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耳朵凑过来》酸皮橙好酸

9、第 9 章

　　学校门口都是些小餐馆，牛肉粉，炒面，饺子馄饨，还有一街道的小推车。
　　简迟越走越慢，走到后面就不走了。眼睛盯着推车里的煎饼看，眼睛都快掉进去了，宁远扯了一把他衣领才把他拽回来。
　　走两步还要回头望一眼，煎饼大爷看着他招手，简迟露着笑回头挥手。
　　“又不买，你招什么手啊。”宁远侧头看了他一眼，手松了插在裤子兜里，一脚踏进了饺子店里。
　　“三鲜。”
　　“牛肉。”
　　“猪肉。”
　　“宁远。”
　　老板唰的抬头：？？？，他看着简迟，“啥？”
　　“和他一样。”简迟指了下站在一边擦桌子的宁远，“一样就成。”
　　“行！”老板在纸上记着，转头掀开布帘进厨房了。

　　“你叫简迟是吗？”南斌坐在他对面，抬眼看着他。
　　简迟不敢跟人家说话，默默点了两下头。
　　“听宁远说过。”
　　“说什么？”简迟绷着双大眼睛看他，手里本来在捣鼓桌子上的辣椒酱，现在也停了。
　　“他....”南斌看了一眼宁远，八成不是什么好话。
　　“说你话多！”宁远看着简迟，老板刚好端了饺子过来，宁远把盘子推了一把，“吃你的，别说话。”
　　简迟朝嘴里塞饺子，没继续问。
　　宁远能说他什么好话？大概就是傻子笨蛋之类的话，简迟自己想想都能明白。
　　“啊。”简迟嘴里包着饺子愣住了，鼓着腮帮子转头看着宁远。
　　像个金鱼。
　　“啊？”宁远都习惯了。
　　“三鲜。”简迟看着他说。
　　“什么....拿错了啊。”宁远盯着他盘里的牛肉饺子，转头的时候，看着郑野已经把半盘吃完了。
　　“换吗？”宁远推了下盘子，简迟眨巴着眼睛看他，“我吃一个行吗？”
　　“嗯？”宁远估计没见过这么墨迹的人。
　　简迟从他盘里夹了一个放嘴里，笑得像个傻子，转头继续盯着盘里的牛肉饺子吃。
　　吃饱的时候轻轻打了个嗝，眼睛望着门外的大风扇晃神。
　　“迟到了。”宁远仰着头喝水。
　　简吃没听清，嘴角还挂着笑，“啥？”
　　宁远喝完了半瓶水，抹了一把嘴角，“我说，你又迟到了！”
　　简迟眼睛又眨巴了半天，人猛地像弹簧似的窜起来朝门外跑，一只脚还勾在凳子上了，哐镗一下把椅子带翻了。
　　“对不起对不起。”简迟吓得又折回来，一个劲儿对着老板弯腰，扶了凳子又冲出去了。
　　一转眼没了人影。

　　“你骗他干嘛？还有半个小时啊。”南斌看着宁远，嘴里叼着根牙签咬。
　　“好玩呗。”宁远站起身子，“练半个小时，然后我去修车行。”
　　“十五分钟。”郑野看着他，慢悠悠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朝外走。
　　宁远想了会儿，“十三分钟。”
　　“行。”郑野转过身子笑。

　　宁远他们三个在附近仓库租了个地方，空荡地下室，平时没人，隔音也好，架子鼓混着贝斯吉他也吵不到别人，就是地段不好，出门就是烟酒馆，大夏天的全是光着膀子蹲在地上抽烟的小青年。
　　大晚上出门肯定能碰上一次，一帮人互相看着不顺眼，但也只停留在眼神警告上，倒是还没动过手。
　　仓库里的乐器都是二手的，几个穷学生没钱买新的，只有宁远手里的吉他是全新的。
　　洗了两个月碗攒出来的钱。
　　仓库位置偏，小路朝上走，在半成品的废旧商场楼旁边。
　　几个人外套搭在手臂上，晃悠着走到门前仓库门前的时候才看到那边聚了一群人。
　　警车和一群中老年人。
　　八成是出了什么大事儿，不然也不会凑热闹。

　　“三叔。”宁远看见谁都能叫声三叔，不管认不认识，“怎么了这是？”
　　“砍人了啊。”外围的中年男人说完手指向前探了下，“那几个小年轻和旁边棋牌室打牌的几个人打起来了，这不，手上砍了一刀。”
　　宁远懒得问谁动的手，反正这块儿呆着的没有一个老实的人，全都是身上挂着脏水的。
　　警察散了人群，转头瞧着宁远几个人站在原地不动，“别凑热闹了，回去！”
　　“我屋子在这儿，后面那个。”宁远对着身后的仓库扬了下脑袋。
　　那人回头看了一眼，“出事就报警，别打架斗殴。”
　　估计是看宁远逃课，手里还颠着件校服外套，高个儿寸头一脸痞，一看就是个爱找事情的主儿，走的时候还特意强调了一句，“不要斗殴。”
　　“不会的不会的。”南斌招着手对着人笑，看着人走了才回头松了口气儿，“我们是不是该换个地儿了？”
　　“换地？你掏钱啊？”郑野拍了一把他肩膀，“走了！远哥就十五分钟，再说下去就没了。”

　　门口的地上还有点儿血，没清理干净，周边全是泥土地儿和沙子。
　　宁远用脚使劲在上面蹭了蹭，把血蹭没了，抬脚进了屋。
　　地下室又阴又潮，夏天依旧带着一股冷气儿扑面而来。楼梯上的灯是拉闸的，绳子拽一下才亮，吉他放在最角落的位置，架子鼓被布包着。
　　南斌甩着棍子朝着鼓敲下去，房间里回声亮，就是个绝好的地方。
　　“远哥。”郑野在低头调贝斯，“还练那个？最近没写歌？”
　　“你写一个试试。”南斌插了一嘴。
　　“不是，我意思是没灵感就出去玩一圈，回来就有了。”郑野说。
　　“敢情你琢磨这事儿呐。”宁远低头笑，“该去的都去了，远的没钱。”
　　“你一天到晚打工搞的钱呐？吃了？”郑野问。
　　“存着有用。”宁远随便回了一句，“练不练了？还有十分钟了。”
　　“练练练！”郑野弹了弦。

　　架子鼓合着几个乐器，小小的屋子里吵闹了十几分钟后，宁远背着吉他开了门。
　　“带回去啊？”南斌猛地趴在门上喊。
　　那把吉他自从开箱就没有出过这个仓库门，宁远没有在外面表演的习惯，一天忙着打工，倒也没有剩余时间玩吉他。
　　宁远走得快，扬了两下手算是默认，背着吉他上了单车，一路朝着学校开。
　　按理说应该是朝修车行走，但他记性还算好的，刚出门就想起来学校里还有个傻子回家没着落，估计还得让他带着才能回家。
　　“麻烦。”宁远嘟囔了一句，迎面的风吹的整个衣服鼓着包。
　　身上背着吉他坐不了，全程都是站着骑车，车速也放快了。
　　临近放学的时间点儿，门口三五成群的围了不少人，宁远找了颗歪脖子的榆树站在底下，个子高看的也远，没几分钟就能瞧见教学楼门口站着的傻乎乎的身影。
　　走路慢还东张西望，宁远在栏杆后面看着直翻白眼。
　　恨不得一水瓶砸过去。
　　也不知道那人望着地能捡出什么金子。

　　修车行那边快迟到了，宁远要是这会儿坐着火箭飞过去倒是能赶上。
　　简迟走了半天才看到宁远，嘴角挂着笑朝这边跑。
　　就是宁远现在脸色看着不好。
　　简迟笑着凑过去，“你...”
　　“走不走！”宁远吼声吓得简迟闭了嘴。
　　“走。”老样子上了车。
　　热脸贴冷屁股都不够形容他的，他贴的就是个冰山。
　　宁远后背有东西，简迟半边屁股是露在外面的，车子骑的猛，吓得他举着手在宁远衣服后面挨着，但又不敢抓，石子路的时候实在没忍住，抱着座位不撒手。
　　反正宁远站着骑，也没坐。
　　简迟大概真就是个倒霉蛋。
　　抱着座椅每两分钟，宁远突然啪塔坐下来了。
　　坐在简迟手上了。
　　没坐头上都不错了，幸好简迟没把脑袋伸过去。

　　“干嘛你！”宁远吓得瞬间弹起来了，车头歪了个方向。
　　“对不起。”简迟也吓着了，仰头望着他。
　　宁远瞪了他一眼，没说话了。
　　再说下去就迟到扣钱了。
　　简迟舒了口气，轻轻拽了两下宁远的衣摆，“你和他们说过我什么啊？”
　　“什么？”宁远侧头听了半天，“没说你坏话。”
　　“那你说什么啦？”简迟还是仰头望着他后背，风太大了，他不停的用手扶着宁远鼓起的衣服。
　　宁远过了一会说：“我说院子里来了个可怜孩子，看着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