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带马行 走了走了~ ...
-
中原.梁州通往晋昌府官道。
一行军士押送着粮草往北部走去，为首几人走的摇摇晃晃，争扰不休。
“喂，老王，拿点酒来喝喝。”陈凡像个大爷一样的摇摇晃晃的骑在马上，对着前面王迅年喊道。
“喂，喂，老王，说你呢！”陈凡见王迅年不回应，扯着嗓子喊道。
王迅年依旧在前面骑马走着，充耳不闻。
唉，又开始了。周也听罢，忙将自己腰间别着的酒囊扯了下来，递给陈凡，“陈大哥，你喝我的吧。”
陈凡喝了一口，呸的一声把酒吐到了地上，酒囊又扔回了周也怀里。
“这路边客栈糙米酿的烧刀子还充了水，谁稀罕喝！”
陈凡一边说着一边冲着王迅年的背影大喊，“老王，把你存的那点女儿红拿出来喝两口啊！”
王迅年依旧充耳不闻，倒是把自己的酒囊拿起来，示威似的晃了晃，又自己喝了一口，
“香！”
“周兄弟，你是不知道啊！”又来了又来了，周也面上挂着笑意，心里巴不得把他的嘴巴给封起来。
“那日你们和赵大人走后，我临危受命坚守府衙，军营那边硝烟弥漫，刘勇立刻便发现不对，向府衙攻来！我可是把所有的兵力都给你和赵大人，还有这个死老头带了去的啊，府衙空虚，情况十分危机！”
陈凡说的白沫四溅，眉飞色舞：“我只能带着几个务农的壮汉、富户家的家丁护卫守好最后一处防线，差点没英勇就义啊！”
“呵呵，是。。。是。。。”
“那刘勇残暴成性，强攻不成，就要往门上浇油，把我们活活烧死啊。你们为了抢救粮草，就把我们晾在府衙，我们…呜呼…可是腹背受敌啊！幸好我临危不惧，几次阻挠了他们的奸计！可是我也身上中了一箭，还被烧伤了一块，当真如抽筋剥皮啊，好疼啊！”
一边说着，陈凡一边把自己袖子撸了上去，露出手臂上的伤痕来。
“啧啧啧，周兄弟啊，你看，这~么大~的疤痕，我这嫩滑的胳膊，现在都这么不堪了啊！”
陈凡每说一句都会强调的加一个“啊”字，扯着嗓子喊给前面的王迅年听。
“呵呵。。。是。。。陈大哥辛苦。”
这桥段，周也已经听了几百遍了。那日为了把粮草从大火中抢救出来确实耽误了一些时间，等陈卫平带兵感到府衙时，府衙已经与匪兵交上了手，陈凡带着众人巧妙的躲过了几轮强攻，身中一箭、战至力竭，直到陈卫平接手了府衙防务才去养伤，几个兄弟们轮流照顾才好转过来。
只是伤才刚好，陈凡立刻讨债鬼上身，吃要最好的，活要干最少的，稍有不虞，就找着人细数自己的英勇事迹，非得如了愿不可。
“啪！”王迅年的酒袋子扔到了陈凡的怀里，
“喝吧喝吧，让老子清净一会儿。”
“哎！”陈凡得意的打开喝着，一边喝一边还嘟囔，“早给我不就好了吗，害的我口干舌燥的，得多喝点补补。”
“呵呵。。。”
周也不用看王迅年的正脸也知道他面上青筋暴起，迟早发飙，赶紧打马上前宽慰，“王大哥别生气，陈大哥就是….心直口快…”
“哎，是了，我就是心直口快，别介意，别介意啊！”陈凡在后面听到了忙不迭的补了那么一句。
王迅年的白眼快瞥到天上去了，叹了口气，“罢了，和他这么贫也十多年了，他这次确实不容易，随他去吧。”
王迅年说完看向周也，“他是不是跟你说了因为赵大人早年招安他，自己为了报答效忠赵大人多年的故事？”
“是”周也笑着问，“莫不是这个背后还有故事？”
“故事倒是是这个故事。”王迅年嫌弃的说，“不过是为了效忠还是为了气死我们所有人就不好说了。就他这个动不动就耍无赖搞是非的德性，除了赵大人也没有人能容他这么多年了。”
“王大哥，”周也莞尔一笑，“陈大哥受伤时，最关心他的可就是你了呀！”
“就是！”陈凡耳朵不错，“还哭了呢！”说着就模仿起来“陈兄弟啊，你可千万别有事啊！”
王迅年面红耳赤，马鞭朝着陈凡的哑穴射去，“我就不该心疼你！”
陈凡笑着把马鞭抄在手中，认真把酒喝了个底掉，总算是嘴上放过了王迅年。
两人总算消停了，周也便自己骑着马巡视了一圈送粮的队伍。一队人马在高原上盘山而行，黄沙之中推着辎重，部队的脚程并不快，上山不易，下山艰难。
正好一阵风沙刮过来，上坡过急，一辆马车的轮子裂开了，车上的货品就要倾塌，陈凡跃下马帮着士兵将马车扶正，嘟囔了一句：“怎么之前脑袋一热，接了这辛苦差事。”
周也苦涩的一笑，装作没有听到。
此前在永昌，众人努力之下总算是稳定住了局势，赵公明也被朝廷嘉奖，升任了梁州刺史，一切看起来都十分顺利。
可是周也总是心神不宁，他始终不能完全想通容钰想干什么。
他大张旗鼓出现在南疆，又借徐敬的血书将他的出现告诉了朝廷，然后煽动刘勇作乱，声势浩大。
如果说他真的想从南部与南疆结盟偷袭，实现南北合围，自己和赵大人却从始至终未见南疆和金吾的一兵一卒。更何况，目前整个梁州朝廷也加强了防守，他的计划已然失效。
容钰对周也说，自己只是去和大巫喝了杯酒，续了叙旧？不知道为什么，周也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容钰并没有骗他。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梁州就应该是佯攻，可是佯攻的目的为何呢？
目前梁州从周边调度了军队，加强了防御，但是因为距离太远，对于北方绥远的战略安排影响微乎及微。这场佯攻的意义为何呢？
唯一有利的是，自己和赵公明迅速解决了永昌的危机应该在他预料之外，可是是不是完全粉碎了金吾国的计划，周也没有把握。
赵公明本来想让周也一起赴蓉城赴任。但知道周也牵挂北部战局，便上了奏折，将周也好一通夸，说服了朝廷让周也做了督粮使，将这里从火场抢下的粮草送往北部。
如果能借机找到周伯远大人的下落，一家团圆便更好了。
赴蓉城上任临行前，赵公明与周也嘱咐道：
“你先将粮草送往冀州晋昌府，再统一听冀州刺史梁天的调遣，将粮草运往绥远。冀州与南部这几个大粮仓相连，又联通北部，是必经的运输枢纽。”
“是。”
“梁刺史我虽未照过面，但为人老成持重，素有清廉美誉。不过……”
赵公明一脸讳莫如深的样子，低声说道：
“梁天虽是文官，在赵太尉那里也算吃得开。作为刺史，还能同时统领所在州府兵权的，他是头一个。虽说晋昌府十多年没有战事，不过文官带兵，他也是头一个。周大人毕竟是得罪了赵太尉，你与他共事也要注意。你也切记，莫要意气用事。”
“是，多谢赵大人提点。”
周也内心苦笑了一下。他知道赵公明是好心劝自己不要与梁天刚上了。被贬这几年什么苦都吃了，如今好不容易重新起用，他觉得自己什么脾气都没有了，只求能安安稳稳的过好小日子。怕只怕只有自己是这么想的。
说完，赵公明将陈凡和王迅年叫了过来，笑着对周也道：
“北部面临战事，路途又远，我让陈凡与王迅年随你前往，他们也同意，这样路上也有个照应。”
这可是赵公明身边最亲近且得意的门人，周也心里着实感激，向着赵公明深鞠了一躬，又分别向陈凡和王迅年抱拳致谢。
赵公明用手拍一拍他的肩，“送君多日，终有一别，回吧！”说罢，自己上了马车。咿呀呀~马车轮碾压在地上的声音响起，车队缓缓离开。
“周老弟，想什么呢，快过来！”扑面而来的大风把周也的回忆打断了，陈凡喊了周也，帮着他扯着缰绳到围起的辎重后面暂避。
正值春夏交替，车马自进入冀州便一直在高原行进，官路上植被较少，不时有狂风卷着沙尘刮过，为了保证辎重不被损毁，部队便不得不一次次停下修整待大风过去，行进速度自然慢了下来。
“周大人，马上就进入晋昌府了。”负责押运粮草的林校尉林长青是陈卫平的亲信，在永昌驻地见证了周也和赵公明如何重掌兵权，对周也极其信任。
“好。”
正说着，大风卷着黄土刮来了，风沙呼啸着在车队顶上盘旋了一阵，眨眼间又向前刮走了，众人原本趴在辎重车上，这会儿也直起身子，在林校尉的带领下，加速前进。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带马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