，军需粮草进不了？军屯和府仓本就在晋昌府内，粮草随意放在城外如果有任何闪失，你们便是抗令不遵！”不等周也发作，林校尉在一旁听了，怒气冲冲的吼道。

　　守卫的士兵却寸步不让：“抗什么令？在这里，赵太尉和梁大人说了算！”

　　林校尉脑袋上青筋凸起，与那些士兵推搡起来。

　　“干什么干什么！不成体统！”只见一架两匹马牵引的马车赶到了城门边上，从马车上下来了一位公职人员，带着随从急急朝这边赶来。那人一身都统公服装扮，正皱着眉头呵斥着守卫。

　　“文都统。”听守卫对那人的称呼，众人得知那人姓文。

　　“在下文峰，请教哪位是周也周大人？”文都统喊了一句。

　　“正是在下。”周也迎上前去。

　　那文都统看着周也，笑道：“周大人莫气。这最近因为北部的战事，很多地方的粮草都在冀州归集，这城里仓里都放满了。还劳烦您约束一下众人，暂时在城外休息，明后日统一安排前往附近的平仓暂放，不日就统一送往雍州绥远。”

　　周也心下存疑，不是没有一队运粮军进过城吗？怎的又满了？

　　“平仓？这洋洋洒洒上千人的车队，上百车辎重粮草和马匹就这么随意安置？再说了去绥远路途还长，大家长途跋涉来此，也想歇歇脚......”林校尉还待再说，那文都统脸色已变，道：

　　“所有粮草到冀州统一归晋昌府调配，让你们在城外多呆几天你们还想造反不成？”

　　这么一说，周也也不好说什么，本来到了晋昌府也需听候梁天调配，便道：“若是如此，下官也就与大伙都在城外休息，等候梁大人、文大人的指示。”

　　“周大人与属下同甘共苦令人钦佩。”那文都统笑着说道，“不过，刺史大人前几日接到文书说周大人一行要来，便吩咐卑职在这里候着，您可是平了永昌之乱的大功臣，刺史大人说了，定要给您好好的接风洗尘。这两日您和几位大人便在驿馆歇息，正好在晋昌四处逛逛。”说罢，他比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周也有些错愕，梁天那么大的官不等他去拜会还要请他吃饭，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上官的盛情自是不能拒绝，于是周也说道：

　　“多谢文大人。”

　　说罢,安置了众人，自己随着文峰上了马车，林校尉、王迅年和陈凡骑马往城内走去。

　　一路上，两人寒暄着，文峰健谈，虽是初识，也不算尴尬。

　　“周大人这一路而来，可遇上马贼？”

　　“未曾遇到，文大人，这晋昌府附近还有马贼出没？”

　　“冀州多为高原和山脉，又通着北部茶马互市，绿林和马贼作案也不少。周大人您可千万别小看了这几股山贼，他们在正南山里安营搭寨，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犯了事儿就躲进山里，官府几次围剿也拿他们没有办法。如此凶狠残暴，为首的却自称什么安怀居士。”文峰讲的吐沫横飞，似乎很惊讶周也没有遇到，“不过，不知为何最近倒是安分了不少，好像几路运粮军都没有遇上过。”

　　安怀居士？好熟悉的名字，可周也一时间也想不起来在那里听过了。

　　众人一路骑马而来，穿过了外城的农田和戍军营，进到内城。永昌山多，城镇依势而建而显得迂回，晋昌郡的城池则规划的十分周正，街道横竖交织。周也一边走，一边观望，城墙的中轴线是晋昌郡中最大的商业街，各类商号、镖局、银号鳞次栉比的排列着，东边是官府衙门，西北两处多分布民居、学堂，南部则是各种商贩、游民和小作坊群居，加上城隍庙也位于城内南部，南部地区格外热闹。从格局上便能感觉到这是个阶级分明的城市，街上的百姓也更拘谨一些，看到运粮的军队和马车过来，远远便躲开到路侧。

　　“不愧是中原重镇，晋昌郡街市井井有条，着实热闹。”

　　“毕竟是州府所在之地，北隔长城揽云朔，南界石岭通太原，西带黄河望陕蒙，东临太行连京冀，交通八达。虽在北方，这么多年却没有战事，自然商贸行政往来也密集。”文峰作为晋昌的父母官，脸上挂不住的骄傲。

　　周也赞许的点点头，抬头一看，城墙上的角楼、武器库和瞭望塔若隐若现，城墙上和城内也可见十二人一队的士兵巡防，只不过......

　　“文大人，下官有一事不明，还望赐教。”

　　“周大人您说。”

　　“看这些巡防的兄弟的衣着，似乎是来自不同的阵营？有驻军......但是也有府兵和衙役？”

　　“周大人也不瞒你，最近兵部来了几次调函，把大半军队调走了，最后一批说是去调防京师。说实在的，京师离绥远远着呢，本来军力也充裕，可兵部非说金吾已和南疆勾结，非得回援……”

　　“什么？”周也的内心一紧，自己此前并不知，原来永昌和梁州的动静牵一发而动全身，在朝廷中竟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文大人可知兵部的具体安排？”

　　“只知道从各个州都调了不少人马。”文峰看周也的眉头锁了起来，暗怪自己怎么在这个朝廷“新贵”面前说这么些话，忙安慰道：“不过大人也不必多虑，听刺史大人说，永昌之困已解，兵部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不少。部分军队估计过段时间就回来了。这还是多亏了您的功劳呢。”

　　周也内心在呐喊：“也许永昌这就是一个佯攻！怎么都信了呢！”面子上也只能接受，并平静的将功劳推出去，“愧不敢当，都是赵大人和陈都督的功劳，我不过是做了一些力所能及之事。”

　　“欸，周大人谦虚了。”说罢把双手握拳，高举起来，“您可能在路上未接到礼部的通知，皇上详细听了永昌情况后，亲笔给您写了嘉奖，赞您“位卑未忘忧国”，这可是莫大的荣光啊！您这之后登侯拜相，不指日可待？”

　　周也心下恍然，原来如此，这样一来，这超高的接待规格和刺史大人的宴请便说的清了。登侯拜相？周也心中轻笑了一下，自己当年殿试之上春风得意，最终不也如今这般下场么？

　　两人这么一边说一边走，眼看驿馆便到了。一众人到了门口，却不见有人来迎接，文峰眉头皱了皱，咳嗽了两声，马上就有属下喝道：“苏驿丞呢？怎么还不来迎接？”

　　稍待，只见一个文书匆匆跑了出来，因为跑的太急，腰带都有些歪斜，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看了看文峰，又看了看周也一行，觉得面生，便支支吾吾道：

　　“见过文大人，苏驿丞他......家里有事，他回去处理了。”

　　文峰怒喝：“你不必替他隐瞒，分明是和那个小姘头搞得家宅不宁，又闹上了吧！荒唐！快去把他找回来！”

　　看着那文书起身就想去找苏驿丞，又厉声叫住他，“怎得还分不清主次！且派别人去，你还不快将周大人迎进去！”那文书唯唯诺诺的点头称是，又小跑着回来，站在一边等待。

　　文峰训斥完，又换做笑脸转过来看着周也，道：“周大人，您有所不知，这苏驿丞什么都好，就是好色。平日里就喜欢在外面拈花惹草，这次这个还非逼着让他纳进门去。他夫人娘家算是这晋昌府的大户，性子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到官府也寻死觅活闹了几次了。梁大人说了他好几次要修身齐家，你看，就是不改！唉，慢待您了。”

　　“无妨，家里的事才要紧。”周也第一次见这种事，也不好说什么。

　　文峰笑道：“多谢周大人体谅。各位大人现在驿馆更衣，在下就在马车里等您吧。刺史大人已经在府邸久候，咱们稍事休息便出发吧。”

　　“是，多谢文大人。”

　　刺史府邸在晋昌郡正东的宣武大街正中，青灰色斑驳的砖瓦、沉重的五人宽的桦木仪门以及高高的石门坎，再结合门口两只简朴却大气的石狮子，整个府衙显得庄严肃穆。可是走近一看，除了大门和石狮子，屋顶的砖瓦和围墙大都破破旧旧，一看便是多次修补过，连一个石狮子的爪子看上去也想最近碎裂过，被寻常的泥水匠粘回，缝也没有对的很齐。

　　周也有几分意外，这刺史府和徐敬当年自己的府邸自不可同日而语，连赵公明的郡守府也比这里好上几分。

　　文峰见状，得意的解释道：“梁大人爱民如子，将朝廷的拨款多用作赈济和修缮文庙、学堂之用，这刺史府确实简朴了些。”

　　周也忙道：“梁大人确实为我等表率。”

　　文峰唔了一下，似是对周也的反应甚是满意。

　　周也、陈凡、王迅年和林校尉随着文峰刚到门口，便有小厮和县丞把大家从仪门旁边的便门迎进门去，陈凡和王迅年自是大大咧咧的跟在文峰身后不时打量，林校尉还是第一次到这么大官儿的府邸，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放，显得拘谨不安。周也见了，轻轻的拍了拍他，“挺起胸来”，说罢随着文峰进到院内，林校尉深吸了一口气，也跟着挺直了腰板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