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颜情语》追肆

21、可怜儿 21 心软

　　清晨醒来，看到窗外明晃晃的光亮，躺在床上的祈清愣了好一会，猛然坐起，慌里慌张穿衣服，推门就是撞上站在门口的裴青彦。

　　“今天放假，不用上学。”

　　“放假？”祈清不信，马上高考随意放假，除非学校已经满意现在的一本入取率。

　　裴青彦拿出电话打给班主任，又是递给他。
　　祈清半信半疑接过来，听到对面班主任讲的放假事宜，沉默了一会道谢，挂断了电话。

　　在还手机前，祈清瞄了一眼通信记录，小舅这两个字着实醒目。

　　裴青彦踢开脚下滚来滚去的机械狗，机械电音响起来，炫音效的机械狗又被一个抱枕砸中，掉了一只手臂后就是安静了。

　　祈清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摆放的清淡早餐，看了一眼旁边裴青彦，拿了玻璃杯倒椰奶放在他面前。

　　“今天跟我去个地方。”

　　祈清默不作声吃着这卖相平平口味清淡的早餐，咽下最后一口时，余光里就是瞥见裴青彦上扬的眉尾。

　　在卧室换了一身备好的衣服，裴青彦拉着他出门，买药的保镖开车送他们来到商场。

　　下车前，裴青彦又是从后面拿出购物袋，抽出一只渐变粉色口罩，很配浅粉上衣和水洗蓝色宽松牛仔裤，短发下面清润的茶色眼眸温柔望来，令人移不开眼。

　　口罩有种清新柠檬的味道，祈清按了按口罩边角，抬起眼来就是见着裴青彦观望自己，祈清眉眼弯了弯。

　　坐在前面的保镖看到了后面肩挨肩的两人，视线倏然凝固，再是见到裴青彦眼神里的警告后，又是讪讪转开视线。

　　裴青彦抱了祈清一会，下车带他去了咖啡厅时，就拉开了和祈清的距离。

　　祈清跟在他后面，停在一个双座咖啡桌前，裴青彦就是让开。

　　从沙发椅起来的周勉身量很高，站在祈清面前高了一头。只一身轻便衣着，鞋子还沾有泥泞，证明他是风尘仆仆赶来的。

　　祈清仰头看他时，眼底的情绪已经随着双睫扑朔落下去。

　　“周勉，你回来了啊。”
　　祈清和他打招呼，和以往并无不同，摘下口罩来露出更加线条明显的精致眉眼。

　　周勉并没有立即开口，他看着眼前笑得眉眼弯弯的人，先是解释了自己离开许久的原因。他以为祈清该是想要解释，只是听他诉说的少年似乎并不在意。

　　祈清托着腮，一只手捏着勺子搅着面前的咖啡，眼睫低垂只露出一点茶色眼眸，似是平静湖面平淡无波。

　　“祈清，祈爷正在和欧阳询协商，双方之间有合作，不能撕破脸面。你马上就可以回来。”

　　祈清点头应和，“那我等着。”

　　周勉收声，望着对面反应平淡的少年，放在桌上双手有些收紧，他伸手去碰祈清的手臂，却是被避开。

　　祈清放下勺子，对同样站起来的周勉道，“我该回去复习了。周勉你回去吧，注意安全。”

　　一旁等待的裴青彦走过来，挡住了要跟上来的周勉，拉着祈清的手臂离开了咖啡厅。

　　以祈家的名义来找他的周勉，此行是铤而走险。

　　祈家若是有能力，他不能还在裴青彦的手里，就算祈爷对他这个私生子真的感情浅薄，也不会眼看着放任辉世欺辱他们祈家人。

　　除非祈家真的无暇顾及，欧阳询想要他这个私生子，祈家不能抵抗，只能放纵祈清在他人手里自生自灭。

　　咔——

　　拉开易拉罐的清脆声响，手指勾着易拉环，拇指压着金属铝片边缘，指腹就是压出一条红痕。

　　刚夏初，必胜客已经开了空调，从外面进来，冷热交替，小臂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环抱手臂的双手揉搓起来，缓解那细微的刺激。

　　裴青彦去点餐，祈清坐在靠窗位置喝着乐可，酸酸甜甜的碳酸饮料在舌尖轻微跳跃，感受着那细小的气泡细微爆裂开口腔里。

　　裴青彦端来新品全家桶套餐，摆满了一桌子。

　　祈清拿了一个汉堡解开外面的包装纸，咬了一口，满嘴香甜的沙拉芝士和汁水充盈的牛排，眯了眯眼。像是他告诉裴青彦的那样，他第一次尝试快餐，他露出满足开心的笑容。

　　挤出番茄酱沾着外脆内软的年糕条，祈清尝了两条，嚼得腮帮子涨鼓起来，上半身前倾，叼着吸管喝可乐，沾了番茄酱的嘴唇一蠕一蠕。

　　他注意到对面的视线，裴青彦在盯着他，祈清吐出吸管，就是听他说，“祈家不会带你回去，你安心待在我这里。”

　　祈清问出自己的疑惑，“祈家怎么了？”

　　“他们内部出了乱子，自顾不暇，管不了你。”裴青彦端走已经减半的可乐，将一杯青柠葡萄果肉汁放在他面前。

　　“我原本也不想回去那个家，不如在外面自在。”祈清这么讲话，神情淡淡的笑。

　　裴青彦也是唇角勾笑，“你是跟着我自在，还是在李居闲身边自在？”

　　已经有了周勉作为试探的印子，再是听到李居闲这个人名字，祁梧已经能够很好掩饰，他只是稍稍一思考，自然回话。

　　“跟你更自在。”

　　“他总是听欧阳询的话。”

　　祈清抬头看他一眼，眼里有令人感到心悸的闪光点，像是浮沉在海面的碎冰在阳光下融化的闪光。

　　监守自盗者，总是想要盗取的珍宝心属自己，这会给人一种错觉，这让人争来抢去的宝贝，该是自己的错觉。

　　裴青彦唇边笑意扩大，接话问，“你这么讲，是喜欢我的意思吗？”

　　祁梧没搭腔，只是咬着脆皮炸鸡吃，当没听见。

　　裴青彦可不会轻易放过这个话题，见他不回答，就是暂且一歇。

　　等听到对面叫他，祈清试探性抬眼，眼神就呆滞了一瞬。

　　裴青彦把他刚才喝可乐的吸管摘了出来，那上面还留着咬痕的一端被他含进口中，轻咬了一口，加重了那磨咬的折痕。

　　抬头的祈清看了个正着，在人来人往的餐厅里，他羞耻到脚趾都蜷缩了一下。

　　裴青彦似乎并不觉得这样的举动多么暧昧，猩红舌尖还勾着乳白吸管口，他神情自若，眼神却是盯着他。他是收颔微低头的，自下而上的目光里含着别样的勾人意味，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真好吃。”裴青彦哑着嗓音透露一种色气。

　　祁梧猛然低下头去，抱着玻璃杯，挖着葡萄果肉吃，任凭酸甜滋味在口中炸开，他只是咀嚼吞咽。

　　对面传来一声轻笑，祈清更加低下头去。

　　还在努力平复刚才的视觉冲击，旁边座位就是下陷一块。

　　裴青彦坐在他身旁，撩开他耳边过长的发丝，手指勾着绕到耳后，凑到他耳边讲话，气息都是喷洒在耳廓上面。

　　“清清，你长这么大应该还没看过片子吧，我那里存了不少，你也学习学习，总是这么青涩，别人一勾手你就丢魂一样乖乖走了。”

　　祁梧耳朵已经全红了，像是煮熟的虾子，在裴青彦牵住他的手腕时闪躲，也推拒腰间揽抱的臂膀。

　　“我回去要学习，不看片子。”

　　他软绵绵地推拒，面色羞然，眼波闪动，裴青彦差点忍不住按着他亲吻，但到底还是忍住了。

　　……

　　高考前三天，学校已经开放自由回家，祈清还是待在学校里，整理书橱里的课本习题。

　　祈清无意间翻到自己之前做的试题，望着上面写了许多“李居闲”的卷子怔愣发呆。

　　裴青彦看到蹲在角落里靠着书橱的祈清，拉开窗帘，在祈清回头时将那卷子拿到手里。

　　他看了半晌，发出一声嗤笑，将卷子撕裂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祈清只是瞧着并不讲话。

　　晚上回去，祈清就被裴青彦拖去了浴室。

　　裴青彦似是放弃了那一晚温情脉脉告诉祈清要最后好好照顾他的誓言，浴室结束又是抱去了舒适的卧室。

　　他太过火，祈清身体浑身无力，一直低烧，裴青彦似是打算把他弄死的架势，让一直闷闷承受的祈清终于扛不住喊他的名字。

　　裴青彦停下来，俯身手掌捋开他汗湿的发丝，露出他泪眼婆娑的潮红脸庞，又用指肚揉着他殷红的眼尾，溢出来的泪就是沾染上他曲起来的指骨。

　　“清清，你是想要拉我下水吗？”

　　“欧阳询是我小舅，你只是一个外人，我们不可能为了你针锋相对。”

　　祈清面上湿红，鬓角湿濡不知是汗还是眼泪，红肿渗血的唇边似是往下压了压，露出一个算不得笑的弧度。

　　“还来吗，最后一次，就当为你饯行。”

　　裴青彦盯着他在橘黄灯光下笑得恍惚的神情，只是用药膏揉着他胸腹的擦伤淤青。

　　在祈清捂住胸口蜷缩起身体，他翻身下床，倒了温水拿了药，拉起痉挛发抖的祈清，给他喂了下去。

　　“裴青彦，你要是想走，就趁我睡觉的时候。”

　　“欧阳询就是这样一声不吭走了。”

　　“我记了他五年，等你走了我也会记住你。”

　　祈清似是梦呓一样，吐露出他压藏在心底的心绪。

　　裴青彦拖出来衣柜里的行李箱，将里面已经叠好的衣服都是拽出来，扔到床上。

　　被一堆衣物盖住的祈清回首，见着靠着衣柜的裴青彦，手机幽冷的光映在他脸上，眼睛里闪着晃动的蓝光。

　　手机铃声响起的一瞬就被挂断，放在手机边缘的手指松开，他的脸庞就是陷入一片黑暗里。

　　裴青彦又是出去了卧室，回来就抱着床上的祈清去了浴室。

　　“我要承认，我喜欢你，清清。”

　　祈清靠在他胸口，听他胸腔里鼓噪的心跳，轻轻地闭上眼。

　　他心软了。可他没有。
　　这都是虚假的游戏，走感情捷径的人最不需要负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