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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海贼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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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贼们从飘满枫叶的岛屿上满载而归。
木棕色的平板码头被来来回回脚印踩踏出湿润的水光。
湛蓝的天空上,鸥鸟盘旋了几圈,停伫在柱头上,黑白色的翎羽上勾画着海风的轨迹,拂过贝克曼额角的发丝。
半截烟灰摇摇欲坠在末尾,贝克曼正靠着码头栏杆边,计算船上的剩余资金,只是算着算着,身上黑气缭绕更甚。
直觉敏锐的干部们注意到副船长此时的低气压,心底暗道:“糟糕,完蛋了,今天有人要倒霉了!”
莱姆琼斯正蹑手蹑脚从贝克曼身边蹭过去,生怕不小心触到霉头,却听到了自己老大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大嗓门——
“哦,贝克曼!这里的柿酒真是一绝啊!我忍不住多买了几桶!”
格里芬挂在腰侧,黑色披风一角被海风吹出飞扬的弧度,拖鞋踩在悬空木板上,发出闷脆的“踏哒”声。
红发船长仿佛没有注意到自家大副黑如锅底的脸色,反而嬉皮笑脸的凑过来,搭上了他的肩。
莱姆琼斯听着,已经开始手动画十字祈祷了。
“呵呵,几桶?”
贝克曼忍不住冷笑,抖下了半截烟灰,一拳头迅猛地敲在香克斯的红毛脑袋上,登时鼓起了一个红彤彤的大包。
然后当着一手捂头,双眼委屈成荷包蛋的船长的面,手臂一挥,将占满小半个码头的酒桶展现在两人面前。
“你跟我说这些是几桶?你是不是不识数啊!混蛋老大!”
“你知道我们这个月的资金被你耗得快要见底了吗!再不知节制乱搞宴会的话,下次我就拎着你去海军那里换悬赏金!!!”
香克斯只得低头瞪着豆豆眼乖巧挨训,一脸无辜样也不知道究竟听进去了几个字。
龙首雷德弗斯号船身横靠着码头,几个刚干完活在休息的干部们挨着靠在栏杆边,人手一个柿子或苹果,边啃边看头儿挨骂,表示早已经习以为常。
训了两分钟后,在贝克曼喘口气的当儿,香克斯趁机会立马抬起头来,一巴掌搭在他的肩上,还笑着说:
“嘛嘛,贝克曼,这次离开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来呢!不如带点纪念品回去!对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头朝其他人挤眉弄眼。
老实人耶稣布觉得,还是得给老大点面子:“啊……对对,这一走下次再回来就不知道多久了嘛……”
“头儿不是说还要去看雷利先生吗?正好拿点好酒过去——”德歌咬下最后一口苹果。
笑嘻嘻的拉基·路一口一个柿子噗噗噗吐皮,宾治跟斯内克正扛着两桶酒从他们身后的甲板上走过去。
“唉……”贝克曼无奈叹一口气,神情变得有些松动。
香克斯见状,正想趁热打铁说点别的,余光忽然一瞥,话到嘴边就没了声音。
贝克曼也似有所觉,偏首看向他胸膛处逐渐亮起的一团金光。
香克斯伸手用指尖勾出了亮到看不见轮廓的御守,它一闪一烁好像在回应着什么,然而还没等他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耳畔突然响起耶稣布惊愕的呼喊:
“老大!”
——突然有什么从半空中撕裂开的缝隙中落入他的怀里,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汹涌血腥气味。
香克斯半跪下来,在看清怀中浸满血色的男人时,瞳孔猛地骤缩,内心瞬间翻涌起海啸般的怒意。
仿佛在无尽的坠落中忽然被谁接住了,包裹着自己的气息熟悉到有些安心。
恒祈下意识放松了些许,喉间忍耐许久的痒意瞬间化为急剧的咳嗽,口腔满溢血锈的涩,与身上的血一起溅到了香克斯的白衬衫上。
——对不起。
恒祈的嘴唇翕动了几下试图说些什么,视线里香克斯的脸渐渐模糊,最后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似乎感受到了首领此刻的心情,雷德弗斯号的骷髅旗帜剧烈掀起飘荡。而不远处则是伙伴们的大呼小叫,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香克斯紧搂着陷入昏迷的恒祈,瞳眸里泛着可怖的冷意,无可发泄的怒意最后无力般化为爆发的霸王色霸气,震荡得附近的海面一时间波涛翻覆。
贝克曼眉心微微蹙紧,抬手拍上香克斯的肩膀让他冷静一点:“老大。”
距离最近的干部莱姆琼斯看到了恒祈身上的伤口,抽了一口气:“怎么这么严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的老天!那是……恒祈吗?”
其余干部们急匆匆下来,看清此刻的情况时纷纷脸色一惊。
“别愣着!快把恒祈背去医务室!”德歌首先拍了旁边人一巴掌,“我先去喊另一个船医帮忙!”
“啊对对!要快!”
耶稣布急忙从香克斯手里接过伤者,几个人七手八脚将人架到路的背上,往船上跑去了。
香克斯站起身注视着众人的背影,瞳眸里清晰映出恒祈无力垂在身侧的,沾满血迹的手。
他抿唇不语,觉得自己掌心上残留的血迹由温热渐渐变成了渗入肌肤的凉意。
贝克曼再次点燃一根烟,透过飘起的烟雾凝视着自家头领的背影,沉声开口:“据我的观察来看,能让作为审神者的恒祈变成这样,大概只有所谓历史修正主义者了。”
之后,他的话音变得有些犹豫。
“而且……头儿,只有恒祈一个人来到了这里……那么其他人……”
“贝克曼,你看到恒祈身上的伤口了吗?”香克斯突然提起了另一个问题。
他的大副陷入沉默。
“在他身上留下这样不急不缓的伤口,绝对是在故意折磨,这简直是一种刻意的羞辱……这样的伤口……”
香克斯将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一直柔顺的红色发丝也因为愤怒微微炸起,沾着血的指尖握上了腰间的格里芬。
“我绝对——不会放过那个混账!”
……
医务室内,消毒水的气味弥久不散。
德歌一边摘下手套一边走出门,迎面就对上了首领紧黏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他微微一笑:“放心吧,头儿,伤口该缝合的已经缝合好了,目前没什么大碍,只是恒祈现在太虚弱,需要好好休息。”
但是在其他人松了口气的下一秒,德歌又凝重起了脸色。
“不过,恒祈最严重的伤口在肩膀上,还有强烈的挣扎造成的撕裂伤……很有可能是被捅穿肩膀固定之后,拿刀一下一下慢慢割的……”
宾治听着就忍不住骂:“真他妈的王八蛋。”
“混账东西。”斯内克推了推墨镜,额角青筋暴起。
“嘁。”莱姆琼斯恨得牙痒痒,“真不爽啊……”
耶稣布则挠了挠下巴:“这样的话,恒祈是在执行什么任务吗?那么其他的刀剑们呢?”
“恐怕凶多吉少了吧。”贝克曼在一旁压低了声音开口,“如果是那群家伙,是不会轻易让恒祈受到这样严重的伤害的。”
路也难得放下了从不离口的大骨肉,转头看向被簇拥在中心的香克斯:“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头儿?”
香克斯从望着医务室门口发呆的状态中回神,低头攥紧了掌心。
过了一阵,他才沉着嗓音开口:“……这笔账,先记下了。”
——此刻,所有人都听懂了首领话音里深藏的浓重杀意。
于是雷德弗斯号在沉默中重新启航,于海流中调整好了方向,驰向新世界的方向,遥远处一座笑声与哭声并存的腐朽的岛屿上,还有一位故人,在静默等候。
……
也不知航行过了几天。
恒祈是在颠簸起伏中被晃醒的,他忍耐着眩晕带来的恶心,勉强睁开眼,看到医务室的天花板,旁边还悬挂着剩了一半的输液袋。
他轻轻抬了抬指尖,感觉到了手心上绷带缠绕的柔软,再往右手边一偏头,太刀一期一振正静静摆在床头柜上。
噩梦里黑雾还在弥漫,露出现实里散落一地的破碎刀刃。
恒祈忽然觉得眼眶酸涩极了,但他努力眨了眨眼,觉得勉强还可以忍耐一会。
没关系,在很久以前烧尽一切的故乡火焰里,在鸦钰最后的微笑诀别里,他终究还是忍耐了过来。
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保持理智与冷静。
恒祈这样想着,缓缓偏过头,凝视了一会窗外呼啸的狂风暴雨,再次闭上了眼思考。
那么,我正在香克斯的船上吗?
昏迷之前的记忆定格在香克斯惊讶里掺杂怒意的表情上,像他这样看重伙伴和朋友的人,一定会很担心吧。
本丸里的大家也是……一定已经发现我们的失败了吧。
恒祈想着,用了些力气抬起手撑着床沿,勉强才能坐起身。
他垂着头陷入沉默,蓝色的眼眸此刻如同蒙上灰雾的死海,静静凝视着洁白的被面,聆听窗外雨声拍打的啪嗒啪嗒声响。
“啪嗒、啪嗒。”
安静温暖的屋内,也忽然响起了类似雨滴落下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