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颜情语》追肆

26、可怜儿 26 祁梧找来了

　　祁梧还是找来了。

　　李居闲接到电话时，祈清就坐在旁边，听到祁梧的声音，他就是望了过来。

　　李居闲握着他的手，对着电话另一端冷漠回复一句，“祈先生还是顾好自己的家里事。”

　　挂断电话后，李居闲又是叫司机回去。

　　本来两人计划去海边，祈清提出来想玩一玩，李居闲准备了挺久，原本准备给他惊喜。这会祁梧打来电话，言语之间不乏威胁，李居闲不愿冒险让祈清露面。

　　祈清当然听到了刚才祁梧的声音，威胁李居闲若是不放走他，就要让警察上门。

　　虽然李居闲能处理好自己的身份，不过警察上门调查，还是有些许影响，他也不想祈清受到骚扰。

　　当天李居闲就带着祈清去了一个私密性极强的地方，辉世在这个州开设的赌场。

　　祈清第一次接触到这样疯狂的地方，男男女女像是得了疯癫症一样大笑大叫，各色筹码瘫在桌上，你来我往的加筹码，面目狰狞扭曲。

　　在这赌博合法的州，最盈利的当属情.色交易。赌场也是嫖场，赌够了酒精上头就要释放压力。这是正经生意买卖。

　　祈清待在李居闲给他安排的安静房间里，抱着小福福喂奶冻，电视里则是播放着一部爱情影片。

　　男女主角刚开始进电梯还聊着正事，之后就开始摸大腿，然后进了办公室，男主角就把女主角压在办公桌上。

　　祈清无聊，抱着福福看了一会，想着李居闲这会做什么呢，还不来找他。

　　一想到李居闲，祈清诡异地察觉到，自己有点带入影片里的男女主角。

　　祈清放下福福，拧开一瓶水喝了两口，打电话想叫李居闲来。

　　电话嘟嘟想着，祈清转悠着一张脚底带轮子的椅子，椅子失手撞到茶几。

　　啪嗒——
　　一把黑枪从茶几桌面底下掉了出来。

　　祈清盯着那把黑枪，弯腰蹲身去捡拾，手指触碰到那抹冰冷器物时，就是听得身后有动静。

　　浴室推拉门打开，头顶光线投下一片阴影。

　　一身黑衣的祁梧，像是影片里夜间行走的特工走出来一样。

　　他见到祈清，先是定定看了两秒，然后走过来，将呆愣的祈清抱在怀里。

　　“清清，我终于见到你了。”

　　用力抱着的祈清仰着头，继而垂下眼睫，手里摩挲着枪支。

　　沉甸甸似是有不少子儿。

　　这是为他准备的吧，一定是。
　　为了试探他，故意把祁梧放进来，看看这两兄弟哪一个在装。

　　祈清眉眼弯了弯。

　　既然他们这么想见到他叛变的样子，那他为何不顺水推舟，让他们放心呢。

　　“清清，我来带你走。”
　　祁梧沙哑声音里透着不容忽视的坚定。

　　“……”

　　…

　　手机屏幕亮起来。

　　上面触及警报的讯息映入眼帘，王禹用力握紧了手机边缘，脑海里闪过那惊人的一双眼，说不清楚什么感觉。

　　握着手机，王禹吐出一口浊气。
　　下令封锁地下赌博城，手下十余人去附近街道，一一排查陌生车辆。

　　王禹上楼去找李居闲，推开半掩的房门，见到站在房间正中央的李居闲。

　　被破坏了电力系统的大楼，房间内一片昏暗，只走廊的应急灯照进室内。窗户大开，夜晚萧瑟冷寂的风吹拂窗帘，背对的宽阔身影投在地面，影子孤寂而冷漠。

　　王禹向前走了一步，“李哥，祈清跟他走了。”

　　影子一动不动。

　　王禹环视一圈，周围没有打斗痕迹，茶几移动了方位。

　　枪取走了，但是那人并没有说到做到。

　　“喵。”
　　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跑出来的小奶猫，迈着步子，垂着尾巴紧张不安地试探性左右嗅闻，来到中间那一动不动的青年身边，勾着爪子去抓主人的裤脚。
　　“喵呜～”

　　王禹蹲下身来，抱起小福福，抚摸着小奶猫脑袋，它身上有一块淋湿的水渍，柔软顺滑的皮毛打结，王禹捋着小福福的脊背，忽地手背一痛。

　　小福福抓伤了他，从他怀里跳出来，跑出了大开的房门。

　　看着那久久站立似是静止成雕塑的身影，王禹犹豫了一会，还是抬脚追了出去。

　　……

　　「男主黑化值+3当前为53；求生意识-10当前为40

　　黑化值+5当前为60；求生意识-10，当前为30

　　黑化值+7当前为67；求生意识+15，当前45

　　黑化值……」

　　脑海中系统冰冷的机械报读音叮叮叮作响，黑化值稳定波动不断攀升，与此相反，求生意识反复横跳。

　　一会攀升至及格线，一会猛跌至濒危线。

　　听着这连续不断跌宕的求生意识起伏，都能想象，男主此时的情绪多么剧烈。

　　与自己浓情蜜意的恋人，转眼就可以离开他。

　　付出感情以为值得信任的爱人，其实也只是利用，也会背叛。

　　祈清忍不住猜想再次见面，李居闲是会把他先煎后刹，还是先杀后煎。

　　毕竟还欠他一次海边浪漫旅行。

　　系统提示黑化值已经濒临危线，暴涨潮水般，摇摇冲上那顶线，马上就要冲破，忽然提示声就是停滞下来。

　　「……黑化值+5」系统有些迟疑。

　　祈清询问，「到濒危线了吗？」

　　「叮，黑化值已达到79，求生意识已达到35」

　　祈清等了一会，都没有再听到那紧锣密鼓涨黑化值。

　　夜色浓黑，行驶的路段没有灯光。
　　经过路障时，地面的不平整让车身颠簸了一阵，祈清脑袋歪斜，靠在了身侧人肩上。

　　祁梧将祈清身上滑落的毯拉上去盖好，抚平他紧蹙的眉间，慢慢将他揽在怀里。

　　估计是先煎后刹吧。
　　祈清睡过去前，如此想到。

　　***

　　祁梧闹出来的事情很大，惊动了国际刑警。

　　他的身份不易暴露，在Z国是待审要犯，私自来到M国算是黑户，若是被抓到遣送回国，就面临着监.禁这一条路。

　　祁梧算是用自己的前途和命运，赌祈清会跟他走。
　　他赌对了。

　　出逃的路途十分枯燥，M国地广人稀，愿意配合其他国家来找流窜要犯的警力资源也不足够，撒下一张网眼稀疏的渔网，捕捞的只有海草没有鱼。

　　作为这次出逃帮手之一的沈元勤，见到朋友落魄至此，送佛送到西，帮忙掩藏两人的行踪。

　　沈元勤给两人安排了住处，除了必要外出——主要是祁梧，两人在一处农舍待了至少有一个月时间。

　　祈清感觉自己四肢躺退化了。

　　就是字面意思，四肢逐渐无力，先是酸麻，后来是直接有一天早上，祈清起不来床。

　　出现这个现象的原因只有男主，求生意识接近危线，黑化值已经超出濒危线。

　　沈元勤和祁梧都出门了，他们固定一个时间去探听消息，回来也需要时间，绕圈子以免被人盯梢。

　　祈清想去洗手间，但是四肢酸软无力，不允许他这么做。

　　但他确实想去，肚子很胀。
　　昨晚祁梧带回来许多酒，抱着他一口口灌他，讲他们祈家快要没了，祈老爷子就是他俩的爹，也快要没了，已经定罪，判处死刑。

　　祁梧讲着这些巨大变故，除了眼圈红，嗓子都哑了，就是不掉泪。祈清为了应情应景，勉强掉个泪珠子，然后祁梧就是说，他想亲他。

　　祈清没同意，“哥你有嫂子了。”

　　祁梧摸着他的头，笑，“清清不喜欢哥，喜欢李居闲那小子，是吧。”

　　祈清知道祁梧这段时间被围追堵截，辉世又是对祈家落井下石，和祈家不和的势力都要来踩一脚

　　祁梧已经是压抑到了极点，这个时候刺激一把，不等男主找来弄死他，祁梧现在就能发酒疯弄死他。

　　所以祈清又是说软话，“哥，我还是祈家人，我身上流着祈家的血，一辈子都是祈家人。”

　　祈清不知道祁梧有没有感动到，反正他是没有。祈家就是祈清悲惨一生的根源，这种至死也斩不断的血脉联系挺让人恶心的。

　　祁梧让他喝酒，祈清推不过他，只好是喝了。一来一回，祈清喝了半瓶，祁梧抱着他亲吻时，祈清并没有多大反应。

　　沈元勤回来，见到蔓延出来的酒液，推开门一看。祁梧将一瓶瓶酒浇在祈清身上，祈清抱着头缩着身子，浑身被浇湿，一动不动。

　　祁梧被一拳打倒在地，摸着下巴疼肿处，回望过来，见到红酒满身的祈清缩在沈元勤怀里，沈元勤擦着祈清脸上的红色酒液。

　　他倒在地上，指着他们又是笑，“清清，你看看你，勾引了多少人为你着迷，沈元勤，你是不是也觉得清清漂亮啊。”

　　他踉跄着脚步走上前来，不顾沈元勤的阻拦，拽着祈清，捋开他面前湿漉漉的头发，将他完整的精致五官露出来。

　　他扭着祈清的下巴，给怔愣的沈元勤看，“看看这张漂亮脸蛋，就是因为这张脸，欧阳询像条狗一样死追着他不放，连辉世少主，还有欧阳询的外甥，都是着了魔一样……”

　　祁梧将祈清转过脸来，他盯着祈清痛苦的模样，声音沙哑，“清清，内鬼是谁，你告诉我，我就放过你，是谁害了祈家到这种地步！”

　　祈清喝了酒，眼睛湿红，因为祁梧对他的过度蹂.躏，他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张着红艳的嘴唇喘息着，被迫扬起的纤细白皙脖颈几乎要拗断的程度。
　　像是濒死的天鹅一样，美丽而凄惨。

　　沈元勤咒骂着将发疯的祁梧带出去房外，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声音，和一阵怒喝后，外面安静了下来。

　　之后两人就没有进来过。

　　祈清趴在地板上睡了一觉，发觉自己下半身瘫痪了一样，肚子肚胀到难以忍受，祈清努力调动身体，拖着身子爬去了洗手间。

　　一身湿淋淋的红酒现在已经干了，祈清撑着手臂完成了上厕所，再是进去浴缸里洗澡。

　　调节温度的把手坏了，流出来的冷水打在身上，祈清仰脸，迎着冰冷的水，感觉昏涨的脑袋清醒了一点。

　　“系统，男主黑化值多少了。”

　　系统并没有提醒他到底男主黑化值已经突破危线，这会变成一个半残废爬都爬不起来，祈清不得已开口询问。

　　「宿主并不在意男主的黑化值上升，何必要询问这种问题。」

　　系统冷冰冰的话，但祈清听出来有一丝嘲讽，还有不可忽视的类似于人类感情的怒气。

　　因为他跟着祁梧走了，男主黑化值就开始剧烈变化。

　　原本他只要待在李居闲身边，安稳得全心全意地爱他，奉献出他全部的爱意，男主的求生意识便会达到目标值。

　　李居闲的求生意识上升，男主气运就会大大增强，他不满意祁梧或者欧阳询，男主都可以出手替他解决了。

　　而不是现在这样，李居闲被他背叛，黑化值暴涨，求生意识也是马上跌破危线。

　　「任务失败后，我会自请解除与宿主的捆绑。」

　　祈清听着系统冷冰冰的话，并没有系统那样愤怒，他只是双手划拉着浴缸水面从衣服渗出来的浅浅红酒液，询问着，“系统，当初男主求生意识目标值是90，是吗？”

　　系统不想搭理这个扶不上墙的宿主，只是静默。
　　“在我离开后，李居闲对我的爱意和恨意值是多少？”

　　从进入这个任务世界以来，系统多次强调男主的求生意识，几乎并不提及爱意值或者恨意值。

　　这会系统听他询问，还是调出来数据。

　　祈清等了一会，听到系统冷冰冰声音，缓缓回答，「爱意值89，恨意值60。」

　　而恨意值低于黑化值。

　　面对这样的数据，系统罕见地静默很久。

　　一般来说，求生意识代表着对自身存于世界的渴求，黑化值代表着对外部世界和周围人的感官。

　　黑化值越高，对世界的排斥性越强，对周围人的恨意也随着增强。

　　但李居闲对祈清的恨意低于黑化值，也就是意味着，李居闲还对祈清留有余念。

　　他厌恶这个世界，却还喜欢祈清这个人。

　　祈清弯唇，“可以帮我恢复一些身体机能吗，自由活动就好。”

　　鉴于此时任务还有回寰余地，系统并没有立刻抛弃这个宿主。

　　感觉到手脚可以活动后，祈清从浴室里出来，脱下一身湿淋淋的衣服，从衣柜里找出来勉强合身的衣服。

　　祁梧行动仓促，连落脚地点和基本用品都是沈元勤准备的，衣服有些宽大，不过还好。

　　祈清收拾好自己苍白病态的面容，找出来从李居闲那里带来的枪支，揣进了口袋。

　　祁梧并没有拿走黑枪，他并不认为祈清会用，也没有那个胆子。

　　祈清搜出来一些现金还有一部通讯手机，拉开门踏出房门，将拉链拉到顶，裹进来外面的冷空气，一头扎进了自由流浪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