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颜情语》追肆

17、可怜儿 17 绑架

　　安静的房里，只有角落里细细微微的哭声，裴青彦走过去，拉起来他的手，纱布上又渗出血迹。

　　裴青彦拆开他的纱布，拿着药箱里的药膏抹上，又缠上纱布。

　　“下周六祁家订婚宴，我带你去。”

　　祁清微微愣了一下，脸上就抚上一只手，他颤颤的抬眼看去，裴青彦抚摸着他的脸，拭去他的泪痕，一双黑色的瞳孔就看着他，“你乖乖的别乱跑，待在我身边，懂吗？”

　　祁清只能点点头，裴青彦带着他去卧室休息，他去了洗手间。

　　躺在床上，祁清就听到洗手间里淅淅沥沥的水声。

　　寂静的夜里，无声无息的从背后贴上来的人就搂住了他的腰身。

　　祁清哆嗦着不敢回头，裴青彦就抱着他，“祁清，下次见到那个周勉，不许他碰你，其他人也不行，让我看见就不行，知道吗？”

　　祁清完全没有理解裴青彦这个像是人格分裂一样的话和行为，胡乱的应声。

　　三天之后的期末考试是市区统考，祁清准备了几天，完全没有信心。

　　稀里糊涂的写完考卷，考试时间有些长，还有准备时间，祁清拿着药和水进去，被其他学校的老师盘问。

　　祁清拿着药瓶只是说应急药，老师点点头就让他进去了。

　　祁清犯病的时间没有很频繁了，考完试之后吃了药后，祁清就离开了考场。

　　四门考试，两天，祁清每次都在考场等候区看到已经出来的人。

　　考试成绩四天就出来了，祁清万年倒数第一，很意外的是，裴青彦的语文考了一半的分数，英语和四门理科都是接近满分，然后就是班里的第一，年级第五。

　　班主任老师特意让他在年纪讲评大会说说学习经验。

　　裴青彦只是说了一句，“老师，我还要去打球，没时间写稿子，也不上台讲了，先这样吧。”

　　然后班主任老师就看着他拿着水杯去接水，然后回到教室里递给了身旁的人，又开始拿着笔给人讲题。

　　祁清的成绩在全校都是可以垫底的存在，因为上课时间不够，经常请假，落了许多知识点，哪里都是漏洞和知识不衔接的地方。

　　裴青彦看了他的英语卷子，祁清的英语很好，可以说是最拿手的一门学科，他瞥眼看向一旁纠结题目的人，问了一句，“你英语挺好的，怎么学的？”

　　祁清顿了笔尖，没吱声。

　　裴青彦拿过来笔，在他的英语作文上标记了一处，“这不是现在考纲里有的，是国外的老用法了，你跟着谁学的？”

　　祁清捏着笔的手微微出汗，在肩头压下来一条手臂时，就抖了一下。

　　“我在国外的时候，记得小舅在国内当英语老师，”裴青彦微微凑近他，嘴角裂开一个弧度，很凉薄，“看起来，小舅这个英语老师挺合格的，把你教的这么好。”

　　祁清不知道他这个莫名的语气是怎么回事，颤颤看他一眼，黑色眼瞳就直直的看他，祁清觉得他话里有话，而且是不一般的意思。

　　“我也教教你学数学，怎么样？”裴青彦揽着他的肩膀，几乎是贴着他的脸说话。

　　裴青彦说学数学，就很认真的讲解考卷上的题目，祁清听不懂他哪一步，就被按着往嘴唇上亲。

　　还是大课间，在教室里很多人，很多学生，都还在玩闹，没有人注意这里，但是祁清吓得脸都白了，他还在靠墙的里面座位，被裴青彦堵着不能出去，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听讲。

　　听不懂，没听清，复述一遍漏了哪一步，都被按着亲，只是简单贴着，但是力道很大，甚至是发出声音来，祁清被亲了几口嘴唇就红了，微微的肿。

　　祁清捂着嘴差点要哭出来，裴青彦看着就笑了起来。

　　体育课，天气热，祁清不出去教室，请病假回来休息。

　　尾随着他进来教室，裴青彦还要给他讲题，祁清在他靠近时就警惕地躲开了，就被抓着手腕亲着脖子。

　　祁清躲不开他，下巴和脖子都是湿的，黏腻的口水，被吮出来的红痕斑斑驳驳，看起来就是被啃的。

　　裴青彦在教室里欺负着人，把人欺负的眼泪汪汪，余光里就瞥到站在门口的几人。

　　站在门口的几个女学生呆呆愣愣的看着他们，手里的冰糕掉在地上化成水渍。

　　“好看吗？”裴青彦冷冷的问。

　　女生被他冷漠的话吓得一激灵，慌乱的道歉，头也不回的跑开了。

　　祁清晕乎乎的趴在桌子上，也不知道裴青彦吓跑了几个女学生，手腕又被攥着的时候，颤着手指，“裴青彦，你松开。”

　　裴青彦拿过来药瓶和水杯，喂给他。他记得了祁清的吃药时间，早上九点，中午一点，下午五点，晚上九点，他都需要定时定量的服药，不然就犯病。

　　放了学，祁清跟在他身后往公交站走，手腕就被拉住了。

　　坐在单车后座的时候，祁清还没有反应过来，车身忽然往前倾了一下，祁清就下意识的抱住了前面的人。

　　裴青彦载着向前行进的飞快，祁清紧紧抱着他的腰，生怕自己被甩飞出去。

　　如果裴青彦讨厌一个人，他会完完全全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就算是他忍，也不会忍太长时间，同样的，他喜欢一个人，也会无所保留无所芥蒂的展示出来，他也不会忍，大胆热烈又奔放。

　　后背靠在墙体身前笼罩下黑影，湿热的吻就是堵住他的双唇。祁清还处在单车骑的飞快的惊吓里，心脏砰砰砰的跳动着，他脑子里晕晕的，裴青彦凑过来的时候都没有推开他。

　　裴青彦带着人往公寓楼走，在电梯里就忍不住亲了上来，电梯门开了之后就带着人往外走，半是推半是搂，打开房门后推着跌跌撞撞站不稳的祈清往里面去。

　　两人一齐栽倒在沙发上，裴青彦厮磨啃噬身下人那柔软唇瓣，亲吻他纤细脖颈。

　　“裴，裴青彦……呼呼哈……”祁清喘息着推他，手指酸软的没有力气。

　　裴青彦像是一匹饿狼，遇到了荤腥，追着不放手，咬住就不松嘴。

　　祁清无力斜歪着身子，难受地咳嗽着，失神的眼睛看向一处，忽地就顿住了。

　　站在卧室门口的人不知道看了多久，视线放在沙发上面的两人，没有温度，冷的让祁清身体发颤，心里慌乱。

　　“李居闲……”

　　祁清挣扎着推着身上的人，裴青彦按着他的手，撑起上身，扭头看向身后的人，李居闲冷漠带着寒意的脸，让他忍不住勾唇，“少主日理万机，还抽空过来看我，真是荣幸之至。”

　　祁清推开他坐起身，裴青彦也不拦着他，坐在那里悠闲看着他们。

　　“李居闲，”祁清脑子里乱糟糟的，他解释着，“我，我没和他怎么样。”

　　“是没怎么样，”裴青彦一手托腮，一手勾拉祈清的手腕，笑得很灿烂，“就是亲过，抱过，躺一张床上睡过觉。”

　　祁清挣不开手腕处抓握的力道，忍不住仓皇辩驳，“没有，我没有。”

　　李居闲看了一眼被亲的嘴巴红肿，红着眼无措的祈清，淡漠开口，“我过来不是找你的。”

　　祁清愣了一下，与他移开视线接触的李居闲看向坐在那边悠闲的人，“我收拾完东西就走，先生让我告知你，明天下午带着他去辉世。”

　　裴青彦手上拽着怔松的祈清坐下，让人坐在他怀里又是抱着，随意摆了摆手，“行，你收拾完就走吧。”

　　卧室门被关上，祁清抬眼看，李居闲已经转身进去了。

　　裴青彦拉着祈清坐着，用毛巾给他擦脸上的湿汗和啄吻的水痕，擦着擦着，两行泪就滚下来了，砸在他的手背上。

　　“你，故意的……”

　　裴青彦就看着祁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也没有解释，解释了也没用，祁清看到李居闲时，就怨上他了。

　　看都看见了，那又能怎么样，裴青彦眼底沉沉。他嫉妒了，嫉妒李居闲可以得到祁清的喜欢。

　　就是喜欢，祁清喜欢李居闲。

　　也许之前更在之前，他是喜欢小舅的，但是现在，至少是他没来之前，祁清就喜欢李居闲。

　　他坐在两个人中间当同桌，对方有意无意的眼神往右边飘，不自觉的在纸上写着李居闲的名字。

　　经常发呆，盯着篮球场上的李居闲，他都没有发觉自己看着李居闲时，多专注和认真，而在李居闲视线转向他时，他又是快速低下头去。

　　他和李居闲亲近，和李居闲打闹，都会看到祁清瞥眼去看，不自觉抿唇，不开心。

　　在他第一次设计让男生过来向他表白，他看到了祁清的反应，下意识的看向李居闲，然后又转开视线。

　　在拐角里，他看着李居闲帮着祁清清理地上的污渍，然后一起洗手。当时的祁清和李居闲靠得真近，祁清就靠在李居闲的怀里，当时那么多的学生，祁清都没有推开他，一直洗好手。

　　两人什么话也没说，却是感觉说了许多的默契感，让站在那里的他显得那么可笑。

　　最是局外人，最是看得清。

　　祁清眼睛发红的样子，让裴青彦很不耐烦，一甩手打翻了一旁的椅子，发出哐当的声响。

　　“哭什么哭，”裴青彦压抑不住心底的火气，盯着愣愣的祁清，语气阴森，“他都不喜欢你，嫌弃你被人睡过！他有什么？就是帮了你几次，你还当真了？他是辉世帮派的少主，欧阳询指名的下一任帮主，你以为，他为什么几次三番的帮你！如果你不是欧阳询的人，他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祁清被他冷酷无情的表情惊吓到，也被他嘲讽讥笑的语气刺伤，强忍心里的酸涩和痛苦，强忍着泪水和声音。

　　裴青彦说完这话，祁清就推开了他，跑了出去。

　　房门大开着，裴青彦看了一眼出来的人，“他不用你管，以后也少出现在他面前！”

　　夜里天气很凉，有风，小区栽种的绿化阴影里也是凉气逼人。

　　祁清跑得急，扶着墙壁喘气，就咳嗽的难受。

　　身后袭来一阵寒风，脸上就捂住了一块湿凉的布，然后猛然力道收紧。

　　祁清挣扎着，只喊出来的叫声都堵在了喉咙里。

　　手臂无力的垂落，身体倒下去时就被接住了抬着往小区外快速离开。

　　…

　　李居闲没有理会裴青彦的话，拿着外套往外走，“最近先生受到敌对势力的袭击，快去找人，他不能出事。”

　　裴青彦脸色微变，两个人连电梯也没有等，踩着楼梯间的楼梯围栏就往下跳。

　　黑夜里，小区灯光并不明亮，模糊两道影子的快速移动的不寻常动静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裴青彦追了上去，就看到李居闲落后了两步。

　　李居闲站在原地略一思索，“你去追他们，我换方向。”

　　两个人一左一右往前跑着。

　　裴青彦理解他的意思，祁清的身体跑不远，要是有人绑架，以他们出来的速度，一定能追上。只难保是调虎离山，声东击西，不管是不是真的，都不能放过。

　　小区很大，林木草丛不规则散布，羊肠小道也是七拐八绕。

　　在小区里悠闲散步的行人和旁边的人说话，就看到急匆匆的一人跑了过去。

　　小区后面大门出口偏僻，没有多少人会从这里进去，街道的路灯设立了两三个，视线模糊。

　　李居闲追到这里就听到了一声细微的点火声。

　　吱呀一声轮胎擦地的声音，在李居闲的视线里，一辆黑色的轿车径直开了出去。

　　没有任何犹豫，李居闲抬脚追了上去，拿出手机来拍了照片。

　　汽车没有挂上车牌，只有一个模糊的样子。

　　王禹接到李居闲电话时，就从酒吧走了出去，让其他人看着场子，叫着十几个人去开车找人。

　　加速前进的摩托车在城市街道飞快的行驶，滴滴滴的消息提示音响起。

　　周勉停下车来，拿出手机，看到李居闲发来的一则消息。

　　——祁清出事了，快找人

　　附带着一张黑色轿车的模糊照片，周勉拿着手机站在灯光昏暗的路口，五秒过后，点开了信息框，发了一则消息传输到标号“浒山”的手机里。

　　——找人，看图拦车。

　　嗡嗡嗡的振动声响起，正在警局监察所的人点开手机，查看标号“猎鹰”发来的消息。

　　五分钟后，监察所召开小组会议。

　　“分组查看城市所有街道的监控，找到这辆轿车的踪迹，行动要快速。”

　　白色药瓶静静的躺在小道灌木丛根茎旁，里面的药片散落草丛里。

　　裴青彦握着药瓶的手收紧，药瓶变形扭曲，最后裂开。

　　“喂，裴哥—”

　　杨鸣从嘈杂的包厢里出来，没听清楚对面的话，又问了一遍。

　　“我说，叫上所有人，把全城围死盘查所有的车辆，把祁清找到！”

　　裴青彦的声音压抑着怒火，让杨鸣愣了一下，慌张的应声，“是，裴哥，我这就通知帮里的人。”

　　……

　　城市夜空繁星点缀，下面的城市灯火昼夜通明。步行街人来人往，大学生结伴逛街，站在广场中心穿着人偶服装装怪耍宝的玩偶逗的行人哈哈直笑。

　　人行外围，步履匆匆的几个人影绕过街上行人，往稀疏街角走去。

　　盛英华街口，红灯在车顶旋转，放了几个拦路障。刑警大队徘徊着盘查路过车辆，交通证驾驶证，身份证，一一核验。

　　交警大队在主要街道巡逻盘查，拦下几个着装打扮有些混混样子的几人。

　　杨鸣抓了抓头，让兄弟们拿出来身份证，看交警看了半天，有些着急地说着，“哥们儿，我们还有急事，看好了可以走吧？”

　　交警没看出异常，让他们先离开了。

　　杨鸣来到一辆黑色轿车前，拉开门看到坐在里面的男人，敛声屏气的说着，“先生，前面的有巡警和刑警，估计过不去。您身上有伤，先回去等着消息。”

　　欧阳询看着前面警察车拦住的街口，车里昏暗光线下他的眼神亦是漆黑暗沉，“通知祁家一起找人，注意元龙帮派在做什么，排查所有交通路口监控。”

　　杨鸣点头应声，转身带着人去了。

　　明天就是祁家和陶家的订婚宴，立欣酒楼里祈爷还在安排着人去搬餐桌与椅子。

　　众人忙碌穿梭里，祁梧站在窗边，看着前面铺了洁白桌布的婚宴大厅，眼神并不聚焦。

　　柯叔端着一碗鸡汤乌参面放在他面前，温声说着，“祁总，先吃点东西吧，这几天都忙坏了。”

　　祁梧看着鸡汤面，上面的葱花还翠绿着。

　　“清清他不喜欢吃葱。”

　　柯叔迟疑的点头，“好，清少爷喜欢吃些什么，明天我好让他们准备？”

　　祁梧迟疑的说着，“他不喜欢吃甜食，也不喜欢荤腥大。”

　　叮铃铃的手机铃声响起，在大厅里回响着，还在指挥安排的祈爷看向祁梧那边。

　　“祁总，我们先生通知一个消息给你们祁家，祁清被人绑走了，您先别激动，我们少主怀疑一辆黑色轿车，已给您发过去了，希望祁家帮派可以帮忙找人。”

　　电话那头，话里话外都是祁清是欧阳询的人，他们祁家只是帮忙的外人，祁梧脸上绷紧了，冷声回话。

　　“祁清是祁家人，告诉欧阳询，祁清要是出事，祈家不会放过他！”

　　挂断电话，祁梧通知了祁家的安保系统人员，全员出动，找人！

　　祁清身上没有带药，药瓶落在了原地，十二个小时之内必须找到人，不服药，他会死。

　　周勉看到这个消息时，手上一用力，摩托车头盔裂开一条缝。

　　……

　　欣欣路。

　　从药店里出来，提着袋子回到旅馆，老板娘还在看着电视剧，看到来人说了一句，“你们动静小点，其他客人都找过来投诉了。”

　　王路应了一声，拿着袋子上了二楼，在走廊最里面的房间停下。

　　咚，咚咚咚，咚咚的暗号声响起，门开了一道缝。

　　王路瞧了一眼外面，开门迅疾的进去关上。

　　城郊的小旅馆标准间不大，两张床，一张桌子，一间洗浴室。

　　王路走到床边与窗户狭窄的过道里，蹲下身查看着倒在地上地上进气少出气多的人，瞥眼看那边坐着的四人，问，“你们动他了？”

　　顺子看了一眼地上胸口起伏不均的人，啧了一声，“路哥，这小子想喊人，差点跑出去，我们只能绑了他。”

　　王路看到祁清脖子里的红痕，给他松了松手腕上的绳子。绳子粗粝，勒得手腕都是淤青和红痕。

　　顺子盯了一会，在王路给人喂药的时候走过来，大手就扶住了发颤发抖的纤细手臂。

　　王路攥着他的手甩开一边去，“别惹事！”

　　顺子笑了下，声音粗哑，“路哥，这么漂亮的，还是个男孩，就……是不是可惜了？”

　　一旁打牌的三人笑了起来，“顺子，你是多久没要女人了？一个男的都想搞。”

　　顺子瞧着祁清缓过气来，还是浑身无力歪斜着身子，说了一句，“他看着和女人差不多，皮肤比女人还要白嫩，搞了也没什么。”

　　王路放下手里的杯子，扶着祁清躺在床上，盖上被子，搡着顺子去和另外三个人开会。

　　“今晚出不去城了，外面都是找他的人。”一个瘦的像杆儿一样的男人从口袋里摸出来烟盒，歪头点了一支，“辉世，祁家，还有巡警刑警。”

　　“妈的，绑个人怎么这么多人找！”赵强忍不住啐了一口。

　　小辉看了一眼不说话的王路，“路哥，大哥让咱们天亮之前带回去，现在怎么办？”

　　角落里响起一阵轻微的咳嗽声，顺子看了一眼床上那边，旁边的王路拿下来瘦子嘴里的烟，踩在脚底下熄灭了。

　　“他有哮喘，不能闻烟味，再犯病了就出人命了。”王路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刚才跑得急而干涩的嗓子。

　　“头一次绑架还要替人家照顾着病人，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瘦子啧了一声，“真是祖宗。”

　　小辉附和着，“和女人一样麻烦。”

　　王路看了看时间，差一刻凌晨一点。
　　再不走，就被困在这里了。