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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可怜儿 22 我身上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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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当日,炎炎夏日当空,考场外熙熙攘攘等候的家长老师。
第一场考试缩短了半个小时离开考场,裴青彦在校门口等候,信号屏蔽下,手机也没有开机,裴青彦就站在校门有绿植蔓延的墙体阴影下,目光投向还很空旷的校园。
远远地看到走来的身影,在一众奔腾欢悦跑出来的学生里,祈清慢吞吞的走路姿势,一眼就让裴青彦抓到。
当然,他也没有错过祈清身侧并肩往门口走的人。
祈清看到从拐角里走出来的裴青彦了,朝他招手示意。
旁边的王禹也是转头,接触到那边略显冷漠的眼神,他转过头来,朝祈清低语了两句。
在祈清抬眼对他露出一个笑时,王禹抬手扶了扶他的肩膀,还抚平他被风吹起的耳际发丝。
祈清缩了缩脖子,下一刻手臂就是被握住,身体带动着退后两步,裴青彦挡在了他的身前。
王禹并没有和裴青彦打招呼的意思,只是对祈清道,“回去好好休息,考试很消耗体力。”
手腕被握住,祈清来不及回话就是被拽走。
从热浪滚滚人潮拥挤的街道出来,坐进开了空调的轿车里,祈清看到裴青彦的面色不善,先是解释了他见到王禹,是因为两人在同一考场。
“老师询问我的药,是王禹替我解围。”
当然,有一点他没讲,王禹对他亲近的举动,是他故意让裴青彦看到的。
这会见到裴青彦似是吃醋了的面色冷然,祈清就是靠过去,伸手揽住他的腰,抓住他宽大的手掌贴向自己有些泛红发烫的面颊降温。
“青彦我饿了,想吃甜虾面。”
手心里柔软温热的面颊在轻轻蹭着,裴青彦动了动手指,伸臂将祈清抱在怀里。祈清身上浅浅的沐浴露香气,令裴青彦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些。
“下次见到他,不要让他碰你。”
作为已经对裴青彦产生依赖的祈清,自然是对这霸道发言给予毫不迟疑的认同,“嗯。”
在前面沉默寡言当司机的保镖开车出去一段距离,在等红绿灯时,递过来拨通电话的手机,“裴少,夫人找。”
裴青彦接过电话放到耳侧。
没有开免提,声音也是低,祈清靠在裴青彦怀里也勉强听到一个女声。
裴青彦只是讲了两句应和对方,便是挂断电话。
祈清问,“谁打来的电话?”
裴青彦回答,“我妈,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自那天裴青彦向他坦白,他不会出国,从那时的表现看,祈清就是预料到,裴青彦不能自我做主。
这会裴青彦母亲打来电话,裴青彦就是有些心神不定的样子,也是证实了祈清的猜想。
祈清知道裴青彦容易动摇,用欧阳询来刺激,是因为裴青彦还在乎欧阳询是他小舅。
只家里人的言语逼迫,让裴青彦倔强不肯服从。处于这个年龄段的少年人总觉得自己是世界中心,自己独立自由,不该走家里人为他规划好的人生轨迹。
裴青彦和家里的矛盾是一时的,而他也仅仅只是在这个微妙的阶段,让裴青彦对他的上心超过家里人而已。
祈清想。
所以他还不能让裴青彦离开,最起码背锅之后,这样他还能接受欧阳询找来时对他施加的惩罚。
晚上借口嘴馋,祈清拉着裴青彦吃了许多具有刺激性的生蚝。
原本因为高考裴青彦不准备让祈清过度劳累,但是架不住少年人青涩身子,反应很大。
凌晨两点兴奋过后,歇过劲的裴青彦怜惜地吻着祈清,肩颈处烙下玫红吻痕,还带有情.欲的嗓音贴在祈清耳边,说着情话。
他念了许多遍“清清”,在他身上落下许多缠绵的吻,祈清累极了,倦怠地嗯哼回应他。
房间里安静了,急促的呼吸声也逐渐平淡。
“清清,如果你不是欧阳询的人就好了。”
贴着耳畔的低哑声音很轻微,几乎随着窗外风吹进来的夜风飘散。
……
高考压力下,熬夜缺肾水,还吃了许多大补之物,祈清进考场之前,整个人看起来都是虚的。
同一考场教室,排队等待检查的王禹自然也是见到祈清这副萎靡不振的糟糕样子。
他拽住祈清,问他,“你吃药了吗?”
祈清点点头,想要抽走手臂,王禹却是拉开他的领口。有些凉意的指尖接触到泛热的脖颈,祈清受惊一样,打落他的手,身体避开。
一闪而过的红痕斑驳,似是烙印一样,精致锁骨上面还有研磨的齿痕。
王禹看他神情慌乱转过头,收了手,沉默着站在他身后。
雪白卷子上黑白印刷字体从一开始排列有序,到后面像是乱码一样开始上下飘飞。
嘀嗒——
雪白的纸上出现一滴血。
祈清笔尖没有停下,沙沙沙缓慢而无间歇地填写答案。
啪嗒啪嗒——
寂静教室,空调制冷的机器嗡嗡和落笔沙沙书写声里,一点急促喘息不易被发觉。
坐在侧排隔了一列学生的王禹抬头,就是见到前两排坐在空调下面的单薄身影。
随着动笔耸动的肩膀稍稍移开,那显露黛青色血管的手背举起来,再是移开,白皙手背晕开的红色令他怔了一下。
监考老师很快来到举手示意的王禹面前,王禹则是指着祈清的方向,“他情况不对。”
监考老师来到他所指的祈清面前,刚是见到桌面上晕染的血,教室门就是被推开,进来监考组组长。
从监控里察觉到考生异常的老师,将医疗队也带来。忽然的骚乱,让教室的考生都是抬起头来,两个穿白大褂的人搀扶一个学生出去教室。
血液一滴一滴洒落在教室瓷砖地板,留下一串刺眼的红。
窃窃私语刚是响起就是被监考老师压了下去。
考试结束,并没有见到出来考场的人,却是见到前来接应的帮派手下。
裴青彦接过保镖递来的电话,对面李居闲那冷漠的声音传来,“订了明早的机票,尽早回去。”
“事情处理好了?着急赶我走,一点留念都没有。”
裴青彦见到三个不熟悉的面孔,头顶树叶缝隙漏下斑驳光影,落在他抬头眺望考场的眼中。随着人流涌出校门,周围谈论的考场上学生发病言论,令裴青彦眼中的光影逐渐暗下去。
“你把祈清弄走了?”裴青彦直接问。
对面沉默,只有呼吸声。
裴青彦了然一笑,只随之而起的心绪,让他不像表面的闲情逸致,“李居闲,你该是忘了小舅的命令,要不要我再提醒你一遍——”
“裴青彦。”对面打断他,呼吸都是压抑的。
“要不是先生的命令,你早就该死了。”
经由电流传来的声音分外冷酷,就算见不到他的人,裴青彦也感受到了那压迫感。
“李居闲,你应该到我面前来,用枪顶着我的脑门威胁。”
像是想起什么,裴青彦笑了两声,“或者你想知道,祈清在我怀里动情发抖的模样,要不要看录像,我有记录——”
忽然挂断的电话忙音,笑声戛然而止。
握着手机的力道逐渐用力,指骨因用力泛青,聚集晦暗的眼底更是阴云密布。
……
「男主求生意识50%,黑化值上升10,现已达到60」
大脑供血不足导致轻微的眩晕,在听到系统提示音时,得到一些缓解。
“欧阳询来了吗?”祈清比较关心这个。
「宿主应该关心男主,求生意识在50%线徘徊。」
“可我觉得欧阳询比较狠,”祈清笑道,“我不想在男主弄死我前,先被变态老男人折磨死。”
「或许宿主可以专注于男主,而不是和无关紧要的人物纠缠。」
祈清听出来系统的不满,这段时间他在裴青彦身上确实浪费了许多时间,但眼下看来还是有效果的,王禹的出现就是代表着李居闲耐不住了。
祈清睁开眼,迷蒙视线里出现李居闲那张冷峻俊朗的面孔,似是不敢置信一样盯着他看了许久。
见到他醒来,李居闲冷漠眼底情绪起伏变化一瞬,随后又是强制压下去,祈清眨眼闭眼,李居闲又是那副冷漠神情。
祈清没有见到欧阳询那变态老男人,松了一口气。但也没有完全放松。
因为李居闲的黑化值已经达到了一个危险边缘。要不是他现在躺在这里,面色惨白绝不能再受其他刺激,估计李居闲早通知欧阳询,告知裴青彦对他所做的一切。
不要当面对峙就好,不然他不知道该护着哪一个,向着哪一个了。
祈清垂眼看到身上的干净衣物,原本沾血的衣服已经换掉,他现在是考场安排的急救医疗室,向窗外天空望去,大片白云在浮动着,遮盖了烈烈灿阳。
视线被挡住,面前落下一片阴影,祈清回转视线,抿了抿嘴唇道,“我想喝水。”
李居闲端来一杯水,递给他。
“我喝不到。”祈清舔了舔嘴唇,干渴让他原本的清润音色有些许沉浊,李居闲却是见到他此时的神情也是变了。
之前那双盛满胆怯的茶色眼眸,可以抬起目光直视他良久,即使不明不白来到一个陌生地方,也没有任何惊慌。
李居闲端着水杯,凑到了他发白的唇边。
祈清动了动手指,撑着手臂想要坐起身来,但是因为眼前眩晕他又重新倒了回去。
眼前黑白晃动影像缓慢消失,他的肩膀也是被扶住,祁梧坐起身,腰后塞了一个抱枕靠住。
“我怎么在这里,考试结束了吗?”
李居闲看着他慢吞吞地喝水,唇边撕裂的口子被浸润得发白,眸光在背光阴影里,似乎不能渗出过多情绪。
“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说,虐待自己很好吗?”
祈清眨了眨眼,缓解眼睛的酸涩,垂下眼帘来,任杯中氤氲的热气扑在面上,眼底有些许水意晃动。
“习惯了,没发觉。”
“对不起。”
听到这句道歉的李居闲呼吸一顿,垂放在身侧的指尖蜷缩了一下。想起送来这里昏迷不醒的祈清,解开衣服展露出来的别人占有的痕迹,他感觉身体有哪一部位传来些许麻痹感,令他透不上气。
祈清抬起头来,眼底氤氲的水汽已经消散。
“你来,是欧阳询吩咐的?”
李居闲扯了扯领口,“不是。”
不是?
祈清信一半,李居闲是欧阳询任命的帮派继任老大,怎么能在这关键时刻,违背欧阳询的命令擅自做主呢。
果然面对他淡淡的疑惑神情,李居闲又是承认了,不过是关于裴青彦的,“先生已经派人,要将他送出国。”
“为什么?”反问的祈清看到李居闲望来的凝重目光,也没有收敛自己有些激动的神情,“他说要陪在我身边,他不会走!”
李居闲静默不语,只是看着他。
祈清支起上身要下床,“我要去找他,当面问清楚,他不能骗我。”
他双脚踩到了地面,却是走了两步之后手臂被拽住,祈清挣了一下,“放开我!”
房里争执的声音比较大,或者说祈清的激烈反应让外面察觉到,门口响起一阵敲门声。
“李哥,没事吧?”王禹在房外,听到里面祈清忽然拔高的音量,想起李居闲望着祈清身上那斑驳吻痕的神情。
王禹不怀疑,李居闲当时是想要直接弄死裴青彦的。
李居闲拽住了不停挣扎的祈清,只也就是这么抓着了,连进一步拥抱都没有。祈清象征性闹了一会,见他真的没有其他举动,稍稍歇了一会劲。
看到他安静下来,李居闲松手,将他重新按着坐回去,他撩开祈清过长盖住额头的发丝,在看到祈清此时的神情后,他愣了一下。
祈清在笑,眉眼之间展露的艳丽,漂亮得面容令人移不开眼。
只他眼底却没有笑意,只有一片荒芜,像是一个提线木偶,被操纵着展现出他的美丽,内心却早已经被束缚住,没有任何生机。
他是随母亲,自小就是病弱,看起来弱不禁风,给人感觉就是阴郁,不讨喜欢。
只是这段时日的圈养改变了他,被欧阳询圈养,被裴青彦圈养,祈清像是盛放在温室里的花朵,无一处不是精致,漂亮。
而他也越来越会像成年人那样,用笑来掩盖自己内心。
“我还有一门考试,等我考完了就跟你走好不好。等我考完,你就带我去见欧阳询。”
祈清仰着头,笑着问他,像是和朋友商议去哪里玩一样。
李居闲看到祈清此时展露的笑靥,强忍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是压制不住,他将人抱在怀里,紧紧地抱着他。
“清清,我不会带你去见他。不会,不会。”每说一句,他拥抱的力道更重一分。
祈清被他抱在怀里,面上的笑颜仍未淡下去。
他伸手轻轻回抱这个对他一见钟情,对他的悲惨遭遇心软得一塌糊涂的少年,头靠着他逐渐宽阔的肩膀,轻声道,“李居闲,我身上疼。”
声音逐渐弱下去,唇瓣启阖间,似是在呢喃,“你可以救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